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桑槐序倏地低低地笑出了声,笑声让他从胸腔处开始细微地出现震颤,随即便是更加喧嚣腌臜的情绪将他一层一层地包裹其中。
  他抬起头,盯着宋鹤眠的墨蓝色眼底一眨不眨,承载着宛若汪洋大海般看不真切的暗潮:“贵妃娘娘,白日里的红梅,你还没有赐给臣。”
  宋鹤眠敛眸,将指腹点在桑槐序的眉心,顺着他高挺的鼻梁一路下滑,不轻不重地揉搓着,摩挲着他的皮肤。
  “你想要在何处点红梅?”
  宋鹤眠嗓音裹着诱哄。
  桑槐序撑起了身体,在宋鹤眠眼神注视下,用自己细微颤动的手指一点点解开了腰带。
  “……此处。”
  他说话时喉头发紧,盯着宋鹤眠的眼神却跟淬了火。
  宋鹤眠的眼神也暗了:“此处倒是个好地方。”
  夜色更深,阿鸦眼看着寝殿连最后一抹夜明珠的光亮都不见了,捂着耳朵蹲在寝殿的殿门前,默念着非礼勿听。
  殿内的床幔飞散而起,桑槐序从未如此觉得自己这身蛊毒这般磨人。
  他在夜色里可以视物如白昼,宋鹤眠的每一个动作都叫他瞧得如此清晰。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桑槐序却发觉出今夜与往日里有些许不同。
  一只沾染着清香的手递到了桑槐序鼻尖。
  “这是何物?”
  “软膏,”宋鹤眠轻笑一声,道:“味道可还喜欢?”
  “……”
  这“软膏”所谓何物,桑槐序很快就知晓了。他最初意识到不对还想着挣扎几下,然而很快那股熟悉的无力感就再次将他包裹。
  最后全部思绪便都化作在海浪之中的一捧浪花。
  天际吐出一抹鱼肚白,宋鹤眠拥着汗津津的桑槐序一同去了长和宫的浴池。
  没了宋鹤眠那古怪的牵制,桑槐序这时手脚已经恢复了些力气。他干脆在两人快到浴池边沿,扯着宋鹤眠跟他一起倒在了水雾蒸腾的汤泉池。
  桑槐序指尖点着宋鹤眠从脖颈到胸膛的斑斑点点,认真地计起了数。
  宋鹤眠:“红梅可还满意?”
  “……臣数不清贵妃娘娘给的,可否再僭越请求一次娘娘为臣代考?”
  “如何求?”
  宋鹤眠嗓音低哑。
  桑槐序就沉下了水底,用行动来证明自己如何求。
  最后两人彼此都数清了。
  “娘娘昨日所说,老东西已然看清皇后高氏与平王合谋一事,那么接下来高氏就要大厦将倾了。”
  桑槐序随意地披着宋鹤眠的里衣,却不忘在靠近美人榻后,揽起宋鹤眠露在外面的双足,搁在自己怀中暖暖。
  桑槐序感受到凉意后,插了句嘴:“纵使宫中有暖玉火炉,也不能如此糟践。”
  宋鹤眠的身体特殊不能习武。
  虽然桑槐序暂且摸不透他那能操控人似的手段是怎么回事,但宋鹤眠确实丹田之中内力空空。纵然宋鹤眠再注意锻炼筋骨,那也不如习武之人耐寒。
  宋鹤眠坐起身,在桑槐序唇角落下一个轻吻。
  “知道了,质子哥哥。”
  桑槐序的动作猛然一顿。
  在宋鹤眠又笑着倚回美人榻,他腾出一只手摸了下自己的胸膛。
  随即桑槐序蹙紧了眉头,眼底闪过一抹不解。
  宋鹤眠摆弄着手边盆景:“依质子之见,高家与平王,孰方是折枝首选。”
  “此次天灾,以北狄损失最为严重,大雍周边亦然深受祸害,而今数月过去,流民越发多了,京中尚且在高则仲的手下,维护出了一片祥和之景。”
  桑槐序指尖贴着宋鹤眠的手腕,拾起搁在一旁的剪刀,他对准枝丫应折之处,毫不犹豫地下了剪。
  “然而流民祸乱,武力镇压不过能解一时之急,远非长久之计。”
  有些事情宜疏不宜堵。
  错误的方式不过就是在自取灭亡。
  桑槐序笑意寒凉:“高家的时候未到,这样的大家族,应该为贵妃娘娘唱一出自己最完美的落幕戏。”
  两人相视一笑,同时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人选。
  平王,萧止笙。
  —
  三日后,一纸废后诏书令满朝文武哗然。然而那些平日里蹦跶最欢的朝臣,都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没有一个再敢站出来说半个不字。
  皇后高氏一夕之间,沦为囚于凤仪宫的废人。昔日里风光无限的高家,攀附之人也如鸟兽散。
  废后一事其中原委,知道的把话吞进肚子里,以后会带进棺材。不知道的,也没有胆子敢去问。
  皇后高氏被废,宫中又暂无立后的合适人选。贵妃宋鹤眠暂掌凤印,执行皇后之权。
  “娘娘,这就是凤印啊,真漂亮……”
  阿鸦小心翼翼地绕圈瞧,眼睛都亮了,语气却不解:“皇上也不曾再来过咱们长和宫,这赏赐怎么是越送越多了?”
