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三弟喝多了,如此胡言乱语,想必是需要下去休息了。”
钟离晏闻言便朝着景王钟离风开口,一向温和得太子此刻话语间也带了些冷漠,一时间宴会得气氛都凝重了几分。
钟离风撇了撇嘴,他随意得耸了耸肩道,“二哥宴会上的酒醉人,是弟弟多喝了几杯。”
“想来三弟也并非有意,只是贪杯实在不好,三弟还是注意些许,”
令人意外的是,太子妃看着景王开了口,女子此刻温婉笑着,话语十足冷淡间甚至还有些不屑之意。
钟离风闻言坐直身子,他眯了眯眼,朝着高座之上得太子妃勾唇间带着几分嘲意得开口,“二嫂,这是何意?”
苏念慈笑,她看着钟离风惋惜道,
“三弟提及当日之事,倒叫本宫想起来,彼时三弟若是身手好些,本宫妹妹倒也不会出事了——可惜了,想来三弟当时应也是喝多了,忽然撞见那一幕,故而,无力阻止。”
“你——”
“来人,扶景王下去休息。”
钟离风话还未说完一字,太子便冷着脸叫身后的内侍上前欲扶走景王,速度还快,压根懒得理他——
他既敢开口,便该担着如此羞辱,今夜这样的场合如此胡言乱语,太子妃怎么嘲讽也不为过,大庭广众被人扶走,还算是太子给了他几分情面。
最终景王愤愤起身,他挥袖哼哼了几句,拒了内侍的搀扶,青年大步跨着便离了殿。
高座之上,苏念慈和钟离晏对视一眼,他们浅笑着互敬一杯,不知何时鼓吹丝竹之声又起,舞者入殿翩翩,宴会如常进行,只是众人笑着,心中各自有着思量——
这夫妻俩,竟真是对有情人,连做派都十足的像。
……
高座处,钟离晏勾唇看着苏念慈,苏念慈会意,随后起身微微颔首,
“臣妾不胜酒力,想去后殿休息一会。”
此刻未至戌时,苏念慈去歇息一会也无妨,待至戌时,陛下就会到来,到时便是宴会的下半场了。
钟离晏笑,“好。”
席上众人互敬着,偶尔谈论着什么笑,勇毅候世子樊季青起身敬着太子,他向来风流潇洒,又是太子的表弟,一番言语下来叫众人哈哈大笑,且最值得一提的就是今年归来的勇毅候也坐在席间笑着看他们,不远处宋相和苏侍郎也含笑着互敬说话,苏云起坐在后面静静的喝着酒——
似乎此时,这宴会才迈入正式的时刻。
……
东宫花园凉亭处,
苏念慈坐在亭中,秋云站在她身后,
“娘娘,我们不去后殿吗?”
苏念慈垂眸,女子想到钟离晏的叮嘱,她摇头道,“不急,我们先在这里歇息会。”
钟离晏说,今夜婚宴或许有“客”,他已做好了十足的准备,只是为保证安全,苏念慈最初露面后离席便可,便是戌时陛下至也无妨,她只需等待钟离晏的消息。
秋云:“娘娘,你不开心吗?”
苏念慈闻言一愣,她看着秋云笑了下,“当然不是,只是这里雪景萧瑟,我有些感慨罢了。”
今夜是她的婚宴,她比谁都要高兴,只是许多的事情压着,她还需要好好想想罢了。
“你瞧,又下雪了。”
轻轻的,女子呼出热气,她望着不远处的白雪纷纷有些茫然道,身后的秋云却有些慌乱道,
“娘娘,现在下雪……奴婢去取伞吧,不然过会您出亭便会落雪了。”
苏念慈路过花园,到凉亭内休息只是一时的打算,本就是要回殿的,如今下了雪,弄乱衣服再梳妆就有些麻烦了。
苏念慈闻言看了眼不远处的宫殿,她点头道,“你快去快回,小心些。”
秋云点头,她抬起胳膊避着雪,心里想着可要快些带回伞,不一会的功夫,苏念慈便瞧不见她的身影了。
夜落大雪,亭中潇潇,清冷的女子孤身站着,雪花顺风摇落,月光茫然四照。
忽然一瞬,她身后传来了一阵极轻极轻的踩雪声,她不禁回头,
月色雪光之下,来人声音轻轻——
“姐姐。”
第15章
◎风雪对峙,爱难道◎
此刻,夜落大雪,一亭一伞,她们对望着。
说来突兀,一人眉目清冷,却着华服,端庄而生媚,一人容貌娇艳,却穿白衣,淡淡而清愁。
“姐姐,”
苏念恩执伞,她不自觉往前走了几步,言语中似乎还含着一丝激动,“我……”
“谁带你进来的?”
