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惠讷的那句批言,终究还是入了皇帝的心。”
皇帝动了动嘴唇,出声仍旧硬着语气道:“母后难道以为儿子当真全无芥蒂吗?”
秦般若静静垂下眸子,明显神伤了片刻,等再开口时候神情已经平复了下来,只是语气难免萧索一二:“原来今夜哀家也是皇帝的一环。如此环环相扣,一网打尽,皇帝当真是没有辜负哀家这么多年来的教导。”
左卫彻底愣住了。
这什么意思?
手里的太后,也没用了?
秦般若抬手拉下脖颈间的长剑,却没有松开,只是双手紧紧握着,没有片刻功夫掌心一片猩红。
湛让和张贯之几乎同时出口:“太后!”
左卫吓得松开手往后退去。
秦般若手中握着剑刃,目光猩红,喝道:“谁也不准过来。”
皇帝背在身后的手霎时抖成一片,可面前仍旧一派平静,嘴唇紧抿,冷声道:“母后,你这是做什么?”
秦般若低笑一声:“皇帝折腾这么一圈,不就是想要了哀家的性命吗?哀家可以给你,不过......还望皇帝看在哀家抚养你这么多年的份上,放了他们吧。”
皇帝心脏几乎骤停了般,目光直勾勾望着她,语气仍旧冷硬:“放不了。”
秦般若一怔,尖声道:“哀家拿命求你都不行吗?”
女人情绪稍一激动,手中剑就握得不是那么稳,身后湛让和张贯之两个人同时出手点了女人肩胛穴,手上一松,长剑瞬间跌落。
皇帝那颗心方才幽幽落下,厉声道:“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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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不行了,真不行了。
身体根本熬不了夜了,到了晚上写两三百字就得缓一会儿,休息大半会儿才能继续写。
2500的营养液加更留到五一假期写。
明天一更,早上出不来了,下午六点或许可以。
第52章
话音落下, 白烟骤起。
身后暗卫下意识上前,将皇帝护在身后。
皇帝面色骤变,反手抽出长剑, 照着张贯之方向刺去。
一剑落空,已然是一团白雾。
皇帝脸色已然不是一般的难看,秦般若误会着他离开,他简直不敢想象下次相见会是什么场景。
不过片刻功夫, 白烟散去。
面前的那一群人也跟着消失了踪影。
“找!掘地三尺也要把机关找出来!!”
男人眼角猩红, 话音落下之后, 转身朝着承恩侯夫妇方向望去,那里已然只剩下承恩侯一个人。
对上皇帝几欲吃人的眼神,承恩侯整个人都瘫了下去:“陛下,老臣什么也不知道啊。老臣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
皇帝紧了紧拳头,不再看他一眼, 转身朝外走去:“拉下去,关起来。”
承恩侯脑袋晃了晃, 噔地一下歪在地上晕了过去。
外头天色已经渐渐明了,一线微光从东方渐隐渐显,这一夜就要过去了。
一行七八人下了密道,密道不过两人行的宽度, 深沉幽暗, 只有前后接应的两人手中握着火把。
湛让撕开中衣一角,给秦般若包扎伤口。张贯之同接应的江易等人说着什么,时不时的看向秦般若的方向。
秦般若谁都没看, 只是垂着眸子看向地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承恩侯夫人立在一侧,目光幽幽地望了会儿秦般若, 又转头看向湛让,最后看向她的儿子。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湛让就将女人的伤口包扎好了,温和中带了几分不赞同的意味:“太后不该这样伤害自己。”
秦般若听了这话,抬头瞧了他一眼,目光有些呆也有些麻,说出口的话也萧索得很:“哀家......只是想看看皇帝到底是不是真的想要哀家死。”
湛让抿着唇顿了顿,目中浸满了期待道:“太后随我去北周吧。”
秦般若还没有说话,张贯之已经走了过来,替她答道:“她不会去北周的。”
承恩侯夫人瞧着三人姿态,眼皮更是倏然一跳。
“伯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贯之偏头看向承恩侯夫人,话语在嘴里辗转了几个来回道:“母亲,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咱们从这里出去之后,儿子慢慢给您解释。”
这话落下,左卫连忙点头道:“是了是了,咱们先从这里出去吧。不然等那狗皇帝找到机关,咱们就成了那瓮里的老鳖头了。”
一行人都没有异议,前后朝着出口走去。江易在最前,张贯之在后,后头是秦般若和承恩侯夫人,两个人相隔不远不近,没有任何交流。承恩侯夫人之后,则是湛让和那左卫。左卫细声呵护湛让伤势,又百般讨好致歉,湛让只做不闻。最后面,则是另外两个接应的人。
前后都有细细密密的声音,唯独秦般若和承恩侯夫人中间,沉静得如同天上弱河一般,叫人心头发麻。
大约走了小半个时辰的功夫,秦般若忽然出声:“这条秘道,似乎有些年头了。”
张贯之应了声:“是。”
秦般若垂着眼,漫不经心道:“当年的宫廷秘道四通八达,多是由当年的大匠尤安为退路而设计,后来基本都被皇帝摸透了。哀家也曾走过两条,基本都还算明朗精湛。如今这条......似乎并非出自尤安之手,也并非宫廷匠人之手。倒像是......民间的手艺。”
“可民间手艺能通到皇宫的,怕也屈指可数。张大人如此驾轻就熟,似乎曾经走过不少次。”
张贯之没有出声。
承恩侯夫人停下脚步,出声了:“伯聿,是吗?”
