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明明是想要补偿的。
  肚子翻江倒海,抽痛的神经直冲心脏,在下一秒彻底爆发。
  伴随季桦厉最终审判,“沈晏,我们至死不休。”
  至死不休。
  不休。
  那就不休吧。
  年少的错误,总要有人买单。
  心脏皱缩,耳边是季桦厉铺天盖地的声音。
  “救护车,救护车。”季桦厉的声音忍不住颤抖,他紧紧抱着晕过去的沈晏,拨打电话的手指颤抖,全身都抖,转在眼眶里的眼泪,在救护车到来的那一刻滴落。
  第6章 闪过闪过
  如果在五年前有人和沈晏说,他未来会和季桦厉纠缠不休,那沈晏一定会认可,并且微笑表示这是理所应当,因为在他设想的未来里,他和季桦厉本就从未分离。
  “沈老师,我们一定会一直在一起的。”
  “这是你答应我的,不能反悔。”
  “沈晏,你的自尊不值一提。”
  “我碾碎了,踩在脚下都嫌恶心。”
  “沈老师,是最好的人,一点也不轻贱。”
  闪过,闪过,一帧帧,一句句,沈晏的大脑分为两瓣,一瓣是年少的季桦厉捧着真心,用最亮眼的眼睛信誓旦旦的维护他的自尊,一瓣是现在的季桦厉将他的自尊踩在脚底下,碾磨成渣,然后恶狠狠的欺负年少的他。
  “沈老师!”
  “沈哥!”
  “沈晏!”
  沈晏猛然睁眼,泛白的天花板抢先入眼,冒了一身虚汗,梦境中少年季桦厉和成年季桦厉的呼喊,猛蛇一样缠上来,扼住沈晏呼吸的喉咙。
  沈晏难耐的动了一下身体,没出错,他现在应该是在病房,沈晏摇了摇昏晕发沉的脑袋,想起来,手却使不上力,动一下都费劲。
  沈晏呼出一口气,也不知道他睡了几天。
  沈晏躺了回去,想等着身体缓过来再喊铃,下一秒,秦秘书和陈信就推门而入,陈信手里拎着碗粥。
  见沈晏醒来,连忙迎了过去,把粥放在一旁桌子上,“怎么样?身体好点没?想不想喝水?还是想先吃饭?”
  沈晏张了张嘴,喉咙干涩,但还是回答陈信的话,“喝水吧。”
  陈信连手倒了杯温水递给沈晏,还怕沈晏握不住,自己握着,让沈晏张嘴喝。
  半杯水下肚,喉咙有了滋补,说话也不像扯着嗓子硬哄,沈晏看了眼静等在一旁的秦秘书,“劳烦秦秘书过来看我了。”
  秦秘书立马接收信息,“不麻烦,季总特意吩咐了,要让我守在沈先生你身边。”
  沈晏听了,只是无奈的扯了扯嘴角,并未发表感言。
  秦秘书继续输出,“沈先生,季总出差去了轮塞,特意说了让你这段时间好好休息,另外画展投资会追加两个点,画展的事沈先生不必劳心。”
  “我知道了,替我谢谢季总。”
  “沈先生,这是季总给你的补偿,一款新出的百达翡丽。”秦秘书将一直拎在手里的袋子放到桌子上,“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不打扰沈先生休息,要是沈先生之后有什么要求,可以直接致电我。”
  “好的,麻烦了。”
  等秦秘书走出去,陈信一拉椅子,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显然他不满到了极点,“这个季桦厉怎么回事,出事了就当缩头乌龟,出差,出那门子的差,分明是不敢面对。”
  “好了。”沈晏试图安抚陈信。
  “好什么好,还有你……”陈信本来就在知道沈晏因为季桦厉住院,然后季桦厉还甩袖子跑了这事上憋了火,还没等说两句,沈晏就开始打圆场,更是气上加气,火上加火。
  “还有你,到底答应他啥了?一个老情人过去了不就算了,处处忍让,你还不让我参与,瞒着我和季桦厉签合同,我知道你是为了恒达,可季凯呢?”
  “我可是听说了昂,季凯这么羞辱你,你不给他一撩子,换我来,直接给他一拳头囊死,沈晏,你当初把酒瓶砸投资人上的劲呢?哪去了?”
  “好了,老陈,我真没事,就是被说两句,不打紧。”沈晏硬着头皮劝,还没说两句就开始咳嗽。
  陈信越说越气。
  但看到沈晏脸色苍白,还咳嗽的样,也就歇了火。
  “幸好,只是急性肠胃炎,没出太大的问题。”陈信给沈晏换了杯水,把之前的冷水倒了,重新倒了杯温的,“听到你进急救的消息,我都要吓死了,慢点喝。”
  “我睡了几天?”
