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湛让望着她,目光沉寂地跟这屋内昏暗光线一样:“太后很开心?”
秦般若敛了敛心思,抬眸望过去,似乎试图止住他的进攻:“并没有。”
湛让垂下眸子,语气重新恢复恭敬:“如今面见太后,还有一事相求。”
“什么?”
湛让黑幽幽的眸光直直地望着她:“小僧要重新进宫。”
秦般若愣了一下:“进宫做什么?”
“找师傅。”
“你师傅在宫里?”秦般若顿了顿,再次问道,“你有几分把握?”
“十之八九。”
秦般若沉吟了半响:“宫内守卫森严,就算惠讷当真在宫里,你要如何找他?”
“小僧自有办法。”
“小和尚,你的秘密当真不少。”秦般若眯了眯眼,抿唇道,“好,哀家可以带你进宫。不过,等找到惠讷,哀家要亲自问讯。”
湛让没有什么不能答应的,一口应下。
秦般若重新站起身来:“哀家申时就会动身,你准备一下吧。”
湛让再次抬眸望向她道:“是。”
秦般若再次瞧了他一眼,转身朝外,声音清朗:“走吧,也没什么好瞧的了。”
最后一项为舍利入塔。
惠讷已经没了尸骨,只剩下十三颗舍利子与一件常穿的僧袍整齐放在香案之上。惠觉主持着将舍利迎入佛塔,前后祭祀、礼仪差不多半个多时辰的功夫。
秦般若勉强跟了会儿就有些累了,于是先一步离开到备好的客房休息。刚刚躺下没有一会儿的功夫,床板骤翻,人已经不见了。
秦般若还没回过神来,人已经被湛让抱在怀里及时接住。
男人闷哼一声,面色有些苍白,缓缓松开秦般若。
秦般若将将惊魂未定地站好,抬头看了看头顶,又看了看漆黑一团的四周,闭了闭眼,压着火气道:“你做什么?”
湛让低笑一声,转身从石壁上取下火把在前头带路,身影料峭,步履缓慢:“师傅最后一段时间,一直在前面的石室之中。小僧觉得太后也许会想看一看,因此冒昧打扰了。”
秦般若:......她还真想看。
“带路吧。”
没有多久的距离就到了石室。室内一片清凉,只有一榻一蒲团,可是周围墙壁上却刻满了图案和数字。
秦般若拧着眉瞧了半响,竟是半分也瞧不懂。
“这些是什么?”
湛让跟在她身后看去,视线一一扫过去:“师傅推算的天象。”
秦般若瞳孔骤缩,再次看了过去,最终将目光落到湛让脸上。
湛让抿着唇给出她最后答案:“二十年后,女帝即位。”
秦般若脸色沉得厉害:“当真是哀家?”
湛让没有再应声。
秦般若也不再吭声,静静坐下。坐了许久,她看向湛让:“你觉得哀家会在什么情况上称帝登基?”
湛让目光笔直清澈地望向她,回答也很是干脆:“皇帝死了,您临朝听政。”
话一出口,秦般若心口骤然一缩。
有那么一瞬间,她不知道这几个字究竟是哪一个叫她心头直跳,颤得发麻。
秦般若闭了闭眼:“走吧,送哀家上去吧。”
湛让应了声,带着人重新折了回去。走到一半的时候,密道之内不知哪里吹来一阵阴风,火把骤然熄灭,整个通道陷入一片黑暗。
湛让刚刚回头,还没来得及说话,腰上就骤然一紧。
女人紧紧抱住他,一身温软,暗香浮动:“湛让,哀家有些害怕。”
湛让顿了顿,眸光垂下看去,却也只能瞧见女人雪白的面色和瘦削的下巴。
她抱得他很紧,声音也很轻。
无端地叫人心疼。
湛让张了张嘴,空着的那只手跟着在女人后背颤了又颤。他声音压得很低,也很柔:“没事,小僧再点一根火把就是。”
秦般若却窝在他怀里哑着声音摇头:“不是这一根火把,也不是这许多的火把。是......哀家的前面,好黑,好怕。”
湛让瞬间明白了,他的语气更加温和了:“太后的身边有很多人,他们都会给您照着光亮的。”
秦般若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来,于黑暗中望着他道:“那你呢?”
“你也会吗?”
