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新帝凝眸看过去的瞬间,瞳孔一缩,脸色登时阴沉下去,紧了紧手中长剑,抬脚慢慢朝着高台走去。
“站住!”一个左卫模样的卫士单手成爪,死死掐住了秦般若脖颈,森森道,“陛下,你若是再靠近一步,属下可不敢保证太后的性命还能不能留下。”
新帝停在原地,望着人冷冷道:“竟然还落下了一个。说吧,你想怎样?”
那左卫抬了抬下巴:“叫所有人都退开。”
新帝摆了摆手,没有说话就应下了他。
那左卫继续道:“放我们走。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自然也会放了太后。”
新帝呵了一声:“安全的地方?你口中安全的地方是哪里?
“北周吗?”
那左卫手上力道更凶了几分,掐着女人脖子狠狠道:“皇帝若是不肯放人,那就只好让太后给我们陪葬了。”
“等等......”
“住手!”
新帝和湛让一同出声,落入众人耳中倒是多了几分滑稽。
新帝全当没有听到那和尚说话,继续道:“这样吧。你放了母后,朕放了湛让。彼此交换如何?”
那左卫冷笑一声:“陛下当我傻吗?等我把人换过来,不还是死路一条。再说了......
“湛让师傅如何比得上大雍太后金尊玉贵?”
新帝哦了声,轻描淡写道:“是吗?若湛让的身份当真如此简单,你又何必暴露身份也要护住他?
“如今朕虽然还不知他究竟是何身份,但着人去查一查,还是能查得清楚的。”
那左卫脸色也逐渐变得难看起来。
新帝瞧着人神色渐渐松缓下来,继续道:“如此,可以交换了吗?还是......等着两国交谈的时候,再行交换?”
那左卫咬牙道:“不可能在这个时候交换。若要交换也只能在......”
话没有说完,一道黑衣人从宫殿屋檐之后倏然蹿出,速度极快地抓了湛让后颈,跟着再次就要退去。
暗卫瞬间出手,一同拦了过去。
那人却无意恋战,剑光扫过一圈之后,压低了嗓子道:“走!”
暗卫如何能叫这人带着湛让离开,当下一拥而上,红着眼杀了上去。
那左卫掐紧了秦般若喉咙,高声道:“叫他们都住手。”
先机已失。新帝摆了摆手叫所有人都退下,让出一条路了。
那左卫掐着秦般若脖颈往前走,目光紧紧盯着周围的人,没有半点儿放松。在靠近新帝的时候,忽然停住脚步:“还请陛下往后退几步。您的功夫,小人方才已经见识过了。”
新帝目光紧紧瞧着秦般若的面色,苍白得厉害,脖颈间的指印清晰毕现。他慢慢退后几步:“好。不过你掐得母后不太舒服了,松一些。”
瞧着那人神色仍旧紧张,于是和缓了语气道:“放心,朕不会拿母后冒一点点儿危险。”
“这样,朕放你们出城。你将母后放在南城门往南十里的杨柳亭如何?”
那左卫松了一瞬又重新收紧,盯着他道:“陛下当咱们是傻子吗?倘若地点都由你指定了,怕是咱们刚把太后娘娘放下,人也就跟着死了。”
新帝十分好脾气道:“那你想如何?”
那左卫:“半个时辰内,所有人在这里不准动。半个时辰后,太后娘娘自然会回来。”说到这里,他远远斜了湛让一眼,“陛下也清楚,只要公子活着,我是不会伤害太后娘娘分毫的。”
新帝定定瞅了他一会儿,侧开身去:“好。”
那左卫带着秦般若,连同黑衣人、湛让一同朝着黑压压的重楼宫宇退去。
越走越偏,越走越冷。
最终四人翻身进了冷宫,黑衣人在前当先进了一处破败殿宇。
秦般若静静瞧着,一路上只字未语,只是紧紧盯着那黑衣人动作。
直到四人都进了屋,那左卫松开秦般若,朝着湛让奔去:“公子,您伤势怎么样?”
湛让没有理会他,抬头看向秦般若,声音低哑:“抱歉,太后......”
话没有说完,湛让猛地住了嘴,顺着她的视线落到那黑衣人的身上,又几乎不可置信地重新落回到她的脸上。
秦般若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就好像没有他这个人一样,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那黑衣人的背影。而黑衣人却始终背对着女人,脊背挺直,沉默不语。
不知过了多久,秦般若快走两步,将人翻过身来面对着她,一把扯下他的黑巾,在瞧见男人的瞬间瞳孔骤缩,一巴掌甩了过去,红着眼骂道:“你不要命了!!”