秦般若轻笑一声,接着道:“连哀家都不清楚这条密道,张大人究竟是如何得知的?莫非,是你......”
话没有说完,后头的湛让突然出声了:“这是小僧当年让人打通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
秦般若跟着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去:“是你?”
湛让应了声,抬眸看向最前头的张贯之:“可惜,还不等走过一次,就被张大人发现了。然后......张大人就叫人封了。如此瞧来,这不也没有封吗?”
张贯之始终带着人朝前,没有回应。
秦般若似乎想到了什么,也不再说话了,重新抬步跟着走去。
又过了会儿,秦般若方才继续道:“你当年修这秘道做什么?”
湛让笑了下:“自然是为了......”
话说到一半,张贯之回头打断道:“到了。”
所有人的声音一停,看向张贯之。张贯之出声道:“我同江易出去瞧瞧,你们在这里等一会儿,若是无碍,再带你们出去。”
秦般若重新将担忧的目光望向他,还不等说话,身后承恩侯夫人挤上前去,一把拉住男人衣袖道:“儿子,千万小心。若是见势不好,只管跑就行。母亲不碍事的。”
所有人:......
张贯之叹了口气,拉下她的手腕:“母亲放心,儿子有分寸的。”
话音落下,张贯之又瞧了秦般若一眼,对上女人无声的“小心”,点了点头,扳动机关转身当先探了出去。
等人走了,密道之内越发静谧。
谁也没有吭声,只是在昏暗视线下静静等着。
湛让瞧着秦般若和承恩侯夫人,心下隐隐有了几分猜测,出声道:“此次因为小僧之事,牵连姨母了。”
承恩侯夫人看向他,摇头:“到底是怎么回事?”
湛让抿唇解释道:“小僧去宫里寻老和尚的踪迹,误入了皇帝的陷阱。表兄为了救我,方才连累承恩侯府落得这般境地。就连太后......”说到这里,湛让转头看向那左卫。
左卫十分上道,往前一步跪下,将长剑举过头顶道:“事出有因,方才伤了太后,还请太后勿怪。”
秦般若撇开头,淡淡道:“无妨,若非这一遭,哀家也还不知道皇帝的真正意图呢。”
湛让收回视线,继续道:“就连太后也无端牵连进来。”
承恩侯夫人见到了方才那一幕,对此没什么怀疑的,低低应了声。
湛让叹了声,接着开口道:“方才没能及时救下承恩侯,怕是会留下隐患。”
承恩侯夫人冷笑一声:“那个老东西死了也就死了,没什么大用。”
湛让顿了顿,礼貌而不失尴尬的笑了下:“只怕表兄不这样想。如今小僧最担心的就是皇帝会让表兄亲自去换承恩侯。就算承恩侯再是不堪,终究是表兄的父亲。”
承恩侯夫人一时不语。
整个密道跟着安静了下来,没有一会儿的功夫,暗门再次打开。
张贯之折了回来,刚要开口忽然意识到密道内氛围不对,望了一圈,最终落到秦般若的脸上。女人面无表情低垂着头,看不出什么情绪。
张贯之抿了抿唇,只好道:“外头暂且平安,先在这里呆一段时间,再寻找机会出城。”
所有人没什么异议,跟着他出了密道。又趁着天色昏暗,辗转换了三条街坊,进了一间三进式的院子。一行人入了花厅,张贯之当先朝承恩侯夫人道:“母亲受惊了,我带母亲先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