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再抬头时,那个身影不见了,是幻觉。
  阮羡梦中睡得不安稳,梦里有个人一直盯着自己。半晌,他醒过来,朦胧睁眼,一秒内全身泛起鸡皮疙瘩,床边站着一个人,再仔细看两眼,他妈的是楼折。
  恐惧又瞬间转变为愤怒,他压声骂道:“你又干什么?大半夜地站我床边是想吓死我吗?”
  楼折面无表情点开小夜灯,阮羡才发觉他面色跟浸透的白纸一样,再配上那副要死的表情,直接去剧组演怨鬼都没话说。
  楼折不顾谩骂,走到床的另一边,躺下,从始至终都忽略了震惊的阮羡。
  一种诡异感爬上阮羡的背脊,他宕机了几秒,缓缓问出:“你梦游?”
  躺着的人出声了:“没有。”
  阮羡松了口气,精神又吊起来,冷脸道:“谁让你进来的?我不想跟你在同一个床上,让人反胃。”
  楼折睁眼,不说话。
  阮羡指了指门口:“出去。”
  没动静,两人僵持不下。阮羡哼笑一声,被气的,他站起来就往外走。
  手腕却被倏地擒住,楼折什么话也没说,就盯着他。
  “不是,你到底干嘛?你不走我走还不行?我人都被你关在这里了,连睡个安稳觉的资格都没有吗?”阮羡拧眉,甩手,没甩动。
  楼折:“你再走,我不介意把你绑起来。”
  挣扎的动作顿了顿,他回头睨着楼折,眼底尽是厚重的冷意,阮羡开口:“你不知道你这样,让我非常恶心么。”
  覆于腕上的那只手,攥得更紧,下意识的。
  楼折垂下跟他对视的眼,沉默地拿来一条领带,在阮羡灼人的目光下,把他们的手腕一圈一圈绑死了,还是一个极其复杂的结节。
  阮羡的拳头攥得死紧,看着手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躺了下来,他想背过身去,但这个姿势不允许。就这样,清醒了很久才逐渐沉睡。
  第41章
  晨光大亮,阮羡自然苏醒,动了动身体有种禁锢感,他慢慢偏头,楼折离得极近的睡颜怼在眼前,上半身被他的双手缠绕住。
  阮羡愣住几秒,右手肘猛地一拐,枕边人一声闷哼,楼折醒了。
  他先是皱眉迷瞪瞪睁眼,但抱着阮羡的手还没有撒开,对上怀中人冷沁的眼睛也没有反应。
  阮羡:“放手。”
  过了大约十几秒,楼折才慢慢放开,坐起来,去洗漱。
  后面,楼折照常在陪伴阮羡用完餐后便去了公司,等汽车声音彻底远去,他进了楼折的房间,径直走向桌上的电脑。
  阮羡偷看到一次电脑密码,记得很熟了,他没有手机,只能通过这个方式跟外界取得联系。
  密码输入,弹出来的那个画面让阮羡呆滞住了。
  那是一段他这辈子都不会忘却的一段旧事--江朝朝生日那晚,他被下药,楼折跟自己上床的过程。
  视频里有声音,角度几乎将所有都包揽了进去。所以,阮羡就这样愣怔的、无措的,再一次观看了那晚受虐的全程。
  愤怒的叫骂、痛苦的哀嚎、哭泣的脆弱,以及身上各处被沾染的痕迹,再一次闯进了快要模糊了细节的脑海里,仿佛又重新感受了一遍。
  那晚对于他来说,是羞耻的,侮辱的,回想起来的滋味也只是大部分的痛楚和小部分快感,凌虐的不仅是身体,还有精神。
  或许是他活该,招惹上了不该惹的人,所有一切苦果都得自己担着,后来日子往前走了,他便不那么较真了。
  可是,为什么会有视频,存在了楼折的电脑里?他是否看过无数次。
  直到结尾,阮羡的手有些抖了,他甚至都没有听见汽车回来的声音,楼折打开门的时候,他还保持着监控里的姿势。
  阮羡僵硬的眼珠轻轻转动,看向门口的人时,隐隐有红痕。这会,他压根就不在乎楼折为什么去而复返,只是盯着他。
  “为什么拍视频,那晚你发泄得还不够吗?”
  楼折走上前,合上电脑,冷然道:“不是我拍的。”
  阮羡嗤笑,压根不信:“我眼睛不瞎,东西在你的电脑里。”
  楼折静静地看着他,又说:“我犯不着跟你解释第二遍。”
  “呵。”阮羡偏头笑了,“你多理直气壮啊,干了什么事都觉得是对的,一点愧疚感没有。”
  “也是,你瞒我的事情还少吗?也不差这一件了,什么事你犯得着跟我解释过?”
