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去年许老头打那儿经过的时候, 还看见有工作人员进出。
分配给工厂工人当宿舍, 和政府单位用来当办公场地, 性质是不一样的, 所以许老头也没抱多大希望能把医馆要回来。
“我记得医馆面积不小, 有好几间屋子呢。”许修竹说。
他小时候最熟悉的地方除了老宅就是医馆, 有专门放药材的仓库,还有一间专门住重病病人的房间, 还有一间晚上大夫住着值班的。
医馆后面有个院子,平时可以晒药材, 还有几间其他的房间, 具体是做什么的,许修竹就不太记得了。
整体面积也就比老宅小一点。
许老头笑道:“是啊,房子是挺多的,就是离你实习的医院有点远, 不然你们就不用租别人的房子了。”
梁月泽问:“医馆还回来之后,老爷子打算用来做什么吗?”
许老头说:“我是这样想的, 我和修竹就两个人, 就算加上小梁你也才三个人, 住不了这么多房子。要不把房子租出去,能赚点是点。”
自从国家提出改革开放的计划方针之后,一开始没多少人响应,后来慢慢就开始出现个人在市场进行自由贸易, 大多是以物易物。
慢慢演变成个人也可以买卖东西,不过一些紧缺的物资, 还是要票才能购买。
就连私人的房屋,也可以出售租赁了。
医馆和老宅都是祖业,许老头自然是没想过要卖,但想要攒钱的他还是产生了要租出去的想法。
许修竹皱眉,他不是很赞同这个方案,他们家跟李老太家不一样,他和爷爷都有工资,而且爷爷的工资还不低,没必要为了点钱把房子租出去。
“爷爷,你就不想把医馆重新开起来吗?”
许老头一愣,他自然是想过的,但考虑了很久,还是决定不做大夫了。
他现在在学校,偶尔给学生上上课,其他空闲的时候可以看看书、听听广播和戏剧,没必要把自己的生活变得太过繁忙。
他平淡地笑了笑:“不开了,等你以后学有所成,能独当一面了,还想开医馆再开吧。”
医馆是重要,但孙子的选择也很重要,没必要为了一间医馆禁锢他的未来。
只是给人看病看了几十年,要真的决定以后都不给人看病了,还是有点低落。
从小跟在爷爷身边长大,许修竹自然能懂他对医馆的重视,他哪里是不想再给人看病了,分明是被之前那段经历伤透了心。
许老头被许天冬这个亲儿子带头举报之后,还有一些他以前看过的病人或病人家属落井下石。
其中有个青年家里很穷,他母亲生了重病,许老头特意减免了他们的医药费。这青年因为贫穷,成了红|卫兵,然后带头把医馆给抄了。
这对许老头的打击很大,许修竹当初要不是太小了打不过那青年,几乎要冲动地把人给揍了。
“你不想重开医馆,也不想把许家的医术发扬光大了吗?”许修竹问。
许老头喝水的动作一顿,接着又继续喝了两口水,放下杯子道:“以你的本事,以后也能把许家医术发扬光大的。”
梁月泽不知道许老头的心结,但听两人的话,也知道许老头应该是想重开医馆的,只是碍于过往的经历,才放弃了。
“老爷子,现在人看病都讲究看大夫的资历,要是没有您的名气做担保,修竹要想把医馆重新开起来,怕是要等到二三十年之后,攒了一定的经验,人家才会信服他。”梁月泽笑道。
许老头犹豫了,二三十年之后,他怕是早就入土了,到时候想照拂小竹子也不成了。
许修竹说:“没什么的,我在医院熬上二三十年,到时候打出名气了,再开医馆就没问题了。就是到时候五十多岁了,应该也开不了几年了。”
许老头抽了抽眼角,他怎么不知道他孙子这么会说话,说得好像他不自己重开医馆,就是在给他加负担似的。
他也没说一定要把许家医馆传承下去啊。
不过听修竹意思,应该是有重开医馆的想法,那医馆对他来说就不是禁锢了。
梁月泽说:“修竹现在在医院跟着别的医生实习,别的医生可不像老爷子您一样,对修竹是毫无保留地传授经验,而且作为老师,压榨学生是天经地义的,再苦再累做学生的都得忍。”
他摇头叹气:“在别人手底下学经验,总归是要受点委屈的。”
“你们别说了,等房子还回来了,到时候去看看再做打算吧。”许老头妥协道。
仔细想想两人说得也有理,他作为亲爷爷,都不带孙子行医传授经验,就更别指望别人了。
现在学校里学的都是书上的知识,还有老师们口口相传的经验,没有真正给人看过病。
偏偏中医又是很需要经验的一门医学,任许修竹在医院里受老师的委屈,不如他重开医馆,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谁能给他受委屈!
