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接连几天,皆是如此。
  不知是运气太好,竟然一直没被抓包。阮羡一般十一点半就入睡,中途很少起夜,一觉睡到大天亮,睡眠质量奇好。
  所以哪怕楼折上床扯他的被子,亲他的嘴,也没有一点反应。楼折便大大方方地亲了,只是不敢搂着人睡,怕给弄醒。
  同床共枕,热气相传,楼折的梦魇逐渐褪去,梦见其他一些乱七八糟的,醒来后多半记不住,睡眠时间从两三个小时变成了六七个小时,早晨还得起床做早餐。
  没过多久,阮羡发现了端倪,第一次察觉出不对劲是因为摸到了旁边热乎乎的床面。他睡相不差,也不会到处滚,睡在了这边醒来后就不会滚到那边。
  他疑惑了一瞬,还没理出个头绪就被楼折叫出去吃早餐,就搁置了。
  第二天清醒后又条件反射地摸旁边位置,依旧余温未散。他甚至想过就是自己醒前滚睡过来的,但这次他留了个心眼。
  第三天,生物钟在八点准时叫醒他。阮羡照常试温,热的,他洗漱一番出卧室刚好撞上楼折从客房出来,随口一说:“今天起得比平时晚呢。”
  楼折默了一下,有些心虚:“嗯,天冷了不愿起。”
  其实是因为在阮羡的床上睡得越来越好,又不能定闹钟,只能凭着意志力醒,起得越来越接近阮羡的时间。
  等楼折去了盥洗室,阮羡悄无声息进入他的房间,手放进被窝一探,冰得阮羡一激灵。
  这要是晚上睡了人的温度,阮羡信不了一点。
  他心中猜疑的种子发了芽。
  周五晚上,过了十二点,平常早就见了周公,这会阮羡强撑着睡意,眼睛一眨一眨的不愿睡去,因为他要“捉贼”。
  时间一跳来到凌晨一点整,阮羡意识在沉睡的边缘,眼睛也闭上了。突然卧室门被悄然推开,客厅落地窗映射进来的月光剪出一道黑影。
  阮羡神经一下全都活跃,埋在枕头上的半边脸一动不动。
  脚步很轻,他听见楼折绕到床的另一侧,床面塌陷,片刻温热的身体靠了过来,楼折掀开一半的被子钻进来,没动静了。
  阮羡是背对着他的,眼睛掀起一条缝,心道:“家贼”难防啊。
  他心下又涌出一阵莫名的情绪浪潮,一想到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跟楼折睡了不知道多少天,就窜起密密麻麻的难言滋味。
  等待了半分钟,旁边还是没动静,看来只是来蹭床的。阮羡正欲转身质问,楼折动了。
  热乎乎的躯体压过来,呼吸掠过耳廓时的酥麻,惹得阮羡僵硬无比。
  这货到底要干嘛?
  被子底下的手攥得出了热汗,阮羡紧闭双眼不敢动,静静等待着,结果就等到两瓣温凉的唇碰到了自己嘴巴上。
  一瞬间,惊涛骇浪席卷全身。阮羡猛地睁开眼,与楼折对视上。
  第54章
  两双眼睛蓦地对上,皆充斥着震惊。
  楼折上半身虚虚地撑在阮羡上方,此刻嘴巴还相贴着,被这么一吓,手一软实实在在地压了下去,嘴巴也就盖得更加严实。
  阮羡瞪大了双眼,失神几秒,猛地把他掀开,一骨碌坐起来:“楼折!你最好给我好好解释!”
  卧室灯光大亮,阮羡抱着双臂坐在床沿,审视着看他:“说,做贼几天了?”
  “......”楼折只对视一秒便败下阵来,老实回答,“一周。”
  “跟以前一个德行,改策略偷偷摸摸了。”阮羡嘴快地吐槽,楼折听见“以前”两字,眼珠子又转回来,“我以前也这样?那你不应该挺习惯吗。”
  被子下的脚一踹,楼折摇晃了一下,不吱声了。
  “你还有理了?我该习惯吗?我要是半夜起夜不得被你吓死?”阮羡提高音量,气呼呼的。骂得楼折垂着眼皮蔫了吧唧的,他问,“那我还能睡这儿吗?”
