第181章
秦般若:......
秦般若停顿了极其短暂的一瞬,抬眼看向三叔道:“多谢。”
宗垣也看向三叔:“三叔......”
话没说完,三叔倒着往后退:“叔都懂!叔走!”
......
嘎吱一声,门扉轻掩。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人。
秦般若抱着药箱放到桌上,又默不作声地将宗垣按在椅子上,抬手就要解男人的腰带。
宗垣按住她的手腕,喉咙微滚:“安阳,我自己来吧。”
秦般若低着头,眼里都是血丝,声音也轻得厉害:“师兄,让我为你做些什么吧。”
宗垣顿了下,慢慢松开手。
秦般若一点点褪下男人染血的外袍和里衣,两道深可见骨的伤痕跟着暴露在眼前。
一道斜贯肩胛,一道撕裂腰侧。
皮肉翻卷,血肉狰狞。
秦般若浑身猛地一僵,死死咬着牙,一字一顿道:“湛让这个混蛋,竟敢当真下此狠手。”
宗垣背对着她,感受着身后女人压抑的怒火,轻笑出声道:“他若不下狠手,别说留我,怕是连拖延我至今都做不到。”
秦般若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抬手蘸过些许药膏一点一点涂在那些伤口之上。
女人的动作轻得如同鸿毛一般,叫那一处伤口又疼又痒,却毫无察觉。
宗垣备受折磨,闭了闭眼,勉强压下所有的杂念。
时间一点点过去,等秦般若将伤口包扎完毕,已然过去了一炷香的功夫。
在这秋高气肃的时节,宗垣几被逼出了一身汗。
秦般若以为男人是疼的,闭了闭眼,自责道:“我不该叫你去的。”
宗垣深吸一口气,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要回头,不过想到了什么,目光望向不远处的地面,背对着她沉声道:“安阳,我不想骗你......”
话音落下,秦般若心口一跳。
宗垣声音沙哑,一字一顿道:“湛让寻了很多个像张贯之的人。”
“城门所见之人,就在其中。”
“我不知道那人是不是真的......抱歉......”
秦般若呆了许久没有动,过了半响才低低应声道:“明明是我该对师兄说抱歉,师兄给我道的这是哪门子的歉?”
宗垣垂下眼睑:“是我叫你重新燃起了希望又......””
话没说完,秦般若就轻声打断他:“师兄。”
她顿了顿,缓声道:“这样挺好的。”
“他既然已经死了,就该一直死着。倘若他没死,我......我怕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了。”
“补偿他?”
“他连命都给我了,我怎么补偿他?”
“更何况......”秦般若轻笑了声,眼中溢出泪花来,“席魏那些人俱数因我而死,我还有什么脸再出现在他面前?”
“那个时候,为什么死的不是我......”
话没说完,宗垣转身将人死死拥入怀里:“不要说这样的话。”
秦般若再压抑不住心下的哀然,抱着他痛哭出声:“对不起,师兄......我是个薄情寡义的坏女人......”
宗垣心疼得厉害,手指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脊背,轻声安抚道:“你不是。”
“那些都不是你的错。”
他为她将沉甸甸的人命和责任推开。
秦般若心下有一瞬的轻松,可是在意识到这份轻松的虚伪之后,女人哭得更加厉害了:“是我的......都是我的错......”
那些人的死,就算是先太子乃至拓跋稷设计。
可终究是因她而死。
她怎么能轻飘飘地将这些鲜血推开。
这一整晚,秦般若整个人几乎被撕裂成两半,甚至是三半。
一来,猜测张贯之到底死没死,若是没死的话,她又该以怎样的面目去见他......
二来,反复推敲湛让昨日的行为,明明一切都没什么异常,可回头再看的时候却又叫人莫名打颤。
最后,忍不住担心宗垣会否重伤,遭遇不测......
如今一切尘埃落定,满心的担忧惊惧也跟着重重砸了下来。
宗垣见此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一下一下地安抚着她。
等女人终于停了哭声,他才半是玩笑地调侃道:“刚敷好的药,怕是都被你的眼泪给浸湿了。”
秦般若抬手就要解开他身上绷带:“那我就再给师兄敷一......”
