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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按理说,暗卫应该只落后于景環的禁军部队不到半日的脚程,但现在距离今早的变故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白日,再有一个时辰都到子时了。
  暗卫还是没来。
  仰望明亮惨淡的月光,景環挺直背坐着,抱着胳膊给熟睡的陈澜彧挡风,手指不耐烦地轻敲大臂。
  是还没找到他们二人吗?确实,策马进山之时,景環就料想到暗卫跟丢他们的可能了。
  今日正好下了一场山雨,进山后陈澜彧又喊痛哀吟,景環顾不上给他的暗卫们留下追踪的线索,急着找安身之处安顿陈澜彧,并未按照山路的走向行进。
  现在似乎只有耐心等待,等到天亮再寻路进哨子城这唯一一个办法了。
  没有暗卫在侧,景環并不想贸然进哨子城,多条线索指向那座城,陈澜彧又受了伤,凭景環的武功,进城是冒险之举。
  但是……
  “咕咕咕。”
  景環无奈地用力摁着腹部,守夜的困意和灼热的饥饿感交替攻击着今日极度疲乏的身体,他强撑着不打瞌睡,但陈澜彧的呼噜声又实在很安详,很催眠。
  枣骝抬起脑袋,喷了口浊气,黑葡萄一般明亮温和的眼睛看向了自己的主人,景環顺了顺它的鬃毛,长指在陈澜彧的口水洼地处顿了顿。
  “啧,睡没睡相。”
  他声音不大,却把陈澜彧惊醒了。
  “嗯?”
  “……吵醒你了?”
  “什么时辰了?”
  “快到子时了,没事,接着睡吧。”
  陈澜彧却摇了摇头,打了个哈欠,下意识想抬右手抹把脸,被景環眼疾手快地摁住右侧小臂。
  “别动你那伤处,我撒了药粉给你包扎好了,你要是把药粉抖出来,之后有你好受的。”
  为了摁住陈澜彧的胳膊,景環原本捂着自己肚子的手自然撒开了。
  于是——
  “咕咕咕。”
  他肚子又叫了。
  太子殿下高贵清俊的脸上划过一丝尴尬,他讪讪地松开手,故作镇静地坐回原位。
  比起小掌柜的花亵裤,肚子叫了不算什么,更何况,“……对不起,之前那几个鸟蛋我都没给你留一个。”
  “给我留了又能怎么样,杯水车薪。”
  陈澜彧却还是愧疚不已,“我也是笨,昨天买的糕点也不知道随身带点,明明还剩了不少呢。”
  “那我倒宁愿饿死。”
  陈澜彧扶着枣骝的背慢慢坐直,断续着睡了一会,他现下倒没那么困了,偏头瞧了眼景環难掩疲惫的神色,小掌柜也有点担当:
  “要不你睡会吧殿下,该我守夜了。”
  景環白他一眼,“发着高烧受了伤,睡得比马还香,谁能放心让你守夜,我是嫌命长?”
  “但殿下不是困了吗?”
  这个不会武功还受了伤的人在瞎逞什么能呢,景環叹了口气,“是有点,你要真想帮忙,跟我聊聊天也行。”
  “你不会又要看我的婚书吧!”
  “也不是不行,拿出来。”
  陈澜彧警惕,景環逗弄,二人对上视线后只对峙了一瞬,随后齐齐破功,笑成了一团。
  陈澜彧大笑,景環闷笑,肚子也跟着咕咕叫,陈澜彧跟着打了个汤汤水水的喷嚏,景環嫌弃地往后缩。
  “……还真是狼狈,孤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这么狼狈过了。”
  陈澜彧也点头,“也好,不然每天都过得安分平顺,多无聊,虽然我从没受过这么重的伤,可我也从没见过殿下这样好的人。”
  景環本想说,你不是见过吗?论尊贵论神秘,圣子也不遑多让吧。
  但这话很煞风景,景環忍着没说。
  不过,这位太子殿下可不算是什么以隐忍著称的人,他最多忍一轮罢了。
  既是闲聊,陈澜彧瞧着景環捂肚子的动作,转着眼珠,憋了个坏点子:“昨天那个糕点是玄北的做法,其实按照我的口味,是吃不惯带咸味的糕点的。”
  景環心道,那可不只是带咸味而已。
  “殿下,咱们南城驿有一家铺子,那家可好吃了,糕点刚出锅的时候最绝,豆粉裹着糖糕,分明是成形的,但往嘴里一放,用唇一抿,那糕就变粉了,碎在嘴里,飘出一股甜香来。”
  “嘶哈,哇……可香!”
