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樊霄站了起来,“书朗,我的重点是,捉迷藏。人在痛苦的时候,就会有无限的幻想,不自主地产生捉迷藏的妄念,来迷惑自己,试图缓解痛苦,他自己都不清楚,是假象,他信以为真,到处宣扬,捉迷藏就是世界的真相。”
樊霄抓住书朗的肩膀,质问书朗,“如果谎言没有用,它为什么要遍布这个世间?它既然遍及了世间,怎么就不能被认可?真诚善良,我活了半辈子,也就遇见你一个人,所以,真诚善良,这么稀有的东西,真的是这个世界真实的运行逻辑吗?”
樊霄慷慨陈词,“书朗,第一个产生真诚善良这个妄念的人,太强大了,把这个妄念宣扬到位了,在你未开智时,学校老师把它植入了你的信念中,在你痛苦时,它涌现了出来,成为了你的妄念,你错把它当做了缓解痛苦的救命稻草罢了。”
“你在批判我的谎言时,你应该反思,认为真诚善良至高无上,这是个妄念,不是真相!你的脑海已经被外界的妄念侵入了,已经不属于你了,你应该把妄念从你的脑海清除。”
樊霄义正言辞,慷慨激昂,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极具感染力。
书朗坐起来,靠在床边,点了一支烟。樊霄心想,书朗对自己的严谨的逻辑,一定敬佩极了,能让书朗无语,稳稳占据上风,是樊霄的一大乐趣。
“樊总不愧是营销鬼才,洗脑术就是高明。”书朗凄然一笑,“樊总认为我认不清谎言,痛恨谎言,何尝不是你的妄念?”
樊霄语塞了一瞬。
书朗极美的双眼,投射向樊霄,“人的思维和语言是环境的塑造产物,特定的环境中,就会有特定的生存手段,诚实和谎言没有高低贵贱,只适应不同的生存条件。
诚实,真诚和善良,是像我这样底层的人,唯一能拿出手的底牌,我们众志成城,信奉了真诚和善良,以人数绝对优势,代代相传,生生不息,让真诚和善良成为维护世界运行的道德标准,更是捍卫我们生存空间的武器。
樊总站在食物链的顶端,极高的洗脑术和谎言营销手段,配上得天独厚的资源和权势,可适用于市场里,适用于顶层里,服务统治者,维持社会稳定,是王炸组合。”
樊霄无言以对,大声鼓掌,“说得好,不愧是我聪明绝顶的菩萨。”
“但是,我不是市场和顶层,我没有能力承接炸弹,经不起炸。”书朗侧过身去,不再理会樊霄。
樊霄深呼吸了一口气,手探进书朗脖子缝隙,托起他的后脑勺,“那你选一个,你成为顶层,还是我成为底层?我听你的。”
“我连你我上下铺位置,我都不在乎,你跟我说什么高低层?如果让我选,我想带你去18层地狱,行吗?”书朗微微挑了一下他淡漠而疏离的双眼。
“竟是瞎扯。”
书朗扯过樊霄的头发,“瞎扯不只是你樊霄的专属。”
樊霄真是服了。这也能吵输?怎么连《捉迷藏与玉镯》的故事都不好使了。
现实里的书朗,放水了吧?
是放水了,听到这个夏扯的故事,他眼里放水了。
樊霄回顾了他在现实中与书朗的对话,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
樊霄的鼻尖抵住了书朗的鼻尖,“游主任,你想夏扯是吧,那我们好好瞎扯瞎扯,你说夏扯那么诚实,没有撒谎,为什么没有护住妈妈最爱的玉镯呢?为什么呢?”
“夏扯误以为把自己脑海里捉迷藏的妄念说出来,就是诚实了,其实,他没有认清真相的能力,不过说了一堆虚妄的话,他连诚实的门槛都没有达到,他在扮演诚实,稍微受点伤害,就在抱怨诚实无用。”
樊霄怔住了一刻,这么说,自己从来没有诚实过。但看清真相何其之难,他和书朗相伴了一生,也不能洞悉书朗的全部。
第198章 没说的承诺
可是,看清真相是多么的困难。
书朗的一句,“你是我的一场豪赌”,听上去就是一场赌博,深扒一层真相,是书朗早就发现樊霄的谎言,在赌樊霄爱自己的可能性,
进一步,是书朗对樊霄的深爱,
再进一步,是孤儿院院长临终给书朗的遗言,鼓励他积极锻炼每一天,勇敢地战胜疾病,追求自己的糖果,让他产生了联想。
再进一步,是书朗期待和希望爱,感恩命运的馈赠。
再进一步,书朗真去过赌场。
.....
