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张贯之很多话不好摊开来说,只是道:“他如今进宫也只是为了救惠讷出来,并没有别的心思。”
湛让轻笑一声,在二人身后幽幽道:“表兄错了,小僧的心思多着呢。”
话音落下,目光若有若无地看向秦般若,意有所指道:“至于什么心思,太后应该清楚......”
话还没有说完,秦般若倏然打断他,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凶厉:“住口。哀家并不清楚。”
湛让丝毫没有被吓到,反而将唇角的弧度扯得更大了些:“太后,如此过河拆桥、做贼心虚,总不太好吧?”
张贯之眯着眼瞧了二人半响,神色冷隽,语气幽微:“方才你在她宫里?”
湛让凝眸对上他的目光,似乎从来不认识他一眼,认真打量了他半响,勾唇道:“是啊,小僧在太后的宫里......”
“够了。”
秦般若忍无可忍地上前几步,一把拉住湛让手腕,朝着一侧内殿走了进去。哐当一声,房门被重重关上,秦般若甩开他的手,目光笔直的看着他:“哀家同你之间的事情,不必同张伯聿提起。”
湛让被甩得踉跄了下,垂着头低低笑了两声,一身鲜血淋漓,狼狈难堪。
秦般若抿着唇上下动了动喉咙,还没等说话,湛让已经抬起了头,脸色苍白,可是唇角却始终含着笑。但不同于以往的那些风轻云淡,这个时候的表情莫名多了些偏执冷淡。
他慢慢站直身子,琥珀色的眸光凝成一柄利剑,刺入秦般若眼中:“是不必提起?还是不堪提起?”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步步逼近:“原来太后着意的人,是他啊。那么您数次瞧着小僧失神,看的究竟是小僧,还是......他张伯聿?”
秦般若下意识退了两步,又倏然止住,怒道:“放肆!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质问哀家了?”
“太后,需要臣过来吗?”外间张贯之的声音乍然响起,跟着脚步声越来越近。
秦般若偏过头高声道:“不用,哀家已经同他说好了......”
话音刚刚落地,女人下颌就被湛让死死握住,随后一个凶狠地带着血腥气的吻就跟着落了下来。
男人吻得很是粗暴,前所未有的粗暴,带着摧枯拉朽的力度似乎要将秦般若整个人给生吞活剥了。秦般若抬手重重砸向男人后背,眼中火光更盛,再没了榻上的温软多情。
湛让却呵了一声,微微松开她,凑近她的耳边哑声道:“太后尽管弄出声响来,这样等小僧那古板守礼的表哥听见了,说不定就会闯进来。到了那个时候,也就不用小僧再说什么了。”
秦般若动作一顿,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只是眼里的光芒凶狠灼人。
湛让浑不在意,单手落到女人后腰,将人更紧地搂入怀里,重新深吻了下去。
过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二人先后从房中出来。
张贯之一直等在门外,瞧见秦般若本要上前,可是刚走了一步,脚下一顿,眸色倏然深了下去,跟着目光一点一点地转向身后那个瞧起来清冷脱尘的和尚。
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冰冷。
湛让浑然未觉,对上张贯之的视线,浅浅勾了下唇:“张大人,怎么了?”
张贯之重新将目光落回到秦般若脸上,最终定格在了她那张似乎格外嫣红的唇部,还有......下颌处无端多了的手指印。
张贯之拇指摩挲上腰间的长剑,语气危险:“他可有冒犯太后?”
秦般若错开他直勾勾的视线,摇头道:“并没有。哀家问了他一些惠讷的事情,他也不太清楚。”
湛让低笑了声,神色似乎恢复了往常的轻松从容:“是啊。老和尚嘴严得很,什么都不肯说。”
张贯之收回视线,嗓音低沉的嗯了声,可手上的动作却并没有停止。
秦般若没有注意到这点细节,重新抬头看向他,深深道:“你们该走了。”
那左卫几乎喜极而泣,在场三个人,总算有一个想起他们还在逃亡途中了:“是啊!公子,张大人,咱们赶紧走吧。”
张贯之却是瞳孔一缩:“你不跟我走?”
秦般若摇头,望着他目光灼灼道:“皇帝知道你出府了,如今怕是也猜到那黑衣人是你了。我不能跟你走,这样走了的话,不止你,整个承恩侯府也会跟着遭殃。”
张贯之面色沉得厉害:“我来之前,已经叫人准备了。”
秦般若仍旧摇头,抬头瞧了他良久方才道:“倘若要你在哀家和侯爷侯夫人之间做选择,你会选哪一个?”
