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那你就仔细说来,若有半句虚言,朕定严惩不贷。”
“臣弟今日入宫本是想探望皇兄,却在于醉林轩观赏雪景时,恰巧遇到了皇嫂宫中的大宫女。臣弟见其行色匆匆,便上前询问,才知皇嫂在凤仪宫设宴,宴请宫中嫔妃小聚。”
萧止笙垂着眼皮,声音有条不紊地道:“臣弟一时贪嘴,便磨着皇嫂同意臣弟一起欢饮。宴席过半,恰逢大雪,皇嫂就留臣弟以及宋贵妃等人沐浴清扫酒气,饮过醒酒汤方自愿离开。”
“怎料想,联想……宋贵妃却酒气迟迟不散,更是拉扯着一名宫女留在了偏殿。臣弟恰巧碰到这一幕,又见那宫女迟迟不曾归来,心想臣弟与宋贵妃同为男子,便自作主张前往贵妃娘娘所在的东偏殿探情况如何。”
结果人未至殿内,就已然听到了令人面红耳赤之声。
萧止笙用余光瞥一眼萧止毅,眼看着萧止毅的神情越发难看。
萧止毅将拳头捏得咯吱咯吱响:“此事还有何人知晓?”
萧止笙低着脑袋,不让萧止毅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窃喜。
“回皇兄,臣弟发觉不对就已经立刻派人封锁了凤仪宫,如今凤仪宫内除了太监宫女,皇嫂以及宴席之上的三位妃嫔,再无他人。”
萧止毅声音冰冷地砸在萧止笙的心口:“传刘善喜。”
第366章 阴湿质子他超爱32
此等皇室丑闻,定然是要将消息都封锁严实的。
萧止笙按照高皇后提前吩咐好的话,再转述给萧止毅。
真假参半的话语,定然是令正怒火攻心的萧止毅挑不出来半分毛病的。
许是这事过于震惊,萧止毅一时也没察觉出萧止笙今日所言所为步步稳妥,丝毫没有从前不着调的架势。
待圣驾已至凤仪宫外,宫中之人都尚且以为皇帝不过是寻常探望皇后高氏而已。
凤仪宫里头的太监宫女已经一流水地跪了一堆,个个如同霜打的茄子,缩着脖子不敢发出一言。
主殿内,以柔妃为首的三位妃嫔也脸色难看地跪在地上。在三人看到了萧止毅后,都没露出往日的柔顺神色。
“皇后在何处?”萧止毅侧目扫过殿内,蹙眉道。
大宫女跪在地上,干巴巴地应声:“回陛下,皇后娘娘饮酒后便闭门不出。奴婢前去说明……发现娘娘并不在寝殿。”
“皇嫂不在?!皇嫂怎会不……”
萧止笙嘴里的话又硬生生地憋了回去,在瞥见萧止毅依然神色难看,没有变化后,才松了一口气。
萧止笙看向萧止毅,道:“此等大事,还不快去寻皇嫂!!皇兄,你看此时皇嫂不在,这等后宫之事不如待其寻回皇嫂,再加以决策……”
“不必。”
萧止毅扬手打断了萧止笙所言。
他压抑着怒火,将手指指向跪在地上垂首不语的柔妃。
“柔妃随朕来吧。”
柔妃身子猛地一颤,应声:“是,陛下。”
萧止毅一挥龙袍,大步迈步主殿,向东偏殿而去,柔妃也立刻起身跟上。
萧止毅在殿内扫视一圈,不知为何心里头开始一阵突突,诡异的恐惧感让他呼吸都有些不畅。
待近了东偏殿,那所谓不堪入耳的声音也更加清晰了。
萧止毅的脸色瞬间便黑了个彻底。
这样的声音哪有听不出来的?
萧止毅声音沙哑:“开门。”
“陛下……”刘善喜的脑袋上全是汗。
萧止毅阖上眼皮:“开。”
只听“哗啦”一声,东偏殿的门被一脚踢开。
里头的人终于被吓得如梦初醒,随即一声尖锐到极点的女子尖叫声清晰地落进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是何人?为何在本宫床榻之上?!”
