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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承恩侯夫人却摇了摇头,看向秦般若道:“不必,我有话想对太后讲。”
  张贯之一愣,下意识抬步往前,劝阻道:“太后的伤还没有处理,母亲若要同太后说话,不如等明日空了再说。”
  秦般若终于给出了些许反应,抬步在花厅圈椅前坐下:“不必。有什么话,侯夫人现在说了就好。”
  张贯之抿了抿唇,再次看向承恩侯夫人。
  承恩侯夫人笑了笑,竟是直接道:“放心,不过是聊聊女人家的事情。”
  张贯之又回头看了眼秦般若,抿着唇提醒母亲:“太后伤势需要尽快处理,母亲不要聊太长时间。儿子就在外头等着。”男人说完之后,当先出了房门。
  剩下那些人瞧着眼色也跟着相继出去。
  湛让落在最后面,瞧了二人一眼,最终慢慢出去合上房门。
  吱呀一声,将晨光彻底挡在了屋外。
  承恩侯夫人立在原地呆了许久,道:“十年未见,太后风采依旧呀。”
  秦般若没什么表情,不过掀了掀眸:“倒是侯夫人的气焰,不如往昔。”
  承恩侯夫人扯了扯唇角,干笑一声:“这么多年来,臣妇一直避着宫宴,确实有拉不下面子的意思。不过这些年过去,该还的也该还了,避是避不过去的。”
  话音落下,女人理了理衣襟,朝着秦般若行了个跪拜大礼:“臣妇刘氏见过太后。”
  秦般若动也不动,面上不见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垂眸望着她,等着她下一句话。
  承恩侯夫人听不到她的回复,将头伏地,哑声道:“当年是臣妇跋扈得罪了太后,还请太后勿要见怪。”
  秦般若淡淡收回视线,目光望着桌上茶盏,不见欢喜也不见悲愤,仍旧只是淡淡的:“当年事,哀家早忘得差不多了。更何况,若非侯夫人那些醍醐灌顶之语,哪有哀家的今日。”
  承恩侯夫人顿了顿:“太后这话的意思,是不肯原谅臣妇吗?”
  秦般若轻轻嗤了声:“原谅或者不原谅,有什么关系吗?”
  承恩侯夫人斩钉截铁道:“有。”
  话音落下,女人抬起头来看向秦般若,目光灼灼:“若是太后肯原谅臣妇,那臣妇就同意您和伯聿在一起。”
  秦般若瞧着她的神色,再也忍不住的笑了起来,就好像听到什么无厘头的笑话一般。
  张贯之和湛让就在屋外,两个人说话也没避着,因此听得清清楚楚。
  秦般若低头望着承恩侯夫人,轻声笑道:“侯夫人怕是弄错了吧。你以为哀家今日还是当年那不知名的流浪乞儿,以为哀家还会为了他张贯之妻子的位置而感激涕零。”
  “哀家如今想要什么人不能要?如今是他张贯之离不开哀家,不是哀家离不开他。”
  说到这里,女人的神色越发讥风:“怕是侯夫人瞧着张贯之这么些年既不成婚,也不要孩子,心下懊悔了吧。想着还不如当初顺了他的心意,将哀家娶回去。如此,也好过他一个人孤独终老。”
  “可是侯夫人,时过境迁......”
  女人的语气越发凉薄起来,一双漆黑的眸子暗幽幽地盯着承恩侯夫人,说不出的痛快和冷酷,“如今便是他张贯之八抬大轿来娶哀家,哀家也不会再多看他一眼了。”
  咔嚓一声,张贯之手掌之下攥着栏杆应声而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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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小皇帝真是无愧于他的星座,爱的很爱,讨厌的很讨厌哈哈哈哈。
  有奖竞猜:小皇帝什么星座。
  第53章
  等承恩侯夫人出来的时候, 张贯之已经面色恢复如常了,甚至朝着承恩侯夫人温和道:“母亲,我先带您去休息。”
  承恩侯夫人抬头瞧着他的脸色, 心下当真是说不出的后悔。
  后悔当年之事,更后悔今日......叫儿子听了这诛心之言。
  承恩侯夫人嘴角动了动:“伯聿,母亲......”
