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楼折对这阴阳怪气毫无波动,说:“我的木雕,在你这儿。”
阮羡僵住,突然真后悔那天喝醉了跑去他家的举动。对峙稍落下风,他哼气,扔下一句:“在门口等我。”便进门拿东西。
某人置若罔闻,前后脚就进去了,还贴心地关门。阮羡听见声音回头,皱眉:“我让你进来了吗?”
楼折打量环境,平静道:“你以前进我家难道经过我的允许了吗。”
“......”
阮羡被噎得不上不下,又吃一败仗,嘴上从来就没有在他这里讨到好过。
他索性不管,径直上阁楼书房,架子上摆满了木雕,纤尘不染,肉眼可见近期上过一层木蜡油,温润光泽。
正在寻找用什么东西打包时,楼折开口了,掌心躺着一块金属打火机,慢悠悠说:“你的东西落我家了,谢谢你以前打扫,那不会住了。”
阮羡弯腰的动作一顿,猛地转身:“你怎么知道我去你家打扫过。”他逼视着,慢慢站起身,想到一种可能性,“你以前也跟踪过我?”
楼折垂眸,把打火机塞进他口袋,两人距离较近,口吻平静:“我家有监控,你去的每一次,我都知道。”
轰--阮羡脑子空白一片,宕机几秒又迅速被拉回过往的记忆。
第一年除夕夜,他在那房子哭得差点呼吸碱中毒,丑态百出。后面虽没有了过激的行为,但一想到自己每个动作、表情都被他尽收眼底,一直被一双眼睛窥伺着,阮羡就气血上涌,怒气翻腾。
他猛地推开楼折,面色紧崩:“你...看得爽吗?”
阮羡似乎已经能想象得到,楼折看着自己为他哀伤、为他痛苦而扬起的嘴角、戏谑的眼神。他以往便是这样,对自己的真心不屑一顾,甚至是嫌弃恶心。
楼折被推得踉跄一步,没说话。
阮羡极力克制着自己的表情,不能再在他面前出丑,虽然已经被当做笑话那么多次...
阮羡摁下乱频的呼吸,笑得僵硬,语气阴阳:“不对,怎么能怪你呢,一切都是我一厢情愿。况且,那是过去了。以后,我也不会这么蠢。”
楼折话锋一转,盯他:“你为什么跟庄娅订婚。”
“关你什么事,两情相悦不行吗?”阮羡嗤笑,“你不会以为我还喜欢你吧,还在痴情的、苦苦地等你?”
“楼折,有些话你说得确实很对,我愚蠢、天真、可笑。所以一次次被骗,被蒙在鼓里,甚至祈求你救我的家人。”阮羡眼神冷硬,“我错得太离谱……好在托你的福,我现在脱胎换骨,彻底跟以前说再见。”
“包括喜欢你这件事。”
一句比一句打脸尖锐的话砸来,楼折周遭气息逐渐下沉,脑中某处闷顿刺痛。正当他准备开口时,阮羡电话铃声突兀响起。
江朝朝:“羡啊,想我没,虽然我人不在宿城,心却在你身上。”
阮羡睨了楼折一眼,退开几步回话:“有事说事。”
“我就是想说,你跟庄娅的订婚宴我会及时赶回去的,到时候给你包个大红包!”
“……我挺开心的,你能向前看了,虽然说过世的人的坏话不好,但我还是想说,以前我就不喜欢那小子,把你吊的跟没魂了一样。”江朝朝还在滔滔不绝,“娅儿多好,从十几岁就喜欢你,真心实意的对你,又知根知底。这次啊,你就收了心,好好的成家吧,年龄也老大不小了。”
阮羡:“......”
“喂,怎么不说话?我知道你肯定嫌弃我啰嗦,我--”
话音未落,手机“咚”一声掉落在地,又被踢出去一脚,磕墙角上黑屏了。
阮羡震惊看着楼折一系列操作,没缓过神来,半晌骂道:“你有病吧?”
第35章
“新手机晚点让助理送过来。”楼折近乎理直气壮的态度点燃了阮羡的怒火,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词语骂,就那么愣愣地瞪着他。
“给你脸了是吧?在我家,砸我手机,挑衅我?”
楼折不以为意,瞥了眼下面的卧室门,偏头看着他勾笑:“我记得在这里,我上过你吧。”
阮羡瞬间僵住。
他继续道:“一个被男的上过的人,去跟女人结婚...你说,你那未婚妻知道了会是什么表情?”