到时候医馆开起来,有他以往的名气吸引来病人,修竹也不用在医院里实习了。
见许老头打算踏出那一步,许修竹心里一喜,他早就看出爷爷还有行医治病的想法,但因为以前的阴影,迟迟没有踏出那一步。
他和夏教授平时需要上的课并不多,夏教授一周有三四天要去医院看诊,许老头平时没课就在宿舍里自娱自乐,看着夏教授忙碌,他有时也会嫉妒。
但是医院邀请许老头去坐诊,他又不肯答应,看着人家夏教授忙碌眼馋。
“不过要重开医馆也不是简单的事情,光我一个人也看不了太多病人,而且以前的药材进货渠道也不知道还在不在,估计要重新去找。”许老头说。
许修竹笑了起来:“这都不是问题,不简单咱们就慢慢来,等我实习结束了,也从学校毕业了,我陪您一起。”
以许老头的性子,是不肯去医院屈于人下的,所以许修竹才会趁着房子还回来的机会,劝他重开医馆。
不管是多大年纪的人,只要还有想要做的事情,什么时候都不晚。
“别别别,你先专注实习吧,其他的我自己来。”许老头抬起下巴,“以我许京墨在北城的人脉,要重开一间医馆,压根不算事儿!”
现在想想要重开医馆,好像还蛮让人兴奋的,许老头心想。
梁月泽和许修竹对视一眼,眼中皆是笑意。
对许修竹来说,爷爷找到自己想做什么事情,不用整天困于学校,他去实习的时候也能更放心一些。
梁月泽则是希望重开医馆能让许老头忙起来,忙起来就没时间催婚了。
这两年来,可能是太闲了,许老头每次见到许修竹,都要念叨几句,让他赶紧找对象,毕业后就能结婚给他生个重孙子。
碰上梁月泽有空过来吃饭,还要连着梁月泽一起催促。
梁月泽有好几次都想对许老头说,他和许修竹在一起了,别费劲巴拉给他们俩介绍对象了。
他和许修竹又长了两岁,其他人在他们这个年纪,已经结婚生子了。
他们现在是在读书,可以缓两年,但明年就要毕业了,处对象相处一段时间,毕业后正好可以结婚。
所以不仅是许老头,刘春芳和梁正杨也经常对梁月泽催婚,他们在海市离得远,但每次写信总要加一句,让他在学校有心仪的对象就赶紧谈,毕业后直接结婚。
“月泽现在虽然还没毕业,但已经是实验室的研究员了,领正式工资,能养家糊口了。”刘春芳对梁正杨说。
“月泽现在几岁了,竟然能养家糊口了?”梁正军停下包饺子的动作,一脸惊讶道。
梁正军这次休了十几天的探亲假回来,刘春芳就请梁正杨过来吃饭,两兄弟难得能聚在一起。
梁正军喜欢吃饺子,平时在军区很少有机会能吃到,所以只要他回来,刘春芳隔三差五就会给他包饺子吃。
梁正杨笑道:“都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了,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他都已经出生了,是时候谈个对象了。”
平时刘春芳和梁正杨也会给梁正军寄信过去,但信上三言两语也说不了太多,梁正军对梁月泽的变化感触不深。
“月泽现在在北城大学上学,学校里优秀的姑娘应该挺多的,他就没有一个喜欢的吗?”梁正军问。
刘春芳一边擀饺子皮一边说:“别提了,他前两年进了学校的实验室,听他说天天窝在实验室里搞研究,就偶尔跟朋友出去玩,哪有空认识什么姑娘啊!”
对此刘春芳也是无奈,她有心想催婚,但催婚的对象天高皇帝远,左耳进右耳出,压根就没听到心里去。
梁正军沉吟片刻,说道:“我们军区有个营长,他女儿今年考上了北城大学,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几天,那营长天天炫耀,笑得嘴都合不拢。”
“我见过那姑娘,长得挺标志的,性格开朗大方,和月泽挺配的,要不我回军区了找那营长撮合撮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