话没说完,宗垣一把按住她的手腕,哑声道:“别折磨我了,安阳。”
男人声音哑得厉害,眸色也明显暗沉了许多。
秦般若心下一跳,擦了擦眼角,抱着换下来的布巾和药箱转身朝外:“我先将这些东西都处理了。”
宗垣低应了声,没有拦她。
秦般若在外头磨蹭了好一会儿,等再回来的时候,男人已经靠着软榻睡着了。
呼吸绵长,眉心微蹙。
已经连着好几晚没有好好休息,秦般若心疼地看着男人眼下青黑,小心翼翼地褪下鞋子,挨着他躺下。
躺下的瞬间,就被男人猝不及防地握住腰肢,揽入怀里。
挣扎的念头只在脑中闪了一瞬,便如同冰雪消融,彻底松懈下来。秦般若微微动了动,在他怀里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抵着他的胸口沉沉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等秦般若再醒过来的时候,窗外一片漆黑。无星无月,只有不知何时弥漫开的薄雾在深沉的夜里无声流淌。
男人仍旧没什么动静,不过瞧着眉目舒展了很多。
秦般若勾了勾唇,仰头亲上男人薄唇。
不过蜻蜓点水,那只原本松松搭在她腰间的大掌瞬间扣住她的后腰,反客为主,重重吻了回去。
秦般若本就睡得浑身发软,如今更是软作了一团,声音喑哑绵软:“师兄......”
宗垣慢慢睁开眼睛,眸色有片刻的恍惚。他怔怔退开少许,轻抚着女人脊背,小心翼翼道:“安阳,抱歉,我弄疼你了?”
秦般若面色潮红得厉害,瞪着他没好气道:“疼!”
宗垣忙道:“哪里?”
秦般若指着身上那一处明显湿了一块的衣襟,哼道:“这里。”
宗垣的目光随着她的指尖滑落,那里布料紧贴着肌肤,勾勒出柔软的弧度。他呆了半响,喉咙上下滚动了几个来回,呼吸也不由得粗重起来。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哑声道:“都是我不好,让我看看可好?”
秦般若微微偏过头去,眼睫低垂,不再看他,也没有应声。
宗垣手指微挑,露出一片雪色流光。
秦般若动了动嘴唇,嗓音有些不大自然:“已经一天一夜了......”
宗垣低低应了声,拇指轻抚,又缓又沉:“难受吗?”
秦般若被激出一身的颤栗,咬着唇沙哑道:“难受......”
宗垣喉咙微滚,仰头问她:“要我帮忙吗?”
秦般若抬手盖住他的眼睛,将人按了下去:“要......”
一时间,再无人说话。
只剩下重重的吞咽声,以及越发浓重的喘息。
夜色越来越浓。
秦般若手指抓上男人头发,轻扯了扯提醒道:“师兄,冷......”
宗垣动作一停,直接双手握住女人腰肢像抱孩子似的带着人起身。秦般若一惊:“师兄!”
宗垣眼中露出几分少年笑意,带着人落入床帏。
红帐翻飞,掀起一片混沌。
男人悬在她身上直勾勾地望着她,什么话都没说,可是有什么东西已然不一样了。
秦般若心脏砰跳,在昏暗的光线下抬手摩挲他的轮廓:“师兄......”
男人牵过她的手落在唇边,呼吸粗重,可吮咬的动作却始终温柔。
细细密密,如电流一般直击心脏,酥麻酸软。
秦般若仰头咬住他的唇:“师兄,我想要你。”
一瞬间,宗垣眸色瞬间幽亮起来,暗得如同潮海侵袭,深邃静默。
很长一段时间,宗垣都没有说话。
黑暗中,只听到他在喘息。
秦般若抬手抱住他,四肢也如藤蔓一般缠了上去:“师兄,难受吗?”
两个人挨得这样近,男人的声音也已然哑得不成样子:“难受。”
秦般若目光灼灼地望着他,轻声轻气道:“要我帮忙吗?”
同方才的境遇陡转,宗垣忍不住又气又好笑,俯身含住她的唇:“要。”
男人的味道很好闻,清淡静谧,同帐内暖香混杂在一起,好闻得要命。
晕晕沉沉之间,秦般若突然想到什么,手指陷进男人发心,惊呼道:“等等......”
宗垣动作微顿,喉间逸出一声暗哑的低应:“嗯。怎么了?”
男人退开些许,可灼热的呼吸依旧拂在她的颈侧,激起一连串的颤栗。
秦般若指尖下意识地移向他缠着布带的伤处,小心摩挲道:“你的伤......”
“无碍。”宗垣低应了声,下一秒,薄唇就重新覆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