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我这是咋了。”
嘴里一阵阵发苦,但神奇的是,右臂上尖锐的疼痛缓解了许多。
“失血,受伤,淋雨,发热,我给你处理了伤口,你胳膊没断,但伤口很深。”
“但是我已经不疼了,你给我吃什么了吗?”
陈澜彧舔了舔嘴角,还有微苦的粉末粘在唇边,但伤口不疼了他就精神了,挪着屁股就凑到景環旁边,就着他的手吃烤鸟蛋。
“没什么,山里采的草药。”
景環身上自然是备了名贵的救急药品,外伤专用的提毒祛脓金丹,一粒万金,他直接把一整颗都研碎了灌陈澜彧嘴里了。
这人烧晕了还在喊饿,见他嘴不老实,嘟嘟囔囔的,景環怕他把药吐了,犹豫着要不要用嘴喂剩下的药粉,最后却没这么做,还是用水囊灌的。
比起吻他,看着他时,那股横冲直撞的心疼才更叫景環不知所措。
“没了吗?”
景環一愣,看着光秃秃的木签,再看看还在舔嘴的陈澜彧。
“没了,人家山雀的一家子都在这了。”
陈澜彧这才撇撇嘴靠了回去。
“我有点热……”
“热就对了,发点汗出来,把山雨的寒气逼出来。”
陈澜彧用左手扯了扯身上的衣服,低头一瞧,这才发现,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一轮了,都是干爽的。
最贴身的那件中衣不是他的,是景環的,中衣外头穿着的也是景環的锦袍,只有最外面披的那身,是他自己的衣服。
那衣服上,还有王统领的血。
陈澜彧的眼神暗了几分,脸上划过不忍与愤恨。
“搞不懂姜颂哥在干什么!我都听不懂他的道理!”
“禁军都是宫里的人,他们知道我不受父皇待见,发现我竟跟父皇做对,做出这种选择也不奇怪,父皇正愁没有正儿八经废我的理由。”
景環嗤笑一声,“只是,他们知道得还不够多,考虑的也只有他们自己。”
山雨洗了一遍天,月光和昨夜一样亮。
夜风一过,陈澜彧又是一阵寒颤,他自觉地缩巴缩巴,蜷到景環旁边去了,这才发现景環身上只有一件月白色的交领内衬。
陈澜彧知道这会儿谦让来谦让去是没有意义的,但湿衣服都是干爽的、被烘干的,鸟蛋也吃了,药也吃了,马也给他靠着,火也生好了。
这话题便被陈澜彧突兀地扯开,他也是想开开玩笑,逗乐景環。
“哎呀,鸟蛋味道不赖,这么一看,救殿下还是比救圣子划算啊,不过我救圣子也没把命差点搭进去,和圣宫比起来,东宫也不赖……”
景環露出一个无奈又愠怒的表情。
“……孤刚刚已经忍过一轮了,这回是你自找的。”
“啊?”
景環将陈澜彧的下巴一掐一抬,倾身狠狠地亲了上去。
这个吻并不深入,夜风带走了衣着单薄的景環的体温,他的唇是凉的,但他的话却滚烫。
陈澜彧只觉呼吸间都是景環的气息。
吻毕,他竟叼着小掌柜无辜的下唇不松开,咬牙切齿道,“陈澜彧,你可真会说话啊,那他亲过你吗?和我比如何?分出高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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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二编:捉虫
第89章
贪婪和嫉妒虽有相通之处, 但并不完全相同。
贪婪者的爱带有占有欲,贪婪者希望自己能够得到他的全部、承诺他的永远,对他的爱就连死亡和天命也无法阻挠打消。
而嫉妒者的爱带着好胜心, 嫉妒者不仅希望自己能够得到他, 还希望别人失去他, 让他除了自己之外不再需要其他,这样也就不再会有比较, 于是诋毁、夺取、占据、比较, 用尽手段。
贪婪是饕餮。
嫉妒是毒蛇。
…
唇瓣被景環叼着含着咬着,威胁一般的问询近在咫尺。
发烧的陈澜彧本就晕晕乎乎的,再被这么恶狠狠地一亲, 身子都软了,只能揪着景環单薄的衣服稳住身形, 喘个不停。
景環见状也松开了陈澜彧,但眼睛直勾勾地锁着小掌柜,他在等他的回答。
陈澜彧的整片下唇都湿漉漉的,夜风一吹,脸上发烫, 下唇发凉, 他又不好意思在景環的灼灼目光中舔自己的嘴, 只好闪躲着眼神糊弄他。
“……我没跟他亲过嘴。”
景環不依不饶:“那你跟他亲过哪?”
