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阮羡听完转述后心中冷笑,原来是这样,沈著把害得他手废了的那场车祸,算到了自己头上。
  虽然他阮羡睚眦必报,但也不至于做出这等惨不忍睹之事,况且,他跟沈著之间没有这么大的仇怨。
  但沈著的这番话也引起了他的疑虑,总觉得,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这件事情告一段落,阮羡摒弃不重要的事情,全身心地照顾哥哥,至于楼折,虽然堵在心里不上不下,但也得靠后。
  阮钰在医院住了一个礼拜多,病情稳定出了院,继续药物保守治疗,定期复查。
  阮羡则准备将手上的几个项目走完后去总公司帮忙,忙碌几天,月底,他的生日到了。
  生日宴设在江朝朝家,宿城近郊森林公园半山腰的一处别墅豪宅。
  庄隐他们本来打算出海搞个游艇派对,但近来天气愈发冷,就放弃了那个方案。
  晚七点,被邀请的宾客陆续登门,一条清溪蜿蜒穿过庭院,中式古景错落有致,草坪上排开数十米长桌,顶级香槟塔、环球珍馐、甜品琳琅满目。
  阮羡当天全程被动,做好妆造发型后就被江朝朝请上了私人直升飞机,直飞别墅。
  阮羡戴着降噪耳机,笑骂:“搞这么夸张干什么?不都说了放松点?”
  此刻黑夜完全降临,地表上的灯光组成了绚烂的画卷,江朝朝道:“这还不放松吗?最近见你老是闷闷不乐的,给你祛除一下晦气咯!”
  第16章
  不到半个小时,降落在别墅附近的私人停机坪,阮羡一入场,就成为焦点,送礼的、敬酒的、攀谈的,一拥而上。
  过了会儿,终于有点空隙,他问江朝朝:“我哥你去接没有?”
  “快了快了,路上了。”江朝朝瞅他一眼:“楼折呢?来不来?”
  阮羡喝了口酒,看向门口:“来了。”
  那人裹着冷风而至,黑色大衣垂至小腿,墨黑的头发被几分寒意的夜风拂得轻扬,深邃奇异的面容冷硬寡淡,睫毛沾染上湿意。
  他不疾不徐,在热闹非凡的庭院中显得格格不入,如独立于喧嚣外的孤木。
  附近几人的眼神朝他黏去,楼折走了几步站定,眼神似在搜寻。
  阮羡在二楼阳台,居高临下,他贪婪、定定地欣赏了会儿。距离那次吵架,仿若很久没见,心又不可自控地失了节奏。
  即使打算放弃,疯狂抑制往外冒的在意,但这个人站到面前时,所有的一切伪装不攻自破。
  因为他是楼折。
  但这次阮羡看他的眼神不再一如既往地热烈,眸光间蒙了层涩意。
  楼折能来,是因为阮羡说陪他度过二十三岁生日,最后一次,以后都不作纠缠。
  此时,楼折的目光有感应般朝上面投去,两道各怀心思、难以言喻的目光碰撞交汇。
  阮羡下楼,阔步走去,酒红大衣内,衣领处缀玫红色胸花,复古贵气,与那挑染的红发相得益彰。
  左腕宝玑表衬得腕骨清隽,手插在兜中,平日张扬肆意的气息微敛,与楼折相视而立。
  不少人停下交谈侧目过来。
  阮羡的目光短暂瞥向他左耳,见助听器戴着,就没靠得更近。楼折肩头不知哪里落了残叶,阮羡欲抬手拂去,肩膀陡然后移,躲开了他的指尖。
  “怎么,碰都碰不得了?”阮羡笑了,有点自嘲,“为了摆脱我,这么多人的聚会你也肯来,真是急不可耐。”
  楼折没表情,平静道:“自然。”
  阮羡笑都笑不出来了,拉着脸:“哼,今天是我生日,你可得陪好了,我要是不满意,约定就作废。”
  楼折皱眉,不满。
  “哟,都堵这儿做什么?”门口传来庄隐的声音,他背后是阮钰,人接来了。
  阮羡瞥楼折:“不准乱跑,跟着我。”
  阮钰进来,看见了冷脸的楼折,不甚意外,聊了几句,他便去里屋,前脚刚走,后脚就来了个不速之客。
  那人依旧嬉皮笑脸,视线往两人身上转,阮羡蹙眉:“林之黥,邀请你了吗你就来?”
  下一秒,他掏出邀请函。
  “……”
  这时,江朝朝火急火燎地处理完事后跑来,瞥见阮羡神情疑惑,有些心虚。
  他凑到阮羡耳边,小声道:“那个…我给的邀请函。”
  “你之前不是见到他就炸毛,把他招来干什么?”
  “额…打赌打输了,具体的就别问了……哎呀,你就当他是个空气,绝对不扰乱你的派对!”
