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二人一拉一送,默契配合,终将赵玄从墙头送了出去。
将人送走,白岳枫瘫坐在地上,长长出了口气。
小厮将赵玄小心翼翼安置进马车,扬鞭驾车直奔白府。
谁知行至半途,几道人影突然从路旁窜出,横拦去路。
小厮本就惴惴不安,见状当即丢了缰绳,仓皇逃遁。
为首之人上前拉开马车帘幕,见车内之人正是赵玄,连忙躬身行礼,沉声道:“林放见过殿下!让殿下受委屈了!”
话音未落,三名玄影卫亦从两侧墙头飞身落下,肃立一旁。
其中一人上前半步,躬身请罪:“属下未能及时察觉殿下身陷险境,护驾不力,请殿下责罚。”
赵玄虚弱道:“此事……怪不得你们,是孤未曾提前预判风险,先回宫吧。”
林放忙问:“那张济老儿竟敢对殿下下此毒手,何不就此拿他下狱?”
赵玄身体已然承受不住,强撑着道:“此事容后再议,先、先回宫……”
林放从未见赵玄如此虚弱的状态,不敢耽搁,即刻接过缰绳,调转车头,驾车疾驰向东宫而去。
第115章
东宫,寝殿。
寝榻上的赵玄昏昏沉沉,面色潮红,额头上布满细密的薄汗,似正经受着极大的痛苦。
苏锦瑟焦急地在床边踱步,“怎么样?殿下中的是什么毒?”
鸩羽收回手,神色古怪:“这毒……药性极烈,且极其霸道。”
“怎么解?”
鸩羽道:“此毒只能通过……一种途径解开。”
苏锦瑟忙问道:“什么途径?”
鸩羽犹豫了一下,低下头道:“行、行房。”
“什……”苏锦瑟噎了一下,顿时满脸通红,怒道:“张济老儿!好大的胆子!”
鸩羽道:“夫人,到底是不是张济还未可知,眼下救命要紧啊!若是不尽早行房,将殿下-体内的热毒排出去,殿下恐会……肠穿肚烂,爆体而亡。”
苏锦瑟脸色大变:“什么?!”
她虽然是太子妃,但她和赵玄之间从未有过夫妻之实。
这让她如何是好?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比如……用针灸,或者内力逼毒?”
“不行。” 鸩羽断然否定,“此毒已耽误太久,早已渗入经脉。”
苏锦瑟看了一眼床上痛苦呻-吟的赵玄,咬了咬牙,转头对鸩羽道:“要不,你……你来帮他!”
“我?!” 鸩羽吓得跳了起来,连连摆手,“夫人开什么玩笑?我是男人……”
苏锦瑟道:“哎!我的意思是,用手,用手……也可以的吧?”
“用手?用手倒是可以……”鸩羽思索片刻,再次摇头,“不行不行!我怎敢对主子行此……大不敬之事?若是殿下醒来知道了,非砍了我的脑袋不可!”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顾得上这些!” 苏锦瑟急道:“救人要紧!你若是不救,我现在就砍了你!”
鸩羽无奈,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去,抖着手,伸向赵玄的衣带。
就在他的手刚碰到衣带的那一刻,一只滚烫的手掌挥出,挡住了鸩羽的手。
赵玄不知何时睁开了眼,半眯的眸子里满是杀意。
“滚……”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鸩羽吓得连忙后退,讪讪道:“殿下……属下是为了给您解毒……”
赵玄根本不理会,只是死死盯着他,仿佛只要他再敢靠近一步,就会立刻暴起杀人。
鸩羽求助地看向苏锦瑟。
苏锦瑟叹了口气,走上前去,柔声道:“殿下,您中的这毒,必须……必须发泄出来才能好,否则会肠穿肚烂而亡。”
赵玄道:“我听见了……我宁可死……”
苏锦瑟狠狠剁了剁脚,气恼道:“都是男人,你怕什么啊!”
赵玄闭上眼,坚持道:“鸩羽,出去。”
“诺!”鸩羽即刻退了出去。
苏锦瑟盯着赵玄因隐忍而抖动的脸颊,冷声道:“太子殿下,霸业重要还是面子重要?”
赵玄道:“都重要。”
苏锦瑟被他气笑了,“我竟不知太子殿下也有这样幼稚的一面。”
赵玄不发一言,身体间歇性地抖动着,也不知是疼,还是痒。
苏锦瑟叹息一声,“既然您不愿让别人碰,那……那我来帮您?”