嘎哒一声,陈在殿中的紫檀桌角被湛让生生掰了下来。
对上那黑衣人望过来的询问眼神,湛让冷笑了声:“抱歉,手有些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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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瑟瑟发抖,不敢说作话了。
以后不敢说时间了,总是高估自己。以后就往后了说时间。没有存稿,感觉明天九点又发不了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还有,昨天不是刚满了1500的营养液,今天就到2000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们为什么这么厉害,我要吃不消了。
第49章
黑衣人淡淡收回看向湛让的视线, 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在瞧见她脖子处的伤痕时候,凉凉地瞟了眼那左卫。
那左卫脊背一紧, 呵呵两声:“形势所迫,形势所迫。”
秦般若终于将目光从黑衣人的身上挪开,扫了眼那左卫,又扫了眼湛让, 满打满算不过须臾时间, 就又将视线落回到黑衣人脸上:“你同他们什么关系?”
黑衣人抿着唇:“没什么关系。”
秦般若冷呵一声:“没什么关系?没什么关系你会一身黑衣寅夜闯宫?没有关系你会当真皇帝的面, 将那和尚救走?”
湛让眉头一跳,刷然看了过去。
那和尚?
湛让忍不住冷笑连连,整个人靠在檀木桌前彻底沉静了下来,眼珠子动也不动地瞧着这两个人。
好啊!先前缠绵的时候,他还是她眼里心上唯一的男人。
如今下了床, 他就成了那和尚。
那左卫上前搀住湛让:“公子,您的伤得尽快处理了。”
湛让斜他一眼, 只是这话却不知是在跟谁讲:“是啊,我的伤该处理了。”
黑衣人再次将目光落到湛让身上,拧了拧眉:“你先带着他从秘道走,我随后就到。”
那左卫就要答应, 湛让却抬了抬手, 止住左卫的动作,噙着笑道:“怎么?张大人同太后之间有什么是小僧不能听的吗?”
左卫终于咂摸出几分味道来了。
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过来又转过去,转了一圈, 最后龇牙咧嘴地附到湛让耳畔小声道:“公子,要不咱们就先走?来日方长,等您伤势好了, 咱们再......”
湛让面无表情地将盯着秦般若后背的目光刺到左卫脸上,一句话没说,那左卫就老实闭了嘴。
不过闭上半秒钟,又忍不住朝着黑衣人道:“张大人,您快点!咱们的时间可不多。”
张贯之低低应了声,重新看向秦般若:“皇帝对你出手了?”
秦般若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没有。倒是张大人,你同这些北周人混在一起,可能给出哀家一个合适的理由?”
张贯之瞧了湛让一眼,拧了拧眉,似乎不是很乐意同他产生关系一般:“那他为何杖杀你宫内宫人?”
秦般若气笑了:“现在重要的是这个吗?你寅夜闯宫可想过后果?万一被抓了,哀家也护不住你。”
张贯之望着她道:“现在重要的难道不是这个?席茂等人失踪,皇帝突然对你宫中出手,当初那些恭敬之词怕是尽数废了。这次我来,是带你出宫的。”
秦般若呆了呆:“出宫?”
张贯之点点头,瞧着她的面色继续道:“若是皇帝没有起别的心思,惠讷不会被困宫中,席茂等人也不会突然失踪。所以,你不能在宫里待下去了。”
秦般若犹有些呆愣:“他会杀了你的。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湛让望着两人,忍不住轻呵了声。
张贯之摇头,转头看向湛让:“如今这不有他吗?”
湛让一贯温润清隽的眉眼,渐渐透出凉意和讥讽:“合着小僧还有这般用处。”
秦般若终于将视线转向了湛让,眸光温和却带了一丝隐秘的警告:“你到底是什么人?”
说到这里,她再次转回看向张贯之:“还有你,是如何同他混在一起的?”
张贯之抿了抿唇,颇有几分嫌恶道:“我同他,算是表兄弟。”
秦般若一愣:“哀家记得承恩侯夫人只有三个兄弟,并没有什么姐妹。”
张贯之避重就轻道:“是外祖父一个外室所生的女儿,后来辗转到了北周。”
秦般若呵了声,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那想必是嫁入了北周的高层。既然如此位高权重,又跑到我大雍的寺庙里当一个和尚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