陈澜彧不想搭理他,羞恼着推他胸口, 太子殿下劲韧的躯体自掌心下的月白色衣衫内透出暧昧的温热。
“我那个时候就六七岁, 你, 我…我能跟他干什么啊!”
景環眯了眯眼,想起刚才给昏睡的陈澜彧换衣服时,从他怀里掉出来的大红色婚书。
“娃娃亲都定了, 谁知道你俩还干了什么,稚儿无知,便学大人。”
陈澜彧脸更热了。
他小时候还真干过那种,团了被单塞进衣服里,学有孕的婶母,说自己也怀了,然后理直气壮地使唤圣子给自己上街买花糕零嘴吃的事。
其实就是小孩闹着玩,那会儿还被老陈斥责了,说他没个正形,把人家圣子带坏了。
一想起这档子事,藏不住心事的小掌柜脸上果然露出心虚的表情。
景環本是诈他的,这下倒好,瞧他这羞赧模样,心头浮起大胆的旖旎猜想,倒把他自己气得心头又酸又胀,憋了一肚子火。
“你!你还真……你俩那时候才多大?”
“哎呀我那是,我,我哪有!不就是过家家,没像刚刚和你那样跟他亲过嘴!”
小掌柜穿衣服朴素又简单,不像景環,玉饰佩环,泠泠作响,他浑身上下就只揣了两样东西,一样是昨晚景環送他、便挂在腰带上的沉木香包,一样便是那贴身揣在怀里的婚书。
陈澜彧这话若是一开始便说,景環也就罢了,可现在他这不情不愿的承认,只会让太子殿下得寸进尺、不依不饶。
“哦?可我们之间就只有我单方面赠你的香包,你跟他却有儿时的承诺,那婚书都跟个宝似的,颠簸这么一路都在怀里贴身放着,那里头写了什么?你二人的名姓和婚期?拿给我瞧瞧!”
景環逼问似的,语调里夹杂了火气,陈澜彧听得心头一阵委屈:“你凶我做甚?我……”
他话说到一半,高烧迟钝的脑子才转过弯来。
贴身放的婚书被景環瞧见了?
确实,他二人湿透的衣裳都被景環烘干了,陈澜彧身上的衣服都换了一轮,身上揣了啥肯定都被景環看到了。
现在,陈澜彧贴身的中衣是景環的,光滑馨香又柔软的布料,袖长和袖口也比自己原本的衣裳大了不少。
……也就是说,自己在昏睡的时候,被景環给扒光了?!
陈澜彧才反应过来。
“你你你脱了我衣服!你是不是脱了我衣服!”
他突然大声叫唤起来,鬼哭狼嚎,惊飞一大片夜深月下、栖在枝头的鸟雀。
景環皱紧了眉头,“那又如何?你当时已经开始发热了,湿衣服不脱,你还想活到天亮吗?再说了,你那内衬和中衣都破了,血浸了半边身子,我直接都给你丢了,你不穿我的,难道要在这山林里光着腚当野人吗?”
这人打什么岔!演技还挺像模像样的。
景環说完,继续不依不饶:“行了,别演了,婚书给我瞧瞧,快点!”
陈澜彧满心绝望,景環控制着力道,轻戳着他,非要看婚书。
陈澜彧恼了,态度大不敬:
“看什么看!亵裤都叫你看光了,婚书还有什么可看的!丢死人了,你好歹给我留一件啊……”
身上的高热都被这么一出逼退了,冷汗和着羞恼绝望,洇透了陈澜彧的整个后背。
也不怪他反应这么大,谁想在尊贵的太子殿下跟前丢脸呢,更何况这一路,陈澜彧的确对景環生出了些朦胧好感来,这好感比月色纯洁,比山雨清新。
还不到能坦然向景環展示亵裤的程度啊!
尤其,陈澜彧的亵裤,是用他家澍芳裁新衣裳剩下的碎布拼的,几块碎花一块旧布,花花绿绿,丢人现眼,寒碜得明目张胆,很不体面。
景環歪了歪头,脸色沉了,“你把孤当什么人了!孤没……没扒你那花亵裤!只是给你换了中衣而已。”
他倒也不至于把陈澜彧扒精光吧!
陈澜彧无从解释自己的难堪,将腿一并,靠着枣骝喊头晕,赶苍蝇似的摆手,“不行了,我要晕过去了,救命……”
景環气得背过身不理他了。
…
身后很快就传来了小掌柜的鼾声。
他受了凉,鼻塞,呼吸不畅,睡着了便只能张着嘴呼吸,哈喇子打湿了人家枣骝的一大片鬃毛,汗血宝马的毛本被东宫的下人打理得油光水滑,现在却有一撮又湿又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