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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他轻抚她瘦弱的背,从来不知道,她心里藏着这么多事,负担这么重。
  她明知道有危险,却不在意。
  只怕这一去,她已经做好打算,如果秦承镜遭遇不测,她便去陪他,已然将生死置之度外。
  当年她被送到王府时,是如何能像一个正常的孩子般,努力去忘记那些仇恨和痛苦的?想必夜深人静之时,她会独自一人躲在被子里偷偷地哭,却又不敢让人知晓罢。
  秦承镜说,她小时候是个爱哭的。
  越是了解这些,他越是后悔,后悔当年没有好好陪伴她,甚至因不喜长辈的安排,有时候会故意冷落她。
  明明那时候,她最需要陪伴。
  她只是个小姑娘,长辈的安排和她有什么关系?明明初见时,他就是喜欢她的……那么可爱漂亮的小姑娘,谁能不喜欢呢?
  “对不起……”王府骄傲的世子低下头,喃喃地说,“若是知道,当年我会好好陪着你的,而不是让你一个人留在王府里,我应该对你更好一些……”
  楚玉貌怔怔地听着,听到他声音里的愧悔,他的痛惜,他的满怀怜爱……神色有些茫然。
  不是说阿兄的事吗?
  为什么他会提起小时候的事?
  他从小就是个极有条理的人,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有他的理想和抱负。他哪里有什么时间陪个无关紧要的小姑娘玩耍?她也不觉得他这么做有什么不对,他对她已经足够好了,至少尊重她、护着她,给她检查功课……
  若不是有他,这十年间,她也不能在王府里过得如此自在,甚至和荣熙郡主在外头闯祸后,也不用担心会被责罚,因为他从来都会站在她这边。
  可当听到他用这样的语气说着那些事时,她心里浮现一种不好的预感。
  **
  楚玉貌觉得赵儴很不对劲。
  这种感觉,是从她决定离开王府时伊始。只是那时候她心思都放在谭州,放在生死不明的兄长身上,纵使后来他追到驿站,表明要陪她一起去谭州,她虽然心烦,但也没心思去厘清这些。
  直到现在,见到阿兄,确认他平安无事,她终于有了时间去想这事。
  再加上成日躺在床上养病,无所事事,难免会开始想东想西。
  这一大早,赵儴又出门了。
  留在屋里守着她的是寄北,寄北看样子也是想和赵儴一起出门,只是赵儴怕她身边没人守着,将他留下来。
  看寄北又无聊地拿剑去戳地上路过的蚂蚁,楚玉貌有些无语,问道:“寄北,你知道表哥去做什么吗?”
  “不知道。”寄北很干脆地说,“您若是想知道,等他回来问他。”
  又是这一句,楚玉貌听得无语,“问他有什么用?他又不会说。”
  “怎么不会?如果是旁人,世子肯定不会说的,但只要是表姑娘您去问,他当然会说啊。”寄北一脸理所当然地说。
  楚玉貌心中一跳,说道:“那可不一定,昨儿我问过他,他什么都不说。”
  “不可能!”寄北一脸笃定,“世子将您放在心里,你就是他的命根子,他不可能不和您说。”
  瞧这次表姑娘要回谭州,世子还不是巴巴地追过来,不是将她当命根子是什么?
  楚玉貌:“……”
  楚玉貌生气地道:“什么命根子,你别胡说八道。”
  “我怎么胡说八道?”寄北纳闷地看她,“就是这样啊,您是世子的未婚妻,也只有您能让世子如此挂心,他就算出京办事,路上也一直牵挂着您,会给您选好看的玉石,还要亲自挑选……”
  看世子挑来挑去都不满意,那副龟毛的模样,寄北都想帮他选算了。
  楚玉貌僵硬地打断他:“表哥素来是个有责任有担当的人,我们之间有婚约,我是他的未婚妻,他给我送礼物不是正常的吗?”
