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用不着你管!”
  “我跟你目的不相同,合作不了。”阮钰掷地有声,“你想搞阮从凛我管不了,但要想打压阮氏,我绝不手下留情。”
  被拒绝了楼折也不恼,好似早料到了这个结果,只是前来试探一番而已。
  他起身,擦肩而过时,瞥向阮钰:“我随时恭候你改变想法。”
  牌局早已散场,楼折今晚的目的已经达到,正想着怎么开溜,往楼梯去会过露台,两道模糊的身影交错,一句话扼住了他的脚步。
  “下药啊,保证你想怎么摆弄都行。”庄隐调笑的声音飘出。
  “你看你,最近都变什么样了?下巴都尖了。之前多潇洒,不爽了就换,现在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还是我兄弟阮羡吗?”
  阮羡自嘲般的一声嗤笑:“就是以前太他妈没心了,所以遭报应了呗。”他一只手撑栏杆,一只手拿烟,吸了口,缓慢道:“下药啊……”
  暗处立着的那道身影陡然僵硬,屏息凝神地听。
  “也不是不可以。”阮羡吐烟,默了几秒,又摇头。算了,舍不得。
  庄隐笑了下,没说话,就猜到会是这个结果,他兄弟要真想用手段,早把楼折吃干抹净了,还等到现在?美名其曰追人,却把自己追成了失魂落魄的吊样。
  庄隐抖了抖烟灰,看向阮羡时叹了口气,又沉又闷。
  一墙之隔,楼折黑睫下的眼瞳微转,埋进些许戾气,平静松散的眸光不再,危险可怖。
  片刻,他很轻地勾了勾唇,无声离去。
  第17章
  林之黥好不容易从江朝朝的魔爪下逃脱,见到楼折竟四平八稳地坐在椅子上,歪头疑惑。
  楼折不着痕迹盯回去,轻轻摇头。
  不多时,阮羡抽烟回来,他们又转战到三楼,有个设备齐全、宽阔的射击场,江朝朝提议比赛射箭,谁输谁罚酒,酒品可指定也可自选。
  他们先去了酒柜自行挑选,不限品类,随心所欲想怎么调怎么调。
  楼折踱步到吧台的最里面,看似漫不经心地挑酒,实则眼睛全盯着阮羡、庄隐。
  果不其然,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庄隐在调好的酒杯里撒了东西,楼折冷笑,垂眸迅速调了杯一模一样的。
  “你刚去哪里了?”阮羡过来。
  楼折摆弄手中的吧勺,眼睛都没抬一下,充耳不闻。
  阮羡瞅了一眼他耳朵,助听器戴着的,纯粹不想理人。阮羡重力磕下酒杯,不爽道:“我说了,我要是不满意约定就作废,你确定装死气人?”
  啪嗒,吧勺重重丢在台上,声音更大,楼折这才慢慢抬眼,没有任何温度地问:“你刚又在干什么?”
  “干什么?一群孙子全逮着我敬酒,特别是那个姓林的,烦死了。”
  “然后呢。”
  阮羡奇怪看他,回忆了一遍,卡了几秒,回答道:“跟庄隐在阳台吹了会儿风,醒酒。”
  话落,楼折脸色冷到快凝出冰渣,压着情绪。楼折没看他,手指轻点桌面,不经意问:“跟了我大半年,现在就要放弃,甘心吗?”
  “呵。”阮羡不太爽地哼了声,“你觉得呢?你是第一个让我这么挫败的人,有时候真想什么都不管了,把你强困在身边算了。”
  “哦?哪怕用些下作手段?”
  阮羡快口快语,直接接话:”是啊。”
  楼折不语了,斜起眼睛瞥他的那一眼,让阮羡背脊微微发麻。
  调好的酒放在一张可滑动圆桌上,戴好装备护具,各自热身试手感,阮羡架起弓开了个场,比赛正式开始。
  庄隐首先跳出来要跟楼折比,他也没说什么,一人一箭,楼折始终胜庄隐一筹,酒喝了三杯,便换了其他人。
  庄隐没达到目的,自己还被压着,语气有些阴阳怪气,扯了抹僵硬的笑:“看不出来啊,这么有技术。”
  阮羡接话:“他啊,藏着的东西多着呢,每次都能让人意想不到。”嘴上帮腔,语气却完全不一样,颇为自豪——我看上的男人,没差的。
  “我跟你来一局。”阮羡选了竞技反曲弓,架弓勾弦,挺胸沉肩,瞄准靶心,“咻—”箭头破开空气猛扎进了黄色区域,九环。
  “哟呵!不错啊,差点手感,下把十环!”江朝朝起哄道。
  接下来轮到楼折。
  他身姿挺拔如松,室内未着外套,拉弓时漂亮的背肌撑起整个衬衫,瞄靶心时单眼冷脸,侧颜棱角分明,每一处凹凸轮廓都尽显野性的魅力。
  阮羡没把持住,看迷了,直到箭射出去,他都不知道是几环,因为眼睛还黏在那张帅脸上。
  “啧,还差点,红区边缘了。”有人惋惜。
  楼折蓦地转脸,那还未散尽的冷冽怼得阮羡一激灵,他道:“你赢了。”
  阮羡敛起不受控制的表情,不自在地去拿箭。
  楼折随意挑了杯喝了,眼睛不自觉瞟向那杯庄隐调的“酒”。
  在场的某些人心中有事,不达目的不罢休,庄隐不放过楼折,非要他输了才肯放弃。
  楼折知道这样下去不行,迟早会输,一楼的人在开面具舞会,特殊的环节会有短暂的断电,所以他在等待时机。
  庄隐有些不耐烦,见楼折还稳当地坐在桌子旁,故意刺激:“怎么,不敢来了?怕我下把赢你?”