张晨怨恨过书朗,甚至辱骂过书朗,这是浅层的表象,进一步了解,是丧母之时,书朗为了救下深陷自责的弟弟,教弟弟这么怨恨自己的。
再进一步了解,是张晨挣扎于格格不入的研究生生活,在富二代成群的财经大学里饱受了嘲笑,排挤和孤独。如果进一步探索,为什么富人就可以嘲笑穷人呢?.....
真相之后还是真相。无穷尽。
想到这里,樊霄想到了一个必杀技,抓住书朗后脖颈拉了过来,“游主任,你要求一个孩子有认清真相的能力?世界上能有几个人看清真相呢?我敢说,我活一辈子也做不到,游主任,你敢说,你能看清呢?”
书朗呆住了,头后仰在樊霄的掌心,含在鼻腔里的烟,踉跄地从口鼻奔涌而出,杂序无章,最后散在空气中。
书朗思考了一会,喃喃自语,“是啊,没有人能看清全部的真相,人只能局限于个人认知和自我视野,在脑海里虚构捉迷藏的妄念,说的不过是片面的妄言,连真话都说不出来,算不得诚实。这样看,还是樊总说的对,谎言才是普遍存在的。”
书朗拍了拍樊霄,“你赢了,我辩不过你。”
樊霄弯起了嘴角,伸头去吻书朗。
可是书朗躲开了,樊霄抬起腿,跨坐在他的身上,“赢了,就应该有我的奖励。”
樊霄双手扶在书朗的耳侧,吻了上去。
书朗双唇紧闭,樊霄捏书朗的脸,看着书朗倔强眼神,他放开了,他用牙轻轻啃,但咬也咬不开,“怎么吵架吵输了,是舌头不好意思出来见人了?就闭嘴锁舌了?”
书朗推开了他,“不许咬我,烦着呢,没心情!”
樊霄扶住床沿,差一点摔下去,他趴在床边上,下巴搭在了床上,可怜巴巴地看着书朗。
无法排解的欲望,让樊霄有些难受,他低头,扯起了头发,感叹道,“闭嘴是对的,游老师的教导,我明白了,说什么捉迷藏,那天我就应该闭嘴。”
“我也后悔了无数个日夜,那一天为什么不闭嘴!我真恨自己没用,连妈妈的遗物都护不住。”樊霄吸了吸鼻子。
书朗有些烦躁,“够了,樊总,别跟我这个孤儿装可怜了,你的父亲也在好好保管你妈妈的遗物,当你有应激反应时,他第一时间带你去医院,是不是?”
樊霄语塞。
“当你和别人起了冲突,你父亲把你抱在车上,和你好好沟通,哄你说,首饰盒是你带来的,如果你信了他,玉镯也不会碎,玉碎的结果,是你违逆他一次又一次。”
“长大了,你父亲拿家底来支持你的事业,为你铺路,手把手教你待人接物,如何做生意,给你人脉,给你横行霸道的权力,”
“你却说你恨他,恨他在你们母子遇见生死危机,抛弃了你的母亲,遇见的是突如其来的海啸,你不去怨恨海啸,你去把所有罪责怪在你父亲身上。是人就会怕死,怎么了,难道是他因为你,有了父亲的身份,他就应该战无不胜,就该有超越死亡的勇气?”
这给樊霄整不会了,刚刚不是在说自己撒谎的问题吗?怎么就突然换话题了?虽然书朗说的有道理,但樊霄不想认可。
“所以呢?你这是真的爱上我父亲了?现在处处替他说话?”
书朗翻了个白眼,“闭嘴吧你。”
“我亲你,你闭嘴,我现在不亲你了,你让我闭嘴?凭什么?你说闭嘴就闭嘴?”樊霄抓住床单,爬了上来。
“那你闭不闭嘴?”
樊霄蔫了一下,把嘴闭上了。樊霄的眼珠子转了转,走上了三楼健身房,通过运动来转移注意力,缓解一下欲望。
书朗点了一支烟,走了出去,他在小院子里,抽了一会烟。
“哒哒哒”楼梯传来脚步声。
这个脚步声轻盈了许多,估计书朗心情缓了过来,樊霄从健身房下来。
樊霄虽然没穿衣服,但脖子挂着一条毛巾。细密的汗珠布满健壮的肌肉表面,樊霄立即紧闭双唇,仅靠着鼻子呼吸,牵动了脸上肌肉,汗珠凝聚在樊霄的下巴上。
就这样,和书朗迎头相遇。
书朗的视线追随着他下巴的一滴汗珠,一起下落,一直落到地上。
汗水在大腿的肌肉线条中荡漾,弯弯扭扭抚摸着樊霄的大腿。
书朗走不动道了。
樊霄走到书朗的面前,一言不发,书朗的手被吸引过去,抓住樊霄脖子的毛巾,缓缓抓下来,“作为金主,我帮你擦下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