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沈晏收回目光,拿着邀请函进了宁海,季桦厉,沈晏扫视了一圈都没看到他,正准备往里走走看看,再给季桦厉发消息。
  嘭的一声,礼花从头顶炸开,准确来说,是声音从头顶传来,礼花炸开是在台面。
  沈晏抬眼看去,季凯。
  旁边是他的未婚妻。
  “哈哈哈,欢迎各位的到来,今天小女和阿凯订婚,说起来阿凯和小女还是青梅竹马……”
  沈晏再往上看,是在二楼拿着酒杯倚靠在栏杆上,同样看着他的季桦厉。
  一瞬间,沈晏脑海抛出一连串疑问。
  是羞辱吗?在季桦厉的眼中季凯是他的前男友,所以在季凯订婚当天把他叫来,让他见证前男友的订婚宴,是想借此羞辱他吗?
  羞辱他当年二选一没选择他,自己却被抛弃。
  识人不清,爱慕虚荣,毫无价值吗?
  放在口袋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沈晏刚准备掏出手机,就见季桦厉往下走去,沈晏来不及查看就立马跟了上去。
  季桦厉来了前厅,沈晏紧随其后,宴会祝贺的声音起伏不断,“季总。”沈晏快步上前,总算跟上季桦厉的步伐,季桦厉不停,沈晏也不能停,紧跟在后面。
  季桦厉不搭理他,沈晏只好安静的跟在身后,路过侍从旁,从盘子里端了杯酒,为接下来替季桦厉挡酒用,他现在是季桦厉的助理,为老板挡酒是助理的职责,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份。
  “桦厉总,别来无恙啊,听说盛鸿要进军文化产业?”
  “林总,客气了,不过是了解了解。”
  “哈哈,那我敬桦厉总一杯,让桦厉总了解更深入些。”
  “谢了,不过我身体不便。”季桦厉扫了眼一旁的沈晏,沈晏很上道,“林总,您好,不好意思,最近季总确实有点身体不适,我来陪你喝。”
  “助理挡酒,那要喝两杯,桦厉总不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能和林总喝两杯,是我的福气。”季桦厉没理,沈晏接的话头,说完,就端起一旁的酒,喝了两杯。
  沈晏的酒量不算好也不算差,两杯下肚对沈晏来说也还好,只是这酒生冷,像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冷的沈晏胃直打抖擞,喝完酒,沈晏又陪笑的和林总说了几句恭维的话,好半天,沈晏假笑都要僵硬了,季桦厉才算看尽兴了一样,找了个来由走人。
  季桦厉不等他,沈晏只能忍着肚子里翻江倒海的气势,快步跟上前,迎面而来的是季凯。
  沈晏看季桦厉不打算避开的态度,就知道接下来不会有什么好事了。
  婚生子和私生子,同父异母,季凯和季桦厉的关系就算是沾了糖浆也绝不可能缓和。
  “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季总吗?怎么大驾光临来我这了,拉投资啊。”一开口就呛声。
  “就你,也配。”季桦厉毫不留情面。
  硝烟味弥漫,沈晏稍微后退一步,想减少自己的存在感,起码不让自己看的那么出众。
  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只是沈晏的想法注定落空。
  “沈晏?”季凯眼尖一下子盯上在季桦厉背后的沈晏,眼睛滴溜一转,季桦厉现在被老头子重视他不能动,沈晏还不能动吗,一个假清高的玩意。
  “怎么跟我分手之后,又攀上季桦厉了,真是好手段啊。”季凯笑的恶心,“季总好马还不吃回头草呢,更何况这个拿钱就能买的婊子,季总真是不挑啊。”
  “难道,季总当年忘了沈晏是怎么抛弃你,选择我的了吗?”季凯看向季桦厉满是嘲弄。
  “还望季少爷嘴巴放干净点,我和桦厉总只是工作关系。”季桦厉不出声阻止,季凯又是季家少爷,沈晏就算心里骂了上百次季凯这幅恶心嘴脸,面上也不能多说一句。
  “工作关系,沈晏来我这工作,季桦厉给你的我给你一倍怎么样?”
