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完结屋>书库>综合其它>管窥> 第49章

第49章

  这话已说得露骨,孟令仪也有些羞赧。
  沈莬起身作揖:“多谢公主好意,此礼贵重,恕在下不能收。”
  “有什么不能收的,你救了我一命,还当不起一根鹿筋吗?”
  “举手之劳,公主不必放在心上。”
  “送都送来了,还要我原样带回去不成?”
  这沈莬也不知是正直,还是愚钝,一来二去又引得孟令仪心头火起。
  她有些烦躁地捋了下耳边的碎发,一捋之下小指不慎挂到颈间的系绳,连带着将贴身的佩玉扯了出来,又随着收手的动作甩出半米远。
  “啪嗒”一声脆响,两人的视线同时落在地上那半块玄青色的玉璜上。
  沈莬的瞳孔骤然紧缩,漆黑的眸底似有寒星炸裂。他竭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在孟令仪俯身前抢先将玉璜捡起,借机触摸玉身上的兽面吞刃纹。
  仔细确认过真伪后,他将玉璜递还给孟令仪:“很少见的半璧玉璜。”
  多数玉璜都是独立设计的单器,眼前这块玉璜断口处纹饰断裂——蚩尤张口,欲吞之物却不见。显然是从完璧上切割而来的阴阳两器之一,两器相合时,兽面吞刃纹方能完整。
  另一半刻有三支破空而出箭镞的玉璜就在沈莬怀里。他问这话,是想引得孟令仪说出玉璜的来历。
  “没错,舅舅得到的时候就只余半块了。”孟令仪十分爱惜地用衣袖擦拭,又对着天光仔细查看,看了半晌不见裂纹,才将玉璜收入怀中。
  石亭一时陷入沉默,孟令仪不愿多说,沈莬也不便追问。
  驭——
  院外传来车夫的一声吆喝,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穆彦珩在院里边找边喊:“沈莬,沈莬你在吗?”
  “在石亭。”
  穆彦珩循着声找过去,刚想问门口停的马车是谁的,抬眼就看到了孟令仪:“你怎么在这?”
  他有告诉过孟令仪自己的住处吗?
  “怎么,你这我不能来?”孟令仪跟打发小孩似地随手一指,“阳澄湖新到的螃蟹,给你的登门礼。”
  兰因闻言将手中食盒放到穆彦珩手边,穆彦珩看也不看,径自在两人中间坐下。先替自己斟上一盏茶,抿过一口后看向沈莬。
  虽说以沈莬的正派和孟令仪的端方,两人决计不会背着自己干出格的事,但穆彦珩心里还是说不出的别扭。
  他想问沈莬,你不是去城郊练武了吗,怎么会在家里?
  余光瞥见一抹惹眼的明黄:“这是什么?”
  明黄锦缎包裹的一般都是御赐之物,竟不是给他,而是给沈莬的?
  “鹿筋,酬谢沈公子对我的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什么救命之恩?”穆彦珩看向沈莬,沈莬却不与他对视。
  “沈公子没跟你说吗?”孟令仪也是诧异。
  沈莬感受到左右两侧投来的视线,将鹿筋推还给孟令仪:“还请公主收回。”
  “不过一根鹿筋,你收下便是。”孟令仪又将鹿筋推回去,“我看你的弓配的不过普通牛筋,趁早换了也好提高射击准头,不是要备考省试吗?”
  “先回答我的问题!”
  两人你来我往跟打哑谜似的,权当他不存在吗!穆彦珩瞪着沈莬的眼神已变得恼怒,他讨厌沈莬有事瞒着自己。
  “半月前,我去清虚观为父皇祈福,回程途中马匹受惊失控,带着我一连奔出十几里,最后从一处断崖跳下。幸得沈公子出手相救,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沈莬油盐不进,孟令仪便想让穆彦珩帮自己劝说:“你说沈公子救了我一命,我备一份薄礼以示感谢,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自是应当。”穆彦珩用食指挑起鹿筋,漫不经心地上下左右看了看,而后露出疑惑不解的表情。
  “这是什么稀罕物?我看不过一根细绳,这能抵魏陇公主一条命啊?”
  “什么意思?”
  孟令仪原想穆彦珩会劝说沈莬收下,再替自己美言几句,闻言不禁蹙眉。
  穆彦珩故作嫌弃地将鹿筋抛回锦缎上,如愿看到孟令仪的脸色变得愈加难看:“意思是,表姐送的礼太轻了。”
  “表姐也知沈莬在备考,既有了弦,怎么不把弓和箭也一并配上?”