  张贯之笑了笑:“没事,儿子先带母亲去休息吧。”
  承恩侯夫人叹了口气, 垂下头不再说话。
  张贯之招手叫人领秦般若回卧房休息, 又给了湛让一个安分些的眼神, 转身带着承恩侯夫人离开。
  张贯之将秦般若和承恩侯夫人分在了东南和西北两侧,相隔最远。
  秦般若刚刚进屋坐下,湛让就端着药品绷带抬步进了屋子,瞧着秦般若道:“太后该上药了。”
  秦般若瞧着他道:“我自己来就好。”
  湛让将托盘放到桌上,微微笑了下:“有小僧在, 哪里需要太后亲自出马?”男人一边说着,一边慢慢解开秦般若手上临时捆住的衣带。
  伤口很深, 怕是要留下疤了。
  湛让叹息一声,望着那处伤口道:“太后这又是何必呢?”
  秦般若没有说话。
  湛让也不再说话了,在药酒擦拭之前,轻声道:“会有些疼, 太后忍一忍。”
  秦般若抬眸瞧了湛让一眼, 男人面色苍白,神色却认真得很,明明自己还一身伤痕没有处理, 倒是跑来她这里献殷勤。
  她低低应了声:“无妨。”
  话音落下,男人手上沾了药酒的纱布就擦了下去,秦般若再是按耐也忍不住低低嘶了声。
  湛让瞧着她笑, 手上力道更加轻柔了许多:“太后这个时候可以问小僧一些问题,小僧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秦般若立时转移了注意力:“当真?”
  湛让已经消杀结束,重新上药包扎,间隙时抬眸看她,声线温柔:“自然。佛门不打诳语。”
  秦般若抿着唇道:“所以,你到底是什么人?”
  湛让轻轻笑了声,拿纱布在她掌心裹了两圈,笑道:“就知道太后必然要问这个问题。”
  秦般若仰头瞧着他:“是你自己说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湛让沉默了片刻,终于道:“我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只是我的母亲嫁给了北周的摄政王。”
  北周摄政王,拓跋稷。
  集皇权、兵权于一身,也是北周的实际掌权者。
  秦般若琢磨了片刻他的描述方式:“你同拓跋稷......”
  湛让淡淡道:“小僧是大雍人,同拓跋稷没什么关系。”
  秦般若抿了抿唇,继续第二个问题:“所以,你回大雍的目的是?”
  湛让撩眸望了她一眼,风轻云淡道:“报仇。”
  秦般若已经隐隐有些猜测了,抿唇道:“向老皇帝?”
  湛让瞬间笑开了:“太后果然聪慧。”
  秦般若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这不明摆着的事情吗?他多年前挖了密道直通宫禁,张贯之又讳莫如深地打断他的话,皇帝还曾在老皇帝的千秋节时候有过交道。她若再是想不到,这十几年怕是真的白混了。
  湛让抬了抬她的下颌,柔声道:“太后往上抬一些,颈下的伤处不好处理。”
  男人手指温热,轻轻落在那处倒是挠得心头酥痒。秦般若努力忽略这点异样,继续道:“所以,惠讷临死之前当真没有跟你说别的什么吗?”
  湛让顿了下,低眸看着她摇了摇头:“什么也没有说。他似乎已经放弃了。”
  秦般若声音有些哑:“放弃什么?”
  湛让垂着眸,手指在她颈间忙活:“放弃一些人力所无法改变的事情。”
  秦般若心下一跳:“是什么?”
  湛让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她笑。
  秦般若心头越发狂跳起来,看着他的目光也变得深沉。
  湛让又笑了下:“太后的心乱了。”
  秦般若眨了眨眼,垂下眸子:“是吗?哀家乱什么了?”
  湛让最后在女人的颈侧打了个结,笑道:“太后上次还百般抗拒,如今......心却动了。”
  秦般若抿住唇,知道瞒不过眼前这个人,偏头看向一侧:“哀家......只是不想像今晚这样无力了。”
  湛让顿了顿,慢慢蹲下身子,仰头瞧着她:“那不管太后做什么,小僧都支持太后。”
  秦般若有些愣怔地瞧着他,还没说话,男人已经仰着头吻了上去。
  男人吻得很轻。
  就好像雪花轻轻落下,簌簌凉凉。
  秦般若最初觉得他这个人冷得很,后来破了戒......又觉得他要命的强势。
  如今,却觉得心下软得很。
  秦般若正在细细琢磨,门口突然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敲门声。
  女人愣了一下,慌忙将人推开。
  门没有关。
  张贯之就立在门外,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个人。
  湛让被推在地上,面色没什么不悦,只是慢慢起身看向张贯之,幽幽道:“表兄不用陪姨母了吗?”
  张贯之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冷冷道:“你自己出去,还是我送你出去?”
  湛让没有理会他,只是转头看向秦般若:“太后若是不想同他聊,小僧就送他出去。”
  两个男人谁也没有看对方,一同将目光落到秦般若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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