  “你觉得呢。”
  楼折噤声。
  “现在,回你的房间去。”
  “还有商量吗。”
  “没有。”
  “哦。”楼折不情不愿,磨磨蹭蹭地往门口挪。后方的视线跟火似的,燎得他加快了脚步,手握上门把手时,阮羡硬邦邦道:“以后不准偷亲我,我跟你的关系不合适。”
  楼折的手一紧,停了一下出去了。
  后面,阮羡烦躁了几个小时没睡着,合上眼后一觉睡到大中午。梦里某个人阴魂不散,掐着他的脖子索吻,恶狠狠地威胁,不给亲就绑手,画面一转又回到那个别墅的床上,被领带束缚的手腕,扯不开的连结。
  周六一整天阮羡都看楼折不爽快,晚饭吃完就撂筷子,跟个大爷似的坐沙发上玩手机,让楼折独自洗碗——其实用洗碗机洗的。
  庄隐摸了摸左腕上的表,抬手按门铃,不敢按得急,等了近半分钟门后才有动静。
  他调整了一下表情,抬头对上门后的那张脸时,笑容瞬间死了。
  楼折那张漠然的脸怼眼前,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了,就短短几秒,庄隐的表情隐晦地变了个两三次。
  最后,他如被掐了嗓子憋出来一句:“你怎么在这儿。”
  又是熟悉的话,却是陌生的人。楼折不动声色打量着,拿不准他跟阮羡的关系亲疏,怕像上次闹乌龙回头阮羡要骂人的。
  所以,这次他学聪明了,打算观察一阵再摆姿态。楼折回:“我住这儿。”
  “住这?”庄隐脸色更难看了,“你们同居了。”
  “嗯。”
  “…阮羡不在家?还是,”庄隐嗫嚅,“不想见我。”
  楼折品出了奇怪的滋味,依旧顺着他的话答:“不在,应该下班后去超市买菜了。”
  这句话打得庄隐彻底蔫吧了,话里话外的亲昵都快把他闷死了。庄隐平静下来整理一番心态:“我进去等,行吗?”
  楼折让开了路。
  看着偏开的身体,庄隐面露惊讶,还以为就楼折那小气的劲会直接关门撵人。
  坐上沙发,尤其不自在,这地方庄隐以前没少来,现在没资格来。楼折倒是礼数周全倒了杯水过去,真像主人接待客人似的。
  一时间,两人皆没话说。
  庄隐开了话头:“我来是有事跟阮羡谈。”
  “嗯。”
  又没音了。庄隐出神地瞅着杯子,感觉得到那两道灼灼视线一直钉着自己,心里还有点忐忑纳闷,真怕这人憋着什么坏折腾。
  庄隐又道:“你们和好多久了?”
  楼折试探出言:“一直挺好的,不劳你操心。”
  “一直挺好?”庄隐掀起眼皮,“你前一阵囚着瞒着阮羡,那叫好?…当年那事我有错,后来你的所作所为就很光彩吗?又或者在你眼里,强迫算计也算爱?”
  一句话把他的刺全给挑了出来,语气也带着冲和讽刺。无他,庄隐能在阮羡面前低声下气,但这些年楼折做过什么,阮羡又被折腾过什么样,甚至自己三番四次被挑衅,庄隐不视而不见,两人天生的敌对。
  楼折不语,波澜不惊,半晌回他:“就算这样,现在住这的是我,不是你。”
  楼折不知道他跟阮羡的关系,难道还嗅不出这一身的酸味和怨怼吗?摆明了这人就是情敌,还是个从没成功的情敌。
  接下来,他就彻底不装了,背往后一靠,腿一翘,不冷不热地打量着庄隐:“你要是找阮羡聊感情,转身出门不送。但我在这你就甭想。”
  庄隐气噎,被这莫名的变脸速度搞得措手不及,脸色沉了沉:“你管不着,我跟他谈,不是跟你谈。”
  楼折淡笑,冷沁沁的:“这是上赶着破坏别人感情来了?”
  庄隐翻白眼:“谁稀得破坏你们,我有其他事儿不行?”
  两人正拌着嘴呢,门锁咔哒一声响,把屋内的话一键静音了。
  阮羡左手提着大袋子,脚下换鞋,发现玄关有双陌生的鞋,他朝客厅喊:“江朝朝?”
  “江朝朝”没应声,庄隐走出来:“是我。”
  阮羡默然了。
  二楼。
  “你有事?”阮羡盯着他处。
  “我来道歉。”
  “你之前道过了,我没接受。用不着一次两次地来。”阮羡毫不客气。
  “我知道…我错得离谱,一念之差把我们的兄弟情分毁了干净。我也遏制不了对你的喜欢。“庄隐顿顿,小心翼翼地看他,“但今天,我诚恳的道歉,能不能原谅我这一次,毕竟这么多年的兄弟情分,别说不要就不要了。”
  “你也知道这么多年啊,你他妈当时脑子在想什么,真把我当兄弟会干那畜生事?”阮羡音量高了他两截,但并不是很气愤,“我就非得原谅?凭什么。”最后三字落得轻,阮羡把脸偏向窗外。
  “楼折他可以强迫你、侮辱你,现在你还跟他同居!为什么就不能原谅我?”砸了这话庄隐又猛地收住,焦躁地舔唇,“…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跟你认识的时间远比楼折久,就这一次错误,真的,就从此陌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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