  “两天差不多。”陈信帮沈晏把床调起来,搭好小桌,把买来的粥放上去,打开,“胃不好还敢喝冷酒,能耐了你,医生说了你这因为长时间熬夜,焦虑,冷饮冷食和情绪波动过强引起的。”
  “你是不是又在赶那个画。”
  “都说了,不着急,现在资金咱也有了,地址也定好了,差的那几幅画可以慢慢来,毕竟画画这东西讲究灵感。”
  “还有面对季桦厉你就当他提款机看就行了,情绪别那么激动,一个老情人过去了就算了。”
  “知不知道,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
  沈晏默默喝粥,按沈晏对陈信的了解,一般陈信在发表长篇大论的时候,是绝对不能开口说话反驳的,如果开口了,那么迎接的就会是连续三天三夜的唠叨。
  比唐僧还可怕。
  现在沈晏能做的就是点头,认同,然后喝粥。
  “还有那个烂鱼虾季凯,要不是自己投了个好胎,早就被人打死了,摁在地上摩擦,哈哈出手,我左一个勾拳,右一个勾拳,打死他这个烂鞋拔。”
  “不过,他离死也不远咯。”
  “嗯?”沈晏抬头。
  陈信坐在椅子上,“季桦厉不是回来了么,前三个月他被季老头派去管子公司结果连续亏损,子公司直接破产清算,但是,从国外回来的季桦厉却带着另一个子公司连赚三个月,现在季凯在季家的地位就跟庶子一样,人嫌狗厌。”
  “要不,以季家的身份他能和一个暴发户订婚啊。”
  “现在外面都在传季凯要被季家扫地出门,他被季桦厉整老惨了,特别是你昏迷这两天,刚订的婚被退了,拉的合作也纷纷解约,整个丧家之犬。”
  “阿晏,你要是下次见到他,他还对你喷粪,你就直接一个酒瓶子砸上去,不用顾忌那么多。”
  见沈晏犹豫,陈信大惊失色,“不会,你不会是同情他这个人渣吧!”
  “没有,我只是在想季霖。”
  季家以权为上,季霖一个弱女子在如狼似虎的季家待着,现在季凯又被放逐,季霖等于失去支撑,也不知她怎么在季家生存下去。
  虽然,季霖逼他签了保密协议,但是季霖有恩于他,没有季霖,他根本不可能还会有画画的机会。
  “季霖?季大小姐?阿晏你和她也有关系?我以前只听你说过你在季家任职,没想到你和季家牵扯那么多。”
  “嗯,芝麻烂谷子的事了,受过她的恩。”
  “唉,你要真担心,我明天去给你打探打探消息。”
  “你还有时间打探消息,恒达那个项目搞定了吗?”
  “当然,有钱能使鬼推磨啊,有了钱都能搞了,最近和南岭那边谈了合作,壮锦的联名文创也在制作了。”
  沈晏吃的差不多,把粥一推,盖上盖子,“钱是个好东西。”
  陈信打了个响指,“我十分赞同你这句话。”
  “我们家傻晏总算聪明一回哈。”
  两人又聊了点别的,陈信看了眼表,差不多到中午了,就嘱咐沈晏先睡午觉,养好精神,自己先去恒达了。
  沈晏点了点头,在陈信的注视下重新躺了下去,并盖上被子,拍拍被子,对陈信说他睡了,不送。
  却在门关上的一刻,睁开了眼,百达翡丽的包装就放在沈晏边上,沈晏一睁眼就能看见,冷静了几秒,沈晏还是伸出去拿那个袋子。
  “沈老师,你喜欢表吗?”
  “喜欢啊,怎么你要送我?”
  “你喜欢什么表?”
  “百达翡丽吧,很好看。”
  “当然送,以后要是我惹你生气了,就送你一只百达翡丽。”
  “惹生气才送啊,心不诚哦。”
  沈晏拿袋子的手停住,自动关闭响在耳畔过去的和季桦厉的对话。
  其实,季桦厉问他的时候,他并不是真的喜欢百达翡丽,而是当时只知道有这个牌子。
  他还记得,那天季桦厉被带回季家老宅,然后不知从那里听说,送一个男人最好的东西,是送一只表,当晚觉都不睡,就跑来他房间,非要问出他喜欢什么样牌子的表。
  许诺说送他。
  不答还急眼。
  沈晏看了眼袋子上的log,还是把袋子推了回去,抓起一旁的手机,划开屏幕,手指停留在季桦厉的电话号码上。
  咔哒一声响,沈晏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陈信就破门而入,“哈,被我抓到了吧,我就知道你不可能还好睡觉,快把手机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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