  楼折不为所动,手指有规律地敲击着椅子,不多时,整栋别墅陡然陷入黑暗,楼下一片欢呼惊爽。
  人在灯光下久待,会产生暗适应,黑暗中江朝朝惊呼:“卧槽吓我一跳,忘记下面在搞舞会了。”
  声音之下,一只手在悄无声息地偷天换日。
  一分钟后,来电,下一局比赛,楼折输,庄隐笑了。
  他如愿以偿地喝了那杯期待良久的酒液,仰头一口闷,玻璃片下,楼折微垂的目光射向扭曲勾笑的庄隐。
  中间江朝朝也上赶着跟楼折比赛,但他的技术更不行,轻而易举被比下去。
  江朝朝不服气,恨恨地拉上林之黥上一旁操练,结果也比不过他,更他妈气了。
  后面,楼折自然而然地拉上阮羡,那一把,全神贯注,那一箭,重重地扎穿靶纸。
  十环,他赢了,楼折指尖轻点,选了另外一杯一模一样的“酒”。他盯着阮羡一点点喝进去,看那喉结上下起伏,眼神仿佛化作毒蛇的信子,死死地缠住阮羡的脖颈。
  桌上的酒不剩多少,江朝朝独占楼折,放话一定要赢过他,但事与愿违,被阮羡嘲笑一通后,一气之下改了规则,他把在旁边看戏的林之黥拽过来,对楼折说:“他代替我跟你比!”
  林之黥:“?”
  江朝朝转头威胁:“别忘了是我给你的邀请函,让你帮我做点事不过分吧?”
  “啊,是是是,我比。”
  林之黥悄咩咩看楼折,见他眨了下眼睛,便放松地去挑弓了。
  从前几局开始,楼折就在不动声色地留意江朝朝。这人之前态度疏淡,现在却一改常态的热情,非要比试。而且,楼折发现他的目光总往桌上的某一杯酒瞟去,神色间透着几分急躁。
  观察了一会儿,楼折就明了,心中的火烧得更旺。
  一个下药不够,来两个。呵,阮羡,你真够狠的。
  半个小时前,江朝朝在所有人都调完酒后,独自去了吧台,一边加料一边搅拌,他得意地笑着,心里活动丰富——
  楼折这个狗嘚儿,把人嚯嚯成什么样了,那不经意间受伤不甘的小眼神,看得揪心的啊。阮羡不愿意做的,他来做,兄弟的爱情,他来推一把!
  旁边练箭的阮羡开始甩手,觉得有些用不上力气了,拉弓都微微手抖。难道是酒喝多了?
  两人的比赛,三局两胜,最终,林之黥“赢”了,江朝朝兴高采烈地准备点酒,楼折故意挑了杯干净的,送入口中前两秒,江朝朝急吼吼地制止他。
  “诶诶!我要选酒!”此话一出,楼折微乎其微地扯了下嘴角,也吸引了阮羡的注意力,他狐疑地盯着江朝朝。
  怕太刻意,江朝朝欲盖弥彰加了句:“好不容易赢的,当然要选杯烈的,不能轻易放过你啊!”
  阮羡思忖片刻,瞬间明了江朝朝的反常。心里翻了个大白眼,玩了十几年,兄弟一个眼神就知道他要憋什么坏。
  下面又在叫嚷,下一轮熄灯要来了。阮羡拦了江朝朝一手——桌面的酒还剩四杯,恰巧颜色杯型都一样,他不经意将杯子挪到对角,摆成个十字。
  楼折一直无声注意着,缓了口气,看来更好操作了。
  桌上,三人各自心怀鬼胎。
  黑暗重新降临,楼折凭感觉迅速将面前加了料的酒推转180度到江朝朝面前,圆盘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他的手刚放下,另一只手伸出,又将圆盘推了90度,摁定。
  灯亮,两人面色平静。
  江朝朝捂了下眼睛,吐槽:“早知道就让控电的那小子别切总闸了,眼睛都要闪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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