  虽说她对赵儴没什么男女之情,但作为未婚妻,这些年她也有努力地给他准备礼物的,尽到未婚妻的责任。
  在其位,谋其政嘛。
  寄北摇头,“不一样啊。”
  “哪里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寄北也说不出来,他素来是个嘴拙的,无法像观海一样能说会道,说得人心服口服,这让他有些急。
  “总之,就是不一样。”寄北急得挠头,“除了您外,世子从未搭理其他的姑娘,就像安国公府的那位三姑娘,以前总是陵之哥哥长、陵之哥哥短地叫着,世子每次都是义正词严,让她自重,表明已有婚约。但若是表姑娘您的话,不管您怎么叫他,世子一定不会如此。”
  楚玉貌:“……表哥是有婚约在身的人,自然会洁身自好。”
  人品操守这方面,赵儴是当之无愧的君子。
  她从来都是相信他的人品的。
  寄北觉得表姑娘的语气不太对,但哪里不对,他真的无法形容,感觉表姑娘好像误会了什么。
  最后,他说:“世子对您情深义重,爱得不行,不管您做什么,他都不会生气的,您想问什么都可以去问他。”
  楚玉貌:“……”
  好半晌,楚玉貌没作声,寄北疑惑地看过去,发现她一脸凝重之色。
  他问道:“表姑娘,您怎么了?”
  不会病情又反复了吧?
  楚玉貌道了一声没事,第一次不用人催,就窝回床上,并用被子将自己紧紧地裹起来,整个人埋在被窝里。
  寄北瞅了一眼,以为她累了,没说什么。
  只是等他发现,楚玉貌一整天都在床上躺着,不禁又担心起来。
  **
  赵儴一宿未归,直到翌日傍晚,终于踏着暮色回来。
  寄北守在门外,见着他就迎过去,一脸忧心地说:“表姑娘这两天都躺在床上,看着好像哪里不舒服……”
  赵儴一听,顿时有些急,“请大夫了吗?”
  “表姑娘说她没事,不让请。”寄北老老实实地说,“属下看着,她的脸也不红,应该没事的……”
  但为何一整天都躺在床上,就不得而知。
  姑娘家的心思比海还深,实在太难猜了,寄北庆幸自己没成亲的想法,实在不知道怎么和姑娘家相处。
  赵儴决定亲自去瞧瞧。
  只是当他低头,看到自己身上衣服沾到的血渍,还有些血腥味,怕熏着她,他先去隔壁房洗漱一番,换了身衣裳,将自己打理干净再过去。
  进门后,便见床上躺着一个人,背对着床外的方向。
  赵儴走过去,如过去那般坐在床边,唤了一声:“表妹。”
  床里的人身体明显一僵,默默地拉高被子,将自己蒙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
  赵儴纳闷,怕她闷着自己,伸手将被子掀开,却见她双手死死地抓着被褥,始终不肯放手。
  “表妹,你做什么?快松开,别捂着自己,小心闷出病。”赵儴有些生气,又有些担忧。她这两天已经不会再发热,但开始咳嗽,大病一场耗去她的精神气,她的身体依然很虚弱,还需要继续喝药静养。
  楚玉貌的力气没他大,很快就被他扯走被子。
  但她还是没转身,依然选择背对着他。
  赵儴见她不言不语的,实在担心,探臂将她抱起来,连人带被一起拢到怀里。
  这下子,楚玉貌再也不能无动于衷,她开始挣扎。
  “放我下来!”
  一只手捏着她的下颌,板正她的脸,让她被迫抬头,与他对视。
  男人俊美的脸俯下,一双眼睛在她脸上逡巡,似是在确认她的情况,他的脸离得太近了,呼吸落到她的脸庞上。
  楚玉貌一时间忘记挣扎,怔怔地看着他,看到他眼里的担忧,没有丝毫的遮掩。
  那些以为的责任,以为的兄妹之谊,以为的……
  都在这一刻瓦解。
  楚玉貌突然面红耳赤,一把将他的脸推开,别开了脸:“表哥,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真的?”赵儴握住她推搡的手,“寄北说你在床上躺了一天,你昨儿不是还嫌躺得不舒服,想要出去吗?”
  楚玉貌不去看他,“今天我又想躺了。”
  赵儴没多想,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确认她的体温正常后,将她放回床上。
  不过很快,楚玉貌突然翻身坐起,拉住他的手,往他身上靠近,整个人几乎窝进他怀里,让他的脸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
  “表妹……”
  楚玉貌拧起眉,一脸严肃:“你去做什么了?你身上有血腥味,你受伤了?”
  这么说着,她担心起来,问他伤到哪里,有没有上药?
  赵儴没想到自己都特地去换了身衣服,又洗漱过,还是让她闻出来。
  难道没洗干净?
  他面色不变,淡淡地道:“先前遇到一些不长眼睛的山匪,杀了几个,不是我的血。”
  “真的?”楚玉貌不相信地看他,“只是山匪?”
  赵儴微微颔首,“他们现在确实只是山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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