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现在?”楚玉貌哪里听不出他的意思,“那以前……”
“是反王的余孽,自从反王败后,他们逃窜到青州一带,落草为寇,这些年都在这一带横行,正好查到他们的消息,这两天我便是忙着这事。”
楚玉貌闻言,怔怔地发起呆,又问道:“阿兄有消息吗?”
“目前没什么消息。”赵儴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你不用担心,秦将军那边的人手不少,不会有事的。”
楚玉貌哦一声,继续发呆,实则在思考反王余孽还有哪些。
赵儴垂眸看她,她的面容瓷白,安静的时候,看着十分乖巧可人,她的一只手拉着他的手,又象是将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手掌心,只要他轻轻一握,就将她的手包裹住。
他反握住她的手,置于掌间,紧紧地握住。
楚玉貌终于回过神,发现他握着自己的手时,下意识要甩开,却被紧紧地握住,无法挣脱。
他垂眸看着自己,那双眼睛幽深而专注,目光充满魄力,压迫性十足。
她注意到,他的耳尖微微泛着红,象是烫得厉害。
楚玉貌心神震动,确认了什么,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张了张嘴,“表哥,你……”
“怎么?”赵儴询问道,语气听起来很温和。
楚玉貌盯着他,想问什么又问不出口,最后用力地抽回自己的手,重新躺回床上:“没什么,我要歇息了。”
赵儴盯着她躺在床上的背影,十分不解,又有些失落。
昨儿一宿未归,回来后还没和她说几句话,她就开始赶人了……
若是以往,他不觉得有什么,只是这段时间,几乎每日与她形影不离,难免有些贪心,希望她能和他多说会儿话,希望那双眼睛一直看着自己……
越儴慢慢地起身,“表妹,你好好歇息,我出去了。”
床里的人发出含糊的声音,非常轻,若不是他的耳力极好,只怕听不见。
赵儴伸手给她掖了掖被子,转身走出去。
直到门口那边传来关门的声音,楚玉貌缓缓地拥被坐起,抬起一张赤红的脸。
她真的没想到,赵儴居然对她生出那样的心思。
原来并不是责任……
怪不得他会如此坚定地说,要陪她留在谭州。
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明明去年还没什么异样……不对,好像去年底,就有些征兆了,他突然变得怪怪的,不再是什么克制、理性的君子,只是那时候她没多想,也给他找借口,认为他所做的一切,都出于责任……
怎么会这样?
楚玉貌忍不住又用被子蒙住脸,实在难以接受。
她无法想象,那个赵儴会对自己生出男女之情,会对她怀抱有那样的心思,这是不对的吧?
**
楚玉貌烦恼了一晚,没怎么休息好。
第二天,以为赵儴会像前几日那般一大早就出门,心想着不用面对他也挺好的。
哪知道今儿赵儴居然没出去,他亲自给她端来药碗。
看到那碗散发奇怪气味的药汁,楚玉貌不禁想起自己昏迷那两天,是怎么被他喂药的,那些刻意遗忘的记忆又开始攻击她。
明明以前觉得,两人之间没有任何男女之情,有的也只有兄妹之情时,她都能坦然以对。这会儿,察觉到他的心思不对时,她居然有种难以面对他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她可能没办法回应他一样的感情。
“表妹,这药要空腹喝。”赵儴端着药碗过来,“要不要我喂你?”
楚玉貌脱口而出,“怎么喂?”
说完她就一脸想死的表情,都怪刚才在想那些事,才会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
赵儴端着药碗的手微微一颤,药汁晃出几滴落在他的手上,他浑然不觉,只是盯着她,犹豫地说:“你若是想要我喂,也可以……”
“不、不用,我胡说的。”
楚玉貌尴尬欲死,飞快地伸手接过那药,也不管有多难喝,直接灌下。
刚喝完药,一颗蜜饯递过来,她张嘴含住蜜饯时,没想到因为太急切连带着咬住了他的手。
楚玉貌僵住,一时间忘记松嘴。
赵儴平静地说:“你咬到我的手了。”
楚玉貌赶紧松开牙齿,飞快地看他一眼,发现他满脸通红,面上却无甚恼意,居然还若有似无地笑了下。
这下子,她更加确定心里的猜测,赵儴居然真的对她怀有那样的心思。
明白这点,楚玉貌很烦恼,不知道该怎么办。
更让她烦恼的是,今日赵儴一整天都在,没有出门的意思。她原本还想着,趁他不在好好地想一想,以后该怎么办,哪知道他一天都守在这里。
许是看出她的烦恼,赵儴问道:“表妹,怎么了?”