  季凯喜欢和季桦厉争,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只要和季桦厉沾上关系,不管人还是物都能让季凯迸发出无穷且恶心的竞争欲。
  季桦厉很清楚。
  沈晏也很清楚。
  沈晏看了眼季桦厉,见他事不关己,摆明了是要让他自己解决。
  “季少爷说笑了。”沈晏假笑推拒,“想去季少爷那工作的人数不胜数,我就一个小啰啰,哪里能去季少爷那里工作。”
  “怎么不行,毕竟沈老师虽然工作能力不行,但是床上的手段还是不错的,都能勾的季总吃回头草。了,那滋味……”
  “季少爷!”沈晏高声打断。“今天您和穆小姐订婚的日子,说话还是积点德吧。”
  “少他妈跟我扯,一个见钱眼开的婊子还敢教育我。”季凯骂了一嘴还不解气,甚至还想上手。
  沈晏都已经做好躲避的姿势,比拳头最先来的却是季桦厉的金口,“季凯。”
  举起的拳头被迫放下,季凯气愤的哼出声,在季家胜者为王,有权才是爷,他接手季家子公司连跌三个月,而季桦厉连赚三个月,压他一头,就算他再有怒气,只要季桦厉开口,他也不能明面上动手。
  憋屈!靠,季凯踹了一脚墙壁。
  一旁等候多时的未婚妻连忙上前劝走季凯。
  气氛一下安静,沈晏呼出一口气,庆幸的环顾四周,幸好他们的位置比较偏僻,没引起太多人的关注。
  季桦厉看着沈晏眼光四处躲闪,又像是看往季凯离去的方向,内心不悦到了极点,重重的把酒杯放在端盘上,发出不小的动静。
  “怎么,老相好走了,沈老师恋恋不舍?”
  沈晏连忙解释,“季总误会了,季凯走了我是要放八个鞭炮的。”
  季桦厉哼出声,沈晏算做季桦厉默认他的话,只想季桦厉后面不要搞事,他肚子疼的厉害,应该是刚才喝了那两杯生冷的酒的缘故。
  被季凯侮辱而已,只算是损伤些脸面,不打紧。
  毕竟,被迫留在季家的时候,季凯对他的侮辱更多,也更恶心。
  季桦厉看的开心就行,不卡他投资就行。
  忍一忍,沈晏,忍一忍就过去了。
  沈晏一路挨到宴会结束,脑子里直冒冷汗,坐上车后更是火上浇油,一抽一抽的疼。
  “沈老师,看起来恋恋不舍啊,都要流眼泪了。”
  我他妈那是疼的啊!沈晏疼的不想开口说话。
  “前男友订婚这么伤心?沈老师不是说自己不是恋旧情的人吗?哦,我忘了一项,这个前提是沈老师不爱,不喜欢。”
  沈晏脑瓜子嗡嗡的作响,而季桦厉看沈晏闭眼过去一副任他说,并且默认的样子,自己也气的要死,说话也越来越难听。
  “那这样好了,让季凯赔一倍赔偿金,我把你让给他……”
  “这出戏你看的不爽吗?”沈晏看季桦厉越说越过分,忍不住出声阻止,季凯的辱骂,季桦厉的视若无睹,加上抽了风一样的疼痛,就像无数垃圾搅进大脑,昏天黑地,“你明知道季凯看见我和你在一起会说什么,会吐多少恶心的事,还是让我看他订婚,想看我泪流满面,痛哭流涕,被他用肮脏的语言羞辱,不是你想要的吗?你不就是想看我被他侮辱,辱骂吗?”
  “这出戏不是你安排的吗?季总,怎么我为他流泪你却生气了。”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我就是喜欢他,看不得他订婚,怎么样季总。”
  这句话说完,沈晏自己都懵了,他明知道,季桦厉最在意当年自己选择季凯没有选择他的事。
  他明知道,季桦厉最厌恶季凯,恨不得他去死,可他在说什么,说他喜欢季凯,看不得季凯结婚。
  心一下坠入地里,入了秋的狂风呼呼作响,腹中的疼痛铺天盖地,然后一下安静,沈晏有些颤抖的看向季桦厉。
  果不其然,季桦厉脸色阴沉的吓人,心脏一下收紧,跳动都成了奢侈,沈晏想解释,喉咙却像被塞了石头。
  “是吗?”
  不是。
  “原来沈老师对季凯这么情深意切,是我耽误沈老师了。”季桦厉语气平和的吓人。
  沈晏喉咙收紧,刚发出一个不字。
  就听见季桦厉铺天盖地的声音,“你喜欢他,那又怎样!现在我才是你的金主,我一句话就可以否了你的画展,为钱委身,沈老师,你大画家的骨气跟灰尘一样贱,低廉。”
  字字诛心,艺术家最看重自己的骨气。
  太过相熟的人总是懂得如何捅刀子。
  “沈晏,你以为你逃的了吗?我告诉你,像今天这样的事将会伴随你一生,不是喜欢他吗?那我就要你被他侮辱,用最低廉的话羞辱。”
  “骨气?”季桦厉哼笑一声,“沈晏你有什么骨气,你的自尊不值一提。”
  沈晏想堵住耳朵,更想捂住季桦厉的嘴,让他别说了,怎么会这样,怎会如此,他和季桦厉的关系怎么会恶劣到如此。
  破碎了的玻璃,捡起来都会扎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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