苏念慈淡淡的话语一下打断了苏念恩激动的心情,她不禁有些委屈,这样冷淡的话语,倒让她准备好的姐妹情深话语无法开口了——
“姐姐,你见到我,都不关心我吗?”
苏念慈看着面前看起来很受伤的苏念恩,女子先是轻蹙眉心,随后以一种十分不理解,甚至是有些匪夷所思的神情开口,
“念恩,这是东宫,你今日冒着风险来此,就是问我一句是否关心你?”
“我……”
苏念恩着急开口,她想说她是来祝姐姐新婚快乐,话未开口却又听苏念慈一脸平静的沉思道,
“你混进这里必然有人帮忙,是萧夜?还是别人——”
“你知道萧夜!”
苏念恩看着苏念慈,一瞬间女子慌忙道,“你怎么会知道……你,你若是知道他……”
“苏念恩!”
苏念慈往前几步,一瞬间她眉眼凌厉,话语中的冷意要比这纷扬的大雪还要寒凉,
“我在问你,是谁让你进了东宫!”
若是萧夜亲自来,钟离晏那边必然会有危险,若是别人,又会是谁——她这个妹妹,向来能和各种人扯上关系,进而生乱!
“姐姐!”
苏念恩也皱起了眉头,她不可置信似的看向苏念慈,话语中很是不满和痛苦,
“我失踪多日,你见我不关心就算了,还质问我?你还没说你为什么会知道萧夜的事情呢。”
“呵,”
白雪絮絮,夜色寒凉,苏念慈看着苏念恩不禁笑了下,不知怎么的,月光闪耀着,女子幽幽的笑,认真间又含了几分阴凉,
“念恩,我不仅知道他叫萧夜,是盛国皇族之人,我还知道是你暗地救下了他,不顾礼节同他私奔——”
苏念慈顿了顿,扫了一眼此刻已作妇人打扮的妹妹,最终她笑,轻轻的,叫人看不清她的心绪,
“而且,此刻你早已同他作了夫妻,无名无份,仅凭着所谓的真心,是吗?”
风轻雪悄,“咯吱”声响起,苏念恩往后退了一步,她举着伞的手颤抖一瞬,似乎有些被说中的心虚,下一秒,却又是慌张的质问,
“你怎么会知道!姐姐,你,我……我同他是真心相爱的!”
“对,我同他是相爱的……”
苏念恩这样说着,像是又有了自信一般,她抬眸看向苏念慈,笃定又坚持地说,
“姐姐,你如今已是太子妃了,你同太子这些日子不也是恩爱的吗,你怎么会不懂我呢,我只是做了我想做的事情!”
“你想做什么?!”
忽然的,苏念慈看向苏念恩,风雪之中,女子不复往日温柔,声线寒凉中甚至还带了一些无人可察的痛苦,
“念恩,你想做什么呢?”
“萧夜当初来历不明,你不曾调查过他的家世,不曾了解他的人品,就敢同他有染,背地偷情,不顾自己的名声和未来,中秋宫宴,你已被赐婚,却公然私奔,不顾家族名声和父亲仕途,如今你已知晓萧夜是盛国皇族,身为周人却执迷不悟,同他成婚!”
“弃己弃家弃国——”
“难道这就是你想做的吗?”
“不是的!”
不知觉的,苏念恩又后退了一步,她仰头看着亭中的苏念慈,熟悉的姐姐明明就在眼前,可她站在雪亭中,一雪之隔,又离她那样的远。
不知道为什么,一瞬间苏念恩感到从未有过的气愤和难过,她对着苏念慈强硬的解释道,
“不是的!我没有这样!”
“姐姐,我只是,我只是想为自己活一把,我不喜欢景王,我那时也不知萧夜身份,只是喜欢他——如今我同他成了夫妻,出嫁从夫,他是盛国人,我自也是要跟着他的,我是被逼的!”
“我只是在为自己打算,就像你和太子成婚一样,没有我,哪来你的太子妃呢!”
“从头到尾,我没想过这些!我不是有意如此啊!”
“我以为你明白我的……姐姐……我以为你明白我的!”
辩解质问一声高过一声,偏偏风雪纷扬,无情压弯了苏念恩的伞,女子仰着头倔强的看着自己的姐姐,最后,她看着苏念慈的眉眼失神的呢喃,
“姐姐,我以为你明白我……”
雪雾轻轻,月色模糊了雪亭中女子站定着的身影,苏念慈不禁眨了眨眼,恍然间听见姐姐平静又温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