  楼折有些不爽了,兜里的手机一直震动起来,无视,还是盯着阮羡的:“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蠢,不仅识人不清,眼睛也不好。”
  “你他妈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楼折拿了电脑,冷脸转身,“我还有事,在家好好待着。”
  肩膀蓦地被摁住,身后传来极其压抑的一声:“站住,话不说清楚,别他妈想走。”
  “还有,你那破语气冲谁呢,这里不是我家,我也不是你的狗。”
  楼折转身,刚巧手机铃声又响了,他捞起来简短的回复了一句,就摁了静音,抬眼看阮羡:“想知道?行,我告诉你,视频是昨晚庄娅发给我的。”
  “什么?”阮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怎么能嫁祸到她头上去的?”
  “我知道你讨厌她,但也不至于编这么一个离谱的理由,等会你不会还要说,视频是庄隐拍的。”
  楼折:“嗯,你终于聪明了一回。”
  每个字阮羡都听进去了,但没理解什么意思,等咂摸出这句话的意味后,他脑子轰的一下炸了。
  “开什么玩笑?证据呢?”他的表情仿佛楼折在说天方夜谭,但也确实是,对于阮羡来讲,别人突然告诉你多年的好兄弟喜欢自己,搁谁不疯?
  楼折拿出他的手机,翻出聊天记录摆在面前:“她撤回的就是这个视频。”
  阮羡接过手机的手僵直得厉害,盯了好一会,心中有无数腹稿可以质问楼折,但在抬头看见他的表情时,阮羡就知道,楼折没有撒谎,也知道,他有时候根本不屑于撒谎。
  “你可真是有魅力,庄家两兄妹都对你倾心。”楼折又继续在他耳边撒刀子,还不忘把手机拿回去,撂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阮羡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
  订婚宴前一日,庄家集团旗下子公司的ceo,也就是庄隐的叔叔,被爆出私生活和公司治理双重丑闻,对庄家造成了不小负面影响,一时手忙脚乱。加上庄娅主动提出取消联姻,订婚宴最终不了了之。
  阮羡被关的第五天,别墅打破了平静。
  外面吵吵嚷嚷的,昏睡难受的不适感萦绕着阮羡,他睁开眼睛,听不清谁在吵什么。
  大门外,江朝朝一身煞气的朝手机里吼:“你他妈不是说楼折在家吗,门都快踹烂了也不见他滚出来啊!”
  林之黥头疼道:“他下班后就直接离开了,应该在的。”
  “应该?我他妈不管他现在在不在,要么你把密码告诉我,要么我就撬门!劳资今天就是私闯民宅被抓局子我也要进去!”
  江朝朝叉腰原地踱步,两天前他刷到财经新闻,才知晓楼折竟然没死,还摇身一变成了创未背后的控股人梁沉,他当即去电话给阮羡,但是没人接,索性提前回宿城准备参加婚宴。
  结果问了庄隐一通,说他这几天也没见过,估摸着被楼折直接从医院带走了,但是两人根本不知道楼折住哪,无头苍蝇一样找了两天。最后江朝朝突然想到林之黥,把人提出来好一顿审,才问出了别墅的地址。
  手机另一头的林之黥苦着脸,不敢大声回话,只说:“他换了密码的,我不知道。你等等,我给他发消息了还没回我。”
  江朝朝嘴里一边骂一边催促,旁边庄隐一声不吭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等林之黥传来消息,楼折沉着脸出来了。
  阮羡坐在床上缓了会儿,喝了楼折送来的热牛奶,他不敢再糟蹋自己的身体了,所以在吃的方面没有硬犟。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清晰,阮羡仔细一听,熟悉得紧,他赶紧披了衣服开门,就见正走进来的几个人,江朝朝瞪着楼折,语气暴躁:“阮羡呢?”
  楼折压根不理,楼梯上面传来几声咳嗽,三人同时抬脸,阮羡说:“我在这。”
  “我靠!”阮羡跨下最后一个台阶,就被江朝朝没刹住的脚步差点冲倒,他把阮羡全身上下都看了个遍,回头就张嘴骂,“我靠了!我兄弟他妈的瘦了一圈,还病怏怏的,楼折你个狗嘚儿是不是虐待他了!”
  “你多牛逼啊,梁沉!”他阴阳怪气,“没有死现在才回来让我兄弟愧疚了三年!结果一回来就把他锁着不见人,还又折磨成了这副模样,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楼折没有说话,几乎是站着让他骂,表情阴沉沉的。
  阮羡握了下江朝朝的手,示意他先别说了,眼睛轻飘飘看了眼站在后边的庄隐,又没忍住咳嗽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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