湛让喉咙微微有些发干,眼底深处的所有平淡彻底被女人这份小心与期待打破。
他终于败给了自己,几乎是从胸腔之中发出的气声:“小僧也会。”
话音落下,唇角一烫。
秦般若已经踮脚深深吻了上去,黑暗在寂静中加速了心脏的跳动。一下又一下,心跳如擂,浑身却僵直,彻底得溃不成军。
女人吻得很是认真,也吻得用力,舌尖破开男人的齿关,小心翼翼地勾住他的舌头吮咬,似乎在汲取水分。
可越是吮咬,就越是觉得干涩,越是蒸发渴望。
砰地一声,火棒掉在了地上,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去关注。
秦般若推着男人往后靠在石壁之上,吻却始终没有停止。
湛让终于将手落到了女人后腰位置,闭上眼睛,反客为主深深吻了回去。接吻的吮咂声落在空气里,带出一连串的喘息。
不知过了多久,两个人方才喘息着停下。
秦般若瞧了他一眼,气喘吁吁道:“湛让,你破戒了。”
湛让闭了闭眼,将头埋在女人颈侧位置,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浓浓的溃败:“小僧一早就破戒了。”
秦般若长长哦了一声:“是吗?”
“我还以为湛让师傅佛法精深,拒佛规戒律于千里之外呢。原来一早就破了戒?”
“不过,哀家确实好奇这戒律是如何破的?”
湛让神色一僵,推开她,俯身去捡那火把,重新点着了火,走在前头带人回去。
秦般若却没有轻易放过他,勾了勾唇,跟在后头幽幽道:“是按跷那次,还是......离宫那次?”
湛让闭口不答。
秦般若却故意一般,拉住他的衣袖痴缠询问:“湛让,你说你是不是一早就喜欢上了哀家,却还故意假装高冷?”
湛让紧抿着唇,口舌干涩道:“没有。”
秦般若长长的哦了一声:“没有什么?是没有喜欢,还是没有假装?”
湛让不说话了。
秦般若快走两步,拦在男人前面,借着火把的微光望向男人眼底,神色认真:“湛让......”
湛让脚步停下,垂眸望过去,轻轻嗯了声。
秦般若低低笑了声,望着他目光专注:“佛家五戒,杀、盗、淫、妄、酒。你破的是□□,还是想妄?”
轰得一下,湛让脸彻底红了。
第35章
秦般若回宫之后照旧去佛堂诵经, 不过她来回瞧了好几遍,都没有瞧见湛让的身影。于是,每回里都挑了一个和尚于内堂聊聊经文, 却仍旧没有将人找出来。
倒是叫她发现了不少清秀俊俏的小和尚,秦般若那份寻找湛让的心渐渐消了。要她这样费力来找,不如叫他主动来找她。
秦般若心思定了之后,也就不着急了。倒是皇帝那边, 两个人算是僵持住了。
皇帝每日里照旧来永安宫请安, 不过请过之后没两句话的功夫就走, 只说政务繁忙。秦般若倒是淡定,可周德顺却急坏了,一把拉住绘春衣袖:“绘春姑娘,您是个人美心善的。您偷偷给咱家透露一句,太后这头到底是怎么想的?”
绘春瞟了他一眼:“太后怎么想的, 我一个奴婢如何知晓。”
周德顺哎呦一声,笑道:“要说最能体贴太后心思的人, 除了您之外,还有谁?您要是说不知道,那这就真的没救了。”
“绘春姑娘,我叫您绘春姑姑了......”
绘春鸡皮疙瘩都被他叫出来了, 四五十岁的人了, 还喊她二十年华的叫姑姑。女人嫌弃地噫了一声,一把将他的手给拍了下来:“行了,咱有事说事, 别拉拉扯扯的。”
周德顺哎了声,松开他,仍旧满脸褶子地笑:“好好好, 你说咱们也算是这么多年一起过来的,如今日子好不容易好过一些了,怎么又闹成这样了?你是不知道,太后那天走了,陛下一个人在花萼楼吹了一整天的冷风,到了晚上就显着病了。可拖着病过去,太后却像没瞧见一般将陛下打发了回去。”
说到最后,这老阉人一边叹气,一边抹了抹眼角,“那陛下可真是受伤了。成天将自己埋在成堆的折子里,饭也不吃,药也不喝。你说说,这不就是拿自己身体在怄气吗?”
“如今一个冷着脸,一个撑着病,再这么耗下去,咱大雍的天可就真的坏了。”
绘春一愣,皇帝病了这事她倒是还没听说。不过转头一想,这几天瞧着面色确实白了很多。
她也不想太后同皇帝闹腾起来。可如今中间又夹带出一个和尚的性命来,她也当真摸不准后面的事情会怎样了。想到这里,她也压低了声音道:“既然公公掏着心窝子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也不能再掖着藏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