楚玉貌正心烦着,看他一脸关切,又说不出什么伤人的话。
这里不是王府,他身上的衣物佩饰一切从简,却难掩那身清贵的气质,面容清俊,肌肤白皙,象是养尊处优的贵公子,一举一动浑然天成,赏心悦目。
这是一个极其俊美的年轻郎君。
他的礼仪是刻入了骨子里,举手投足间的风采,令人难以移目。
不得不承认,赵儴的皮相极为出众,仪态极好,除了太固执外,几乎没有什么缺点。
楚玉貌对他没什么男女之情,一直以为,他们当兄妹是最好的,两人虽是未婚夫妻,却维持着淡淡的兄妹之谊。
偏偏这人居然越过了兄妹之谊,对她起了心思。
楚玉貌是要和阿兄一起回谭州的,不可能让堂堂王府的继承人跟着自己回谭州,甚至留在谭州。
她少不得要打消他的心思。
楚玉貌轻咳一声,正色道:“表哥,我有话和你说。”
赵儴静静地看着她,手指微微动了下,平静地道:“你说。”
楚玉貌开门见山地说:“表哥,我对你……只是兄妹之情,你应该知道的。”
这么说时,她又忐忑起来,生怕伤到他的心。
以前是怕伤到他的自尊心,现在生怕伤到他的心,让她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但这么拖着也不好。
赵儴面上的神色不变,眼里露出些许伤心之色,不过他仍是道:“表妹,感情之事,是可以培养的。”他露出一个笑容,“你给我一点时间。”
楚玉貌犹豫地说:“万一……”
“不会有万一的。”赵儴道,“若是有万一,定然是我做得不够好,让表妹无法对我放心。”
楚玉貌有些无措。
其实她觉得他已经做得很好了,她不是那种喜欢什么风花雪月的性子,本质上更加务实,更喜欢他这种踏实的性子。要是他像那些纨绔子弟一样,给她搞一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她可能实在没法接受。
没等楚玉貌再说什么,赵儴递了一杯清水给她漱口,说道:“你别多想,等秦将军回来,我们再商议接下来的事。”
楚玉貌疑惑地看他,“什么事?”
“我们的婚事。”
“……”
楚玉貌心头发梗。
她没忘记,阿兄离开时,说给她准备的嫁妆已经从谭州出发,往京城送去,二月底就能送到了。
赵儴盯着她变来变去的脸色,一双眼眸幽深,无人知道他此时在想些什么。
他突然问:“表妹,可是有心仪之人?”
问这话时,他背在身后的手倏地握紧成拳。
楚玉貌不知他怎么问这个,诚实地摇头,“没有。”
她不至于下作到这地步,在和他有婚约时,却去倾慕另一个人,就算她要解除婚约,也不能是因为倾慕其他男子。
赵儴突然笑了下,握成拳的手松开,笑容有几分腼腆:“既然如此,表妹可否试着……接受我?”
楚玉貌盯着他,越看越觉得他就像个深闺大少爷,什么都不懂,只是不知怎么的,一颗心系在她身上。
她居然生出了些许罪恶感。
不会是她以往给他送礼物太用心,让他误会了吧?
第58章
楚玉貌这次大病一场,养了将近半个月,身体终于有所好转。
就在她的身体好转之际,秦承镜终于回来了,是被人抬着回来的。
得知这消息,楚玉貌吓得脸色煞白,提着裙子转身就跑。
“表姑娘,您慢点啊,小心摔着。”寄北跟在她身后,急忙叫道。
昨儿下了场春雨,地面还是湿漉漉的,要是跑得急了,人可是会摔着的。
楚玉貌哪里顾得及这些,急忙朝门口跑过去。
因跑得太急,出门时被门槛绊倒,整个人往前摔过去。
赵儴正好过来寻她,见状忙上前托着她的腰,将她扶起来,一边道:“表妹,别急。”
楚玉貌哪能不急,见到他,反手拉着他的手问:“表哥,我阿兄呢?”
赵儴道:“在隔壁房里头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