  林之黥脸上挂着笑,看着他俩交头接耳觉得甚是有趣,又不动声色地瞥向楼折,两人对视一秒,微微挑眉。
  视线刚错开,阮羡无语看过来:“你是跑我这儿找合作,还是给我添堵来了?”
  “我就不能是来祝贺你生日的吗?”林之黥笑得坦荡,“况且,我也是带了礼物的,不让进去么?”
  阮羡浅浅翻了个白眼:“随你。”
  他带着楼折先一步离开,江朝朝赶紧瞪林之黥一眼,凶巴巴道:“你最好老实点,我会一直看着你的!”
  林之黥无奈笑笑。
  人到齐,party正式开场,只要是阮羡的场,吃喝玩乐、娱乐至上,一楼二楼均设有娱乐设施,他们几位关系紧密的一直在一块,聚在一起玩了会□□,阮钰半小时就输给阮羡几百万。
  阮羡笑着打趣:“哥,虽然今儿是我生日,你也不能放水放到太平洋了啊,别想赖掉正经生日礼物啊。”
  “给你,都给你。”阮钰宠溺,他坐着,进门到至今未沾一滴酒,谁来敬酒阮羡就赶人,还亲自去泡了茶递到他手中。
  楼折没玩,但也跑不掉,一直被阮羡摁在旁边坐着观战。
  指针指向十点半,阮钰有些乏了,便先退场去三楼安排的房间休息,剩下的人继续打牌。
  没过一会,楼折几乎一动不动的身体微微松泛,拿了杯酒,甘醇的酒液入唇时,他抬眸看向林之黥,指尖轻点杯壁。
  林之黥与他的目光一触即离,随后,他端起杯开始起哄敬酒,不多时,庄娅跟上,其余人也一拥而上,酒杯将阮羡团团围住。
  没人注意的视角,楼折悄然离去。
  阮钰才洗完澡出来,浴袍还未穿上,门被敲响,他楞了下,问:“谁?”
  门外的人不语,继续不轻不重地敲。
  阮钰迅速整理好衣物,将门拉开,见到来人时闪过一瞬惊讶。
  “有事?”
  楼折没回答,直接往里走去,阮钰皱眉关门,房间很大,楼折极其自然地往沙发上一坐,气势尽显。
  阮钰眯眸,总觉得这人跟之前见的每一次都不一样,在自己弟弟身边时,就像收起獠牙的野狼,敛了本身的气息,但现在的楼折,亮出了利爪,虎视眈眈。
  他率先开口:“这是有事要谈?关于我弟弟的吗。”
  楼折却切入了一个他怎么也想不到的话题:“你的病很凶险吧,一个不小心就会复发。”
  阮钰心中一震,警惕之心瞬起,因为他的病情除了家人、极其亲近的人,无人知晓。
  “你的目的?”他直接点入主题,懒得废话。
  楼折眼神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非常平静地扔出一颗炸弹,缓然道:“你跟你父亲不和,手中已经掌握了他部分商业犯罪的证据,我可以跟你合作。”
  阮钰双手环胸,藏于臂下的手渐渐攥紧,面上毫无变化,无声对峙漫满整间屋。
  半晌,阮钰轻笑一声:“哦?你说我就信?怕是从阿羡身边知道的我的病和家庭关系,跑这儿来诈我?”
  话落,他笑容凝滞,似想过来什么,沉了声:“所以,你待在阿羡身边这么久,就是为了打探消息?”
  楼折并未回答后一个问题,依旧淡然:“我既然提出跟你合作,自然手上也有东西,阮从凛是个极致的利己主义,你这些年从他那里讨到了多少东西?我跟你联手,不出两个月,就能拉他下来,考虑一下?”
  这话再一次击中了阮钰的内心,因为楼折说的每一个字都很犀利,别说是外人,哪怕是阮羡都看不出来他跟阮从凛内里关系到底如何。
  收集证据的事从三年前就开始了,阮从凛太贼太精,心里只有他自己,哪怕是亲儿子也并未放多少权,别看现在阮钰坐到了集团很高的位置,但实际控权人还是他爹。阮从凛暗地里不择手段拢了多少钱、多少好处,谁知道?
  阮钰等不了了,他迫切的要从阮从凛手里掏些东西出来,因为,他的身体,越来越差。
  阮钰脸彻底冷下来,都聊到这个地步了,说明对方准备充足,且把自己调查了个彻底,他问:“既然你手上也有,那你的目的必定不仅是拉阮从凛下水,阮氏也必遭打击,所以我凭什么要跟你一个外人合作搞垮自己的公司?你真天真。”
  楼折默了几秒,说:“你觉得他这种人一下不摁死你还有机会反杀?拖着你随时能垮掉的身体、还是依靠你那一无所知、天真可笑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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