  第368章 阴湿质子他超爱34
  宋鹤眠没有回答阿鸦的问题。
  光球已经兴冲冲地替宋鹤眠回答了[因为皇上在表演莞莞类卿的替身文学呀。]
  萧止毅自凤仪宫一事后,再也不曾来过长和宫。这一骤变,连光球都以为是一代渣攻洗心革面,打算重新做人了。
  反正任务里宋鹤眠是要替原身报仇的,萧止毅左右都是要死,不如死之前为它冲一冲业绩。
  结果业绩没冲上,主角攻萧止毅和主角受三七倒是把原文里的“替身文学”给提前搬上日程了。
  萧止毅也许是在凤仪宫一事,彻底认清了宋鹤眠并不会对其再有任何感情,心灰意冷了又没冷彻底。
  他的情感宣泄口,转变成了主角受三七。
  现下主角攻受应该差不多停留在摸啊摸,亲啊亲……然后萧止毅自以为自己没突破底线的程度。
  估摸着再在不久之后,就是萧止毅破大防要准备给原身下药强上的剧情,最后又跟主角受彻底滚啊滚到一块儿去的事了。
  如原文那样,萧止毅每宠幸过一次三七,就会将其幻想为是“宋鹤眠”,继而再给长和宫送来一流水的赏赐。
  宋鹤眠反问阿鸦:“你很期待皇上来长和宫?”
  阿鸦顿时浑身一凉,想起什么似的猛猛摇头。
  这话可不兴说啊。
  桑质子若是听到了,那保不齐怎么在宋鹤眠耳朵边吹枕头风呢。
  阿鸦这些日子还是十分懂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的。
  她的主子是宋鹤眠,也只能会是宋鹤眠。
  一切事由都从宋鹤眠身上出发。
  阿鸦要做的就是尽心尽力地侍奉宋鹤眠。
  即使是天王老子来了,那也跟她没关系。
  待宋鹤眠让阿鸦收拾整理好萧止毅送来的东西,一块送至库房的角落摆好。
  寝殿后的窗棂传来两声难听至极的狗叫。
  宋鹤眠:“……”
  长鹰扯着嗓子哼哼几声,心里头觉得自己主子这套交流方式委实太为难人。
  怎料宋鹤眠还真听出了,开了窗子。
  宋鹤眠挑眉:“质子怎的不自己来?”
  长鹰挠挠后脑勺:“主子只说让属下来见贵妃娘娘,并未说清因何不来。”
  宋鹤眠作势要关窗。
  “哎哎哎,贵妃娘娘。”
  长鹰急了,脸上腾一下红透了:“主子不让属下说是因为,主子他身上不太爽利……”
  下一瞬,一抹亮色划过长鹰的眼前。
  花纹样式素雅的小玉盒被掷起在半空。
  长鹰立刻手忙脚乱地接过。
  “拿回去,每日一次。”
  “贵妃娘娘让你拿的?”
  质子宫寝殿内,桑槐序捏着小玉盒子打量着。
  玉盒所用玉石材料极好,入手温润,就是瞧着料子有些眼熟。
  桑槐序盯了一会儿,眸中闪过错愕,随即连呼吸都乱了套。
  他捏着小玉盒红了眼底的神色,落在长鹰眼里还以为桑槐序正是盛怒。
  长鹰立刻熟练地单膝下跪,抱拳道:“属下立刻将东西送回长和宫。”
  桑槐序抬起眼皮,声音冰冷:“谁让你送的?”
  长鹰:“……”难道不是吗?
  桑槐序指尖摩挲着玉石料子,喉间压抑着哼出几声呼噜声。
  月上中天,宋鹤眠核对过了后宫的账目,窗子就熟练地钻进来一道人影。
  桑槐序的身上带着沐浴后的熏香气息,自后方搂住了宋鹤眠。
  宋鹤眠在这抹熏香里也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药香,他敛眸喉结滚动两下:“用过了?”
  桑槐序掐住宋鹤眠的脖颈,轻咬着他的耳垂。
  “是啊,贵妃实在是折煞臣了……你用的玉石料子,昔日里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宋鹤眠却笑:“哥哥倒是会胡说,这料子是宫中最好的,我也只得了为数不多的一些,都给了你了。”
  桑槐序被这一声“哥哥”砸得呼吸乱了节奏,只觉得刚沐浴后的浑身都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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