楼折看着阮羡慢慢褪白的脸色,和那恍然的状态,还是忍着不爽说下去了。他在听到两情相悦时就不对劲了,拼命地抑制心中冒顶的情绪,还是口不择言了。
阮羡捏了捏手心,抬手带风的一巴掌朝楼折脸上呼去,不留余力,不带犹豫的。
而楼折也没躲,只是稍稍偏了头,巨大的刺痛和麻感覆盖脸颊,他胸口的滞淤竟奇迹般散了部分。
“给我,滚。”
楼折怪诞又阴沉地笑笑:“招惹了我,又想甩掉我。做梦。”
阮羡:“滚!听不懂人话?”
楼折朝他逼近一步,阮羡紧紧咬着牙齿,怒视着。
手臂抬起,又越过,楼折拿了他身后架子上的其中一个状如大树的木雕。目光又瞥见那个太阳雕刻,扯了下唇角。
楼折下楼,在转角处抬眼,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
待他离开后,阮羡终于卸力,不稳地靠在书架旁,神色混沌,那两句话不停贯穿着脑子。
半晌,阮羡捂了捂胸口处,弯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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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段时间,阮氏集团在筹备开发一个“智慧物流产业园”,直到一周后,竞标的西区城郊的那块地进入了最后阶段。创未科技作为股东,会与阮氏进行一次联合实地考察。
出发的这天上午,阮羡带领的团队在公司楼下集合,双方直接去项目地所在的区政府会合。
他拉开车门准备上车,一辆越野完美地停在了车头前面。车窗降下,楼折冷峻的脸露出。
阮羡顿时黑脸,疑惑:“之前创未敲定的不是林之黥带队吗?”
楼折一身得体正装,头发罕见的三七侧背,手肘搭在窗沿,说:“我是创未首席技术官,我领导有什么问题吗?”
“呵。”阮羡短促轻嗤,“没问题,就是人有些讨厌。”
楼折面不改色,指尖点了点车壁,道:“上车,我有些方案上的事要问你。”
搬出了公事上的理由,阮羡不得不就范。恰好,旁边的项目总监有眼色地附和一句:“阮总,刚好财务晕车,车上人太多了可能会很闷。您就跟梁总一辆车吧。”
最后,阮羡不情不愿地上了越野。
车驶入高架桥,车内一直放着舒缓的轻音乐,阮羡右手支着下巴看外面。他突然皱眉道:“能不能把音乐关了,吵死了。还有,你不是有事要问?”
楼折关掉音乐:“我记错了,没事问。”
“......”阮羡转头看他。
自上次不欢而散后,阮羡仍旧对那天的事耿耿于怀,琢磨了很久,觉得那巴掌还是轻了。他现在看这人极其不顺眼,但利益绑定在一块,又不得不共事。
三年前创未入股阮氏,是阮羡始料未及的,当时的他焦头烂额,外忧内患接踵而至,资金链紧张,银行信贷申请也屡屡被拒。是创未出面,为阮氏集团向银行申请的新贷款提供担保,才解了燃眉之急。
一起工作时,阮羡尚且会给好脸色,一旦私下会面,他不带搭理的。
两人的位置,彻底颠倒了过来。
后面,阮羡闭上眼睛假寐,不再说话。
两个小时后,到底目的地。双方团队先去拜访了了主管领导,下午才一同进行实地考察。
一旦进入工作状态,两人的私人恩怨全都抛诸脑后,在各自的领域锋芒尽显,又彼此配合无间。
忙碌到天渐入灰蓝,才歇下去提前订好的私人餐馆吃饭。
吃饱喝足,一行人到达酒店时疲态尽显。因为地处偏远,住宿条件不算好,只有前台一个人在值班。
助理上前开房时才发觉不对劲,楼折团队临时加了个财务姑娘,他太忙忘记登记了,现在酒店也没有多余的房间。
本来是一人一间,也就是说,其中两个人要一起住,腾个房出来。
关键是,楼折团队里几乎都是姑娘,助理工作失误有些不好意思,又不敢真跟老板挤一个房间,一时间,不知所措。
楼折对姑娘说:“我跟阮总一个房,都累了,上去休息吧。”
旁边低头才处理完手机消息的阮羡:“?”
各自拿了房卡,助理已经率先摁好电梯,等待着两人。
楼折抬步进去,阮羡黑脸跟着。
他手中的卡是8楼,到达楼层时,只有两人和项目总监还未下。
总监是个三十几岁的男人,当他默默地刷开房门时,阮羡站在他身后,幽幽地说:“不介意今晚我跟你挤一下吧?”
总监被吓一跳,房卡掉落在地,他哪敢说不,只是感觉后脑勺有点凉沁沁的呢。
他笑着让路,礼貌地等老板先进。阮羡刚抬脚,他就眼睁睁看着那位梁总,把人连拖带拽的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