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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想到这里,白逸襄身体应激般地往床里挪了挪,接着翻了个身,背对着赵玄。
  他侧耳细听,身后那人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难道他真的用那个姿势睡觉?他不累的吗?
  白逸襄很想回头看看,却忍住了。
  他怕一回头,撞到对方那双深情款款的含水双目。
  那时他该如何应对?
  一些记忆不合时宜的涌了上来。
  想起他们第一次同塌而眠,赵玄那个令他意外的举动。
  他翻身将自己压在身下,两人的嘴唇都快碰到了一起。
  他又想起,在萧关那夜,赵玄酒后向自己表白,他挂在自己身上,那滚烫的身体,那柔韧的细腰……
  白逸襄盯着面前的凭几,为自己一直想这些有的没的感到一丝烦躁。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着经文,试图驱除杂念。
  不知过了多久,白逸襄终于感到心跳渐渐平复,困意也袭了上来。
  正当他迷迷糊糊,准备去见周公之时,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搭在了自己的腰上。
  白逸襄浑身一颤,顿时困意全无。
  那手就一直搭在他的腰上,不轻不重,不进不退,没有做任何更过分的举动。
  他听到一声轻轻的呼唤:“知渊……”
  那声音很近,近得他能感觉到对方的鼻息喷在耳朵上。白逸襄顿觉半边躯体发麻,汗毛倒立。
  他忙紧闭双眼,未做回应。
  那只手缓缓向前,环住了他的腰。但他并没有贴上来,保持着一个“有礼”的安全距离。
  白逸襄僵硬着身体,一动不敢动。
  直到感觉到赵玄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显然是已经睡熟了,他才长舒一口气。
  他想把那只手拿开,又怕惊醒了赵玄,弄得两人都尴尬。
  他就这么煎熬着,完全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等他醒来,已然日上三竿,身侧空空如也。
  白逸襄猛地坐起身,看着窗外大亮的日头,心中一惊。
  “来人!”
  玉瑶端着水盆推门而入,见白逸襄一脸焦急,忙放下水盆,上前伺候。
  “怎么这个时辰也不叫醒我?”白逸襄一边匆匆穿衣,一边责备:“今日朝会,五品以上官员都得参加,我都迟到了!”
  玉瑶一边给他洁面,一边笑盈盈地道:“郎君别急啊,太子殿下走的时候特意嘱咐过了,不让我们打扰您休息。他说今日会为您告病假,让您不必上朝了。”
  白逸襄动作一顿,皱眉道:“这怎么行?无故旷工,可是要被御史台参奏的!”
  玉瑶撇了撇嘴,道:“怎么不行?如今皇上身体不好,太子殿下监国,权力大着呢!他说您病了,谁敢说您没病?而且……这个时辰,早就散朝了。”
  白逸襄闻言,脸色骤然一沉,厉声呵斥道:“住口!你怎可妄议龙体?!太子监国不假,但君臣有别,礼法不可废!你这般口无遮拦,若是被有心人听去,岂不是要给太子与我招祸?”
  他顿了顿,微微眯眼:“这话是谁教你的?”
  玉瑶被他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手中的毛巾都掉在了地上。她委屈地道:“我……我是听卉迟姐姐讲的……”
  卉迟……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他那个老不正经的父亲跟卉迟讲的,然后卉迟又当做闺房私话讲给了玉瑶。
  这两人,一个敢说,一个敢传,真是……
  各自都以为另一个人不会跟别人讲,结果这“秘密”就传到了自己耳朵里。
  他压低声音,语气严厉地道:“我问你,这话你还跟谁说过?”
  玉瑶连连摇头:“没了……奴婢只跟郎君说了,没敢跟旁人嚼舌根。”
  白逸襄深吸一口气,难得严厉地对她讲:“记住,此话你就此烂在肚子里,若是再让我从府中任何一个人口中听到类似言论,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玉瑶点头如捣蒜:“奴婢记住了!奴婢死也不敢说!”
  但她又忍不住小声嘟囔道:“可是……可是若是卉迟姐姐到处乱说呢?您也怪在我头上?”
  白逸襄斜眼看着她:“卉迟那边我自然会去跟老爷讲。总之,我不想在府中听到任何关于陛下和太子的谈资。若是被我听到,不管是从谁口中传出,我都会治你的罪!所以,你要负责帮我管住其他人的嘴,明白吗?”