  “表姐又不是不知道,进京考试哪样不花钱?沈莬现在还借住在我这儿呢,总该给他些银钱,让他安心备考才是。”
  “还有他平日里不是练功就是看书,生活枯燥无趣得很,能再送些奇珍异玩供他解闷就更好了。”
  “还有还有,御膳房的厨子可能派一个来?备考期间负责沈莬的饮食……”
  孟令仪:……
  第45章
  本着好东西不要白不要的原则,穆彦珩替沈莬收下了鹿筋,孟令仪要是能把他信口胡诌的其他东西一并安排上就更好了。
  尽管孟令仪的造访事出有因,穆彦珩还是会为对方不请自来感到不快。他承认自己敏感善妒,平等地讨厌所有擅自接近沈莬的雌性生物。
  若要给这些女人排个危险等级,骆琳瑶一个没权没势的通判庶女至多算丙等。孟令仪真要对沈莬有意,那便是十足甲等的威胁。
  对方身份高于他,又是女子,就是端方雅致的品性也比自己更契合沈莬。
  穆彦珩越想越心烦,反复回想孟令仪谈话间的神态举止,想寻出些她到底是否钟意沈莬的蛛丝马迹。
  他从床边滚到床里,又从床里滚到床边,后知后觉开始懊悔不该收下那根鹿筋。一想到沈莬每次拉开弓弦,就会想起是孟令仪所赠,他就有种头上泛绿的恼怒感。
  沈莬提了壶热水进来,在床边放凉,穆彦珩夜里要喝。
  “别滚了,当心头晕。”
  穆彦珩停下,对自己惯会招蜂引蝶的貌美“娘子”怒目而视:“你怎么不告诉我?”
  “什么?”
  十一月末京城已入初冬,穆彦珩又是副弱不胜衣的娇贵身子,沈莬将他揽进怀里,从身后抱着他。
  两人严丝合缝地贴在一处,穆彦珩的烦躁被抚平不少:“你救孟令仪的事,怎么不和我说?”
  沈莬将脸埋入他颈间,温热的鼻息从后颈一路游走至喉结,每一次若有似无的触碰,都惹得他肌肤发烫,心尖微颤。
  “痒……”
  他伸手想推沈莬,又叫对方捏住腕子,变本加厉地深埋进去。沈莬高挺的鼻梁抵着他耳后,忽地深吸一口气,穆彦珩跟着一哆嗦,酥麻了半边身子。
  穆彦珩:……
  是不是该找个大夫给沈莬看看?也不知他身上有什么味,沈莬成天跟上瘾似地闻。
  如同沈莬每日闻他一样,穆彦珩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将对方脑袋推开的动作:“别闻了,我问你话呢。”
  不给闻脖子,沈莬又转向穆彦珩发间,捞起一把青丝覆于脸上,皂香混合着淡淡苏合香的清冷味道瞬间充盈鼻间。
  “举手之劳,不值一提。”
  沈莬这么满不在乎的口气,让穆彦珩心下熨贴不少,但爱一个人就是会变得贪得无厌。他将自己的头发从沈莬手里抽回来,顺势往床里一滚:
  “那也不行,就是路上遇到只兔子,你也得告诉我。”
  就像我对你一样,芝麻绿豆大点的事我也想和你分享。
  沈莬追过去,就着穆彦珩趴卧的姿势将他压在身下:“那殿下可是都与我说了?”
  一句“当然”几乎要脱口而出,脑海里突然闪过钱晞兰的脸和那张粉色帕子。
  帕子他还没扔呢!
  感受到身下之人一瞬间的僵硬,接着挣扎着要起来,沈莬眸色倏地一沉,更用力地压着他。
  “你起开……我喘不上气……”
  沈莬克制着想将穆彦珩拆吃入腹的念头,揽着对方一个旋身,改为穆彦珩趴伏在他胸口的姿势。
  穆彦珩感觉自己跟个玩偶似地任由沈莬摆弄,有些生气:“你就仗着自己力气大,总是欺负我!”
  沈莬经常忘记两人力气悬殊,有时情事上头,将他的腰和手腕掐得青紫也是常有之事。
  穆彦珩说着将亵衣下摆掀起一角,叫沈莬看自己腰腹上的掐痕,满脸控诉:“叫你轻点,弄起来就不管不顾,每次遭罪的都是本世子。”
  他的皮肤极白,腰身又薄又细,平坦小腹上一点小巧的肚脐,两腰凹陷处赫然印着两片混乱的指痕,一半从腰窝延伸至腹部,一半从胯骨没入亵裤,两相交叠,几乎将他整个纤细腰肢圈占殆尽。
  沈莬一瞬不瞬地盯着看,看着看着穆彦珩的控诉就变了味。
  见沈莬的眼神逐渐变得可怕,他赶紧将亵衣放下,掀起软被钻进去,压着边缘滚一圈,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连脑袋也不放过:“我要睡了……”
  “不是腰疼?我帮殿下揉揉。”
  已经被钓上的某人,自然是不会让他睡的……
  次日卯时未过,天际尚泛着青灰之色,沈莬便已如常起身。他束发整衣,动作放得极轻,唯恐惊扰榻上安眠之人。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