  陈澜彧是故意的,他还配上拟声词,吧唧嘴,描述得很夸张。
  景環果然偏过头去,藏着脸上的神色,摁着肚子的手劲也加重了,以为这样肚子就能叫小声些。
  但从陈澜彧的角度,还是清楚地瞧见他的喉结难耐地滚动了一下。
  饿了吧?
  除了糕点,还有油酥饼、油烫鸭、肉饼搅蛋……陈澜彧说着说着,自己也饿了。
  景環已经彻底背过身去了,两手一起捂着肚子。
  陈澜彧就这样,在景環瞧不见的地方,飞快地扯了一大把草茎,手指灵活地翻飞着,嘴也不停。
  等他终于说得景環忍无可忍时,手中用草编的小兔子也弄了个雏形出来。
  “行了!陈澜彧你故意的吧,等暗卫来咱们就进城,你若再馋我,进城后你就别想跟着我蹭吃蹭喝了,你身上没钱吧。”
  陈澜彧脸色一僵,立刻谄媚。
  “哎呀,逗你的,喏,送你。”
  草茎有粗有细有长有短,摘得也不干净,编成的小兔子没有陈澜彧自己屋里的那些精致结实。
  小掌柜嘿嘿一笑,“你方才不是说,我跟他有婚书,和你啥也没有,只有你送我香包了嘛……我现在手头啥也没有,这个先送你,日后再给你编个好的,反正……反正你宫里有金有玉,没有这个吧。”
  陈澜彧刚说完,景環就跟怕人抢他的草编兔子似的,一把就连兔子带陈澜彧一起扯了过来。
  他那好看到晃人眼睛的脸一下凑得极近,陈澜彧立马就开始别扭起来,“哇!你这回可别咬我嘴了啊,唔!”
  “别唔,张嘴。”
  不再是浅尝辄止或者威胁质问,这个吻既旖旎又急切,湿漉漉地霸道深入索取,沉木的馨香和霸道的鼻息搅动在唇舌间。
  …
  “方才就应该直接上前拜见殿下的,现在好了,又亲上了,咱们再等下去,可能会看见啥不该看的。”
  “方才?那你可真有眼力见啊,找到殿下的时候他正在扒那人的衣服,过一会儿聊了两句就亲上了,后来那人睡着了,殿下又一直盯着他瞧,现在那人醒了,没聊两句就又亲上了,你告诉我哪个节点咱能上去坏殿下的好事?”
  “……都别吵了,等天亮吧。”
  “要不先去给殿下买点吃的?殿下肚子一直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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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暗卫:他俩一直在亲,命很苦了
  这章甜完,下章推剧情了[狗头]
  第90章
  -原罪数值提取系统:真吓人, 角色的嫉妒值又疯涨了。
  -主系统:所以剧情伊始,我就说了不用着急。嫉妒可不是细水长流,爱得越深, 嫉妒越烈, 即便是小事, 即便是细节,也足够引爆人类这种最为可怖的爱情原罪了。
  …
  天蒙蒙亮, 极目远眺, 东方鱼肚白。
  露珠不知何时已然结在了每一株草茎的发梢,压得它们抬不起头,而每一颗露珠都折射着崭新的晨曦光芒, 于是整片褪去夜色的草坪也随之变得金光闪耀。
  夜色笼罩中的亲近热吻,还有晚风带来的恶寒冷意, 都随着新一轮朝阳的升起,如春梦般消散。
  景環冷着脸,背手逆光而立,他的身前半跪着几名身着束袖劲装的黑衣人,正恭敬地向太子殿下汇报着什么。
  昨夜不算睡得安稳, 笑闹深吻后二人靠着彼此, 心跳躁动, 平复许久。
  于是此刻,陈澜彧不自主地望着景環发呆, 瞧着他冷峻的侧脸, 试图复原他笑闹时嘴角的弧度起伏, 右臂却传来一阵迟钝的痛感。
  “嘶……”
  陈澜彧坐在一块石头上,左手架抬着右肘,一名暗卫净了手后, 以娴熟的手法解开了他右臂伤口外潦草的包扎。
  “抱歉公子,请忍一下。”
  暗卫们随身带了专用的扎带和干净的裹帘,这比景環昨夜用陈澜彧那件破烂中衣裁出来的包扎要好上许多。
  那块从中衣上撕扯下来的碎布已经涸染了暗红的血,整块碎布都变得沉甸甸的,被暗卫小心解开后,浓重的血腥气伴随着一股奇异的药香逸散而出。
  那暗卫明显露出一副惊讶至极的表情,他盯着满撒在陈澜彧伤口表面与深处的金丹药粉,手上的动作一顿,不由将视线愣愣地投向另一边的景環。
  太子殿下在听到陈澜彧的呼痛声时便不声不响地望了过来,正好同那暗卫对上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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