张贯之脸色越发难看,下颌死死收紧,说不出一句话来。
秦般若替他说了,一字一句沉沉落下:“身为人子,若是不管父母,即为不孝。可若是连父母都能舍弃的人,哀家又如何能全然放心地交托给你?张贯之,如今不是最合适的时机,你知道的。”
“皇帝一时半会儿不会对我出手,我等着你。”
殿内倏然一静。
张贯之盯着秦般若的眼睛都红了,喉结上下动了动,声音沙哑:“你们先走。”
湛让眸光在二人身上转了一圈,牵了牵唇,竟然什么也没说,当先走了。
左卫如蒙大赦,跟在湛让身后走去。
转瞬之间,殿内就只剩下秦般若和张贯之两个人。
秦般若仰头瞧着他,眼睛眨也不眨,漆黑的瞳仁幽深静谧,似乎接受一切的舍弃和抛弃。
张贯之被这个眼神看得眼瞳刺红,喉咙干涩得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不知过了良久,男人才抬手猛地一把将人抱在怀里,哑声道:“等我。”
秦般若埋在他怀里,声音喑哑:“好。没有万全的把握不要出手。不然,皇帝会杀了你的。”
“我知道。”
两个人抱了一会儿,秦般若提醒他道:“你该走了。”
张贯之慢慢松开她,垂眸再次看向她,从她的眉眼一直往下,最终落在嫣红的唇上呆了呆。下一秒,就回神一般地挪开视线,可秦般若已经双手抓住男人肩头,用力将其拉了下来,而后踮脚吻了上去。
动作凶狠,吻得却是柔和香软。
张贯之怔了下,终于抬手扶住她的后腰,反客为主深吻了回去。一直吻到两个人的气息都紊乱不堪,喘息和欲望在鼻息之间交换,方才克制地停下。
秦般若埋在他的胸前,声音喑哑:“以后不论听到什么消息,都不要再进宫了。”
张贯之应了声,从她的侧颈抬起头来,刚要说话,忽然之间瞧见了什么。
动作一顿,生生卡在了那里。
女人今日穿了一身高领的乌金攒珠撒花云锦长裙,高髻耸起,头上金凤衔玉拢丝,耳垂挂着一对赤金缠珍珠坠子,端庄温柔。
可是,在高领下的位置,却似乎有数点暧昧的红痕。
他纵然没有同人经过那风月情事,却也认识这痕迹。
是吻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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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修罗场大乱斗!!!
第50章
无数的猜测一同冒了出来。
他慢慢推开秦般若, 手指轻轻折下一道衣领,将那些痕迹露得更加明显,也更加荒唐。
男人不管当初说得多么云淡风轻, 可真的面对确凿证据的时候,仍旧是免不了的醋意大发,忍不住出声道:“是谁?”
秦般若忽然意识到什么,连忙退后两步, 捂着那里下意识道:“没有谁。”
张贯之一贯清朗隽然的面容止不住的阴沉, 声音更是低沉狠戾:“是湛让, 还是别的谁?”
秦般若心脏几乎漏了一拍,顾左右而言他的催促道:“你该走了。”
走?走去哪里?
张贯之倒是走了,却是朝着她的方向一步步逼近,字也说得缓慢,压迫力十足:“你自愿的?”
秦般若想说不是, 可天底下又有谁能勉强一朝太后呢?
她的喉咙有些干也有些涩,重重吞咽了两口仍旧缓解不了。尤其身上还遍布着那人留下的痕迹, 如今他瞧见的不过冰山一角而已。
秦般若心头发虚,一步步后退至桌前,发出哐当一声脆响,方才停下脚步望着他再次提醒道:“你该走了。”
张贯之缓步走到她的跟前, 明明面孔还是那样清隽, 却又多了莫名的危险,若非时间紧迫,秦般若当真想再刺激他一些。
就在这无人的角落里, 天地同欢才好。
张贯之停在了她的身前,目光仍旧自虐一般地望向那处,出声道:“是谁?”
秦般若偏开头又望回去, 颇有几分色厉内荏道:“现在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吗?当初是你自己不要,哀家去寻别人又怎么......”
话没有说完,张贯之已经再次低头吻了下去。
比方才凶多了,也狠多了。
秦般若只觉得今晚嘴都要被亲麻了,心中再没什么旖旎的情绪,气得将人猛地推开。
“张伯聿,你若是因此心下愤懑幽怨,那今日离开之后就不要再管哀家的任何事情。哀家生性放荡,没有你,也会有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