殿门外踹门的萧止笙脸色瞬间白了。
他浑身如坠冰窟般,周身的血液都已然逆流。诡异的荒谬感让萧止笙本能的呼吸都戛然而止。
这一声过后,萧止毅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黑来形容了,几乎快要滴出水来。
萧止笙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却恰好瞧见了那从远处而来的高挑人影。
宋鹤眠身披赤色大氅,踩着地面松软的白雪而来。
他立于午后的阳光照耀里,朝着萧止笙露出一个比霜雪还叫其深感寒意的笑意。
光球就趴在宋鹤眠的肩头呦呵一声[皇帝,你老婆跟你一样,都是gay~]
—
入夜,长和宫内外烛火通明。
身心俱疲的皇帝萧止毅终于从凤仪宫中赶来长和宫,他站在殿外却一时没有动弹。
明黄色的龙袍沾染了夜色里的霜雪,最后又被一把油纸伞遮盖。
萧止毅透过油纸伞,去看那被面具遮盖下与那人有几分相似的眉眼轮廓。
“陛下,风高露重。”
萧止毅叹息一声:“回吧。”
阿鸦扒拉着墙角,眼看着那抹明黄色的人影彻底消失在黑暗之中,才吐出一口浊气。
殿外如何情景,殿内里的人不曾留意过。
“张嘴。”
宋鹤眠掐住桑槐序的下巴,将茶盏送到他嘴角处。
桑槐序却没有十分听话的意思,咬着宋鹤眠的指节,不轻不重地磨蹭,跟小狗磨牙似的。
然而他的眼神又实在是称不上半句乖顺,墨蓝色眼底皆是兴味盎然的得寸进尺之意。
宋鹤眠用手指轻拍一下他的脸颊:“桑质子。”
桑槐序露出唇缝间的獠牙:“贵妃娘娘,方才不还是很喜欢臣如此?”
宋鹤眠笑一下:“嗯,现在不喜欢了。”
这句“不喜欢”再配上宋鹤眠的笑意,让桑槐序眸色倏地深了。
桑槐序松开了牙齿,阴阳怪气地道:“贵妃娘娘还真是用完就丢。”
“我可没像质子那样,将皇后敲晕了丢到东偏殿。”
宋鹤眠指尖一点桑槐序的鼻梁:“质子还真是,胆子很大。”
“贵妃娘娘若不是正有此意,又怎会再跟臣在凤仪宫的寝殿碰到?”
宋鹤眠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今日凤仪宫之事,萧止毅已经着令将整个凤仪宫的全部消息都封锁了。在一个时辰前,凤仪宫的全部太监宫女都已经被下令秘密处死。
至于在场的妃嫔,柔妃家世显赫且位分较高,在回宫后便称重病,自请于宫中礼佛,直到年关之前都不会再出。剩下的两个贵人,可就没有这个好运。
现下二人应该已经被萧止毅派出人去清理,近段时间就会寻出由头来称作暴病而亡。
皇后高氏处罚如何暂且不知,但此等腌臜之事,定不会轻饶。
其实此事在宋鹤眠再出现于凤仪宫时,一切就已经很清晰了。
萧止毅不是个蠢人,原文之中的主角攻又怎么可能蠢?
他已然猜得出此事恐是高皇后和平王萧止笙合谋,本要陷害于宋鹤眠的。
只是宋鹤眠更技高一筹,反将一军罢了。
桑槐序握住宋鹤眠的手腕,与他十指相扣。
他语气担忧:“这可怎么办呀,老东西这回发现了……贵妃娘娘跟自己认知里全然不同,心肠狠毒,更是睚眦必报,丝毫不顾皇家情面。”
桑槐序虽然如此说,眼底恶劣的光芒却闪烁不停。
“帝王猜忌,起了疑心。贵妃娘娘,你与臣这回,绑得更深了呢。”
第367章 阴湿质子他超爱33
北狄人的眉眼深邃,夜明珠温润光亮之下观其容色,更别有一番韵味。如桑槐序这样不过弱冠之年,容色就极为出挑,清隽间又暗藏野性的更是少见。
宫中数年的打磨,桑槐序已经惯是会将三分可怜演出十二分,方才算是能够罢休。
二人此时一起缩在长和宫寝殿的床榻之上,身影被摇曳跳动的烛火映衬在墙面,分明是纠缠不清,不见有什么解不解绑的架势。
宋鹤眠笑意拂过桑槐序耳畔:“桑质子,你人而今就在长和宫的寝殿,同本宫何处看来是有绑得不够深?”
他的话跟一根羽毛似的轻轻剐蹭过桑槐序的心尖,牵连起窸窸窣窣的麻痒。
白日里惴惴不安的一颗心,在这句话后,瞬间又归于平静。
他们之间的合作并没有结束。
宋鹤眠没有松手的意思。
宋鹤眠没有打算放过他。
这样很好。
深宫之中,他会是宋鹤眠永远的第一选择。
是刀。
是盾。
亦然是深宫之中,唯一被选择的暖意。
桑槐序抓着宋鹤眠手腕的力气并没有松,甚至还在宋鹤眠此话落地,更用力地将指腹碾过尺骨。
是啊,既已经上了贵妃娘娘的床榻。
那就从来不存在解绑的可能了。
他们之间只会在这苦寒的深宫之中,将彼此拥抱得更紧。
这样就此溃烂下去也没什么不好。
反正质子宫内的槐树已然枯死,开不出什么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