赵玄终于睁开了眼,“你……愿意?”
她道:“你我毕竟夫妻一场,帮你解决一下生理需求,也是应当应分。”
赵玄思索片刻,最终艰难地点了点头。
得到应允,苏锦瑟长舒一口气。
她伸手解开了赵玄的衣带。
她未经历人事,对于男人该如何解决也是一窍不通。
她别过头去,胡乱地忙活了一阵。
虽在赵玄的指导下她逐渐找到了方法,可赵玄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相反,他的身体越来越烫,呼吸也越来越微弱,显然是毒性正在加剧。
“这……这可如何是好?” 苏锦瑟急得满头大汗,“殿下,要不……您自己试试?”
“好……”
她背过身去。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那是赵玄在无力地挣扎。
过了许久,身后没了动静。
“殿下?殿下?”
苏锦瑟试探着唤了两声,却无人回应。她回头一看,只见赵玄趴在床榻边沿,满脸通红,气息微弱,几不可闻。
苏锦瑟唤了几声,赵玄没有反应,她彻底慌了神。
要真让太子死在床上,此前一切岂不前功尽弃?!
张济……!
看我不让你满门抄斩!
可眼下,先救太子为要!
她思前想后,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林放!” 她冲着门外喊道。
林放立刻推门进来:“娘娘有何吩咐?”
“程雄接回来了吗?”
“接回来了。”
“他怎么样?”
“他没事,他有老婆……”
苏锦瑟尴尬地咳嗽一声,转了转眼睛,“张济怎么说?”
“张府管家称张大人也中了毒,已下令搜捕下毒之人。”
苏锦瑟眯了眯眼,“好个张济……已然想好金蝉脱壳之法了。”
她正色道:“先不管那些,等殿下康复,自会向那张济讨个说法。”
苏锦瑟朝他勾了勾手指,林放附耳上去,苏锦瑟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林放瞪大眼睛,“这……这能行吗?”
“能行,快去!晚了就来不及了!” 苏锦瑟催促道。
林放不敢怠慢,进入寝宫,关好房门,在苏锦瑟的引领下钻进了寝宫密道。
……
彼时,白逸襄正对着一卷兵书出神,忽然听到书架后传来一阵响动。
紧接着,书架被推开。
白逸襄以为是赵玄来了,刚要起身相迎,却见林放冲了出来。
“知渊先生!殿下出事了!快!快跟我走!”
白逸襄心中一惊,手中的书卷也掉在地上。
“出什么事了?”
“来不及解释了!眼下恐怕只有您能救殿下了!”
林放不由分说,拉起白逸襄就往密道里钻。
白逸襄本就体弱,哪里经得住长途跋涉?跑了没几步就气喘吁吁。林放见状,直接将他背了起来,一路狂奔。
林放只说赵玄身中奇毒,此毒只有他能解开。
白逸襄心下疑惑,却不敢细问。
林放负重前行,他怕对方分心答话,会耗损气力,耽误了救治赵玄的时机。
大约一刻钟的时间,二人抵达东宫寝殿。
苏锦瑟见到白逸襄,如同见到了救星。
她不及细述前因,只将赵玄身中奇毒、需以特殊方式解毒的关键情形简明道来。
白逸襄听罢,脸色骤变,既惊于下毒之人的阴狠,又气他们在生死关头的迟疑,当即蹙眉道:“竟有如此歹毒之计!救人如救火,这般性命攸关的大事,你等怎能因些许顾忌便束手束脚?”
苏锦瑟赧然道:“先生,殿下他……他不愿让旁人碰,我也……总之,我与鸩羽百般劝说无果,实在别无他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求先生一试了。”
白逸襄心道:不让旁人碰,那我就可以碰了?
他又在心里恼道:殿下也真是的,都到了这般田地,竟执着于俗礼,犯起糊涂来了。
他厉声道:“殿下安危为重,此事,我来办!”
苏锦瑟如蒙大赦,连忙退至殿外守着,将空间留给二人。
白逸襄缓步上前,轻轻拉开层层幔帐。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心头一紧。
往日里威仪凛然、意气风发的男子,竟佝偻着身体蜷缩在榻上,锦袍凌乱地散落在身侧,露出的肌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他眉头紧蹙,牙关紧咬,额上布满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浸湿了枕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