  玉瑶缩了缩脖子,不情不愿地道:“知道了……”
  玉瑶给白逸襄绑好腰带,白逸襄摆了摆手:“你下去吧。”
  玉瑶如蒙大赦,端着水盆退了出去。
  白逸襄叹了口气,不吓吓她,她那张伶俐的小嘴儿,必会将此事传遍白府。
  这府里的人,真是一天也不让他省心。
  他连早膳都未顾得上吃,直奔老父的后宅而去。
  第111章
  赵玄对姚艾夏所言之时机,很快到来。
  西凉梁王赵成与萧关守将邓冉,各扼西北一处险隘,呈掎角之势。
  此前匈奴铁骑南侵时,弃西凉而直奔萧关,非是西凉固若金汤,实因那片土地贫瘠荒芜,且攻伐需绕远路——对志在直取中原腹地的匈奴而言,直线奔袭萧关才是最优之选。
  也正因如此,赵成驻守的西凉长期无人觊觎,他便趁此间隙休养生息,麾下势力虽不算强盛,却也安稳度日。
  即便后来收到探报,称安定郡太守姚庾举兵反叛,扬言要夺取西凉自立为王,赵成依旧未将其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姚庾不过是借乱局跳梁的小丑,掀不起多大风浪。
  未曾想,姚庾的攻势远比预想中迅猛。
  他先是挥师北上,扫清沿途阻碍,随即调转兵锋西进,剑锋直指西凉。
  赵成起初还打着 “坐山观虎斗” 的算盘,妄图看着朝廷与姚庾拼得两败俱伤,自己再坐收渔利。
  可短短月余,姚庾大军便兵临西凉城下,城郭之外旌旗密布,喊杀声日夜不绝,赵成这才惊觉事态已超出掌控。
  情急之下,赵成只得写信向镇守萧关的邓冉求援。
  可邓冉那毛头小子对当年晋王赵辰求援时赵成 “据守不出” 的旧事耿耿于怀,竟在回信中极尽嘲弄,字字句句皆是讥讽,直言要让赵成也尝尝孤立无援的滋味。
  求援无门,赵成被迫与姚庾展开旷日持久的攻守战。
  这场战事一打便是半年,从永嘉十六年秋拖至十七年新春。
  如今城中粮草早已耗尽,士兵们甚至开始以树皮草根为食,而姚庾一方却不知得了何方助力,粮草军备源源不断,攻势愈发猛烈。
  眼见城池旦夕可破,赵成再也无法硬撑,终是放下身段,提笔写下求援信,派人星夜送往京师,向朝廷低头求救。
  ……
  太和殿内,满殿激辩的喧嚣。
  群臣围绕赵成的求援信各执一词,声浪如潮,几乎要掀翻殿顶 ——
  主战派官员:“陛下!凉州乃西北屏障,若任由姚庾破城,西凉之地尽归反贼,届时他与羌人、鲜卑成掎角之势,我大靖西北门户将彻底洞开!当速速发兵驰援,绝不可让乱局蔓延!”
  主守派:“驰援?赵成素有反心,昔日晋王求援时他坐视不理,如今自食恶果,正好让藩镇彼此消耗!朝廷若出兵,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倒不如坐观其变,待两败俱伤时再收渔利,既省兵力,又能挫削藩镇气焰!”
  双方各执己见,或引经据典陈说利弊,吵得面红耳赤。
  御座之上,赵渊被这满殿嘈杂搅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
  自陈烈伏诛、五兵尚书周奎入狱,兵部党羽被连根拔起后,朝堂上的军事要职便多为空缺,如今竟连个能统筹西征的人选都寻不出。
  曾寄予厚望的赵辰,早已沉溺酒海,终日浑浑噩噩,别说领兵打仗,就连站着听朝都需人搀扶。
  太子赵玄此前直言,邓冉绝不可动 —— 萧关刚经战火,正忙着恢复生产、补充粮草器械,若调走守将,西北外族一旦趁虚来犯,中原腹地将直面兵锋,后果不堪设想。
  正因如此,朝廷才一直按兵不动,静观姚庾与赵成相斗。
  如今赵成撑不住低头求援,本是收控西凉的好时机 —— 借援兵之名削弱赵成实力,既能让他从此俯首帖耳,又能顺势剿灭姚庾这股反贼,可偏偏卡在 “无人可用” 的死局上。
  王显虽勇,却只擅京畿防卫,无统兵远征之能;彭坚骁勇有余,却少了几分运筹帷幄的将才气度,难当主帅之任。
  太子虽有统帅之能,然自己现在身体欠安,京中一切皆要由太子为他分忧,更何况储君安危事大,断然不可亲自领兵出征。
  赵渊甚至想到了韩征,可念头刚起便被压下 —— 韩征本就据守幽州,吞并并州后势力愈发强盛,若再让他西进拿下雍州、西凉,手握三州兵权,即便无心称帝,也足以与朝廷分庭抗礼,天下恐将陷入三分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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