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村长狐疑地看了看梁月泽,又看了看他手中的小本子,好像对方在说什么天方夜谭似的。
  “你还会修拖拉机?”村长一脸的不信。
  梁月泽把本子往前递了递,自信地说:“村长不妨看一看,我若真的一点儿都不懂,又怎么能把拖拉机给拆下来。”
  见村长还是没接,梁月泽继续说:“反正拖拉机都已经被拆了,也不会比现在更差,村长不妨就看看,也给我一个机会。”
  村长一想也是,没点能耐的人,哪里敢把拖拉机给拆了,兴许眼前这位梁知青,还真会点维修的本事呢。
  他半信半疑地接过小本子,从第一页开始翻,小小的零件在这个本子里被画得工整清晰,还有各个零件的组建。
  村长每看一页,梁月泽就给他解释,每个零件的功能,组合起来能起到什么作用等等。
  一个本子看下来,虽然村长自己还不是太懂,但不影响他明白一件事,那就是梁知青是真有点本事儿。
  最后梁月泽神情郑重地说:“经过一天一夜的研究,我已经知道这拖拉机要怎么维修了,希望村长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将功补过。”
  村长没说话,只翻着他的小本子,翻来覆去地看。
  省城来的维修员都修不好,这个小知青真能修好吗?村长不太自信地想。
  但是要等新的维修员下来,也不知要等到何年马月,去年农场的申请还没批下来。
  拖拉机一日修不好,他们村就别想再用拖拉机,难道村里人年年都要这么辛苦吗?
  要不然,就给这个小年轻一个机会,也给村里一个机会?
  半晌,村长终于开口:“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我回去跟老杨商量一下,之后再给你答复。”
  梁月泽笑了,村长没有马上拒绝,就代表着他心动了。
  “那村长和书记慢慢讨论,这本子就先放在您这里。”
  说完梁月泽没再缠着村长给明确的答复,起身到病床边上,用手摸了摸许修竹的额头。
  不知是不是许修竹降温了,梁月泽用手没摸出差别来,他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手上温度比额头高。
  他想了一下,俯下身去用自己的额头碰了一下他的额头,还是有些烫。
  得出结论后,梁月泽正要起身,却猝不及防对上许修竹突然睁开的眼睛。
  两人就这么四目相对着。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生火
  梁月泽猛地直起身来,掩饰性地咳了两声:“我试试你还发不发烧。”
  许修竹眨了下眼睛,显然还没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状况。
  梁月泽避开他的视线,说道:“还有点发烧,护士给你打过退烧针了,等会儿退烧了就可以拿药回去休养。”
  村长也站了起来:“许知青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听见村长的声音,许修竹的神智回归,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自己使不上劲儿,浑身酸软得厉害。
  “村长~”许修竹这才发现自己的嗓音哑得厉害。
  村长赶紧上前把人按住:“躺着好好休息,别起来了。”
  许修竹转了下眼珠,发现他已经不在公社里了,看环境好像是在卫生所。
  他病得有这么严重吗?连意识都模糊了。
  见人醒了,村长就开始数落起来:“你们这些小年轻,一点儿也不懂得照顾自己,怎么能一直湿着衣服呢,公社里又不是没有柴火,生个火烘干是什么很难的事儿吗?”
  “早知道就应该让你们到我家来住,好歹不会惹出这么大的事儿……”
  梁月泽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许修竹这场病,是替他望风而导致的。
  也怪他太心急,没有注意到身边人的情况,一心只想着研究拖拉机,任由许修竹在外面吹风。
  许修竹一脸乖巧地听着村长数落,完全没有之前不爱理人的态度,就像一个做错了事儿的小辈一样。
  等村长说得差不多了,梁月泽才上前打断他:“村长,这次医药费花了多少钱?回去我补给你。”
  村长瞪了他一眼:“当然要你来出,两个人同住在公社里,你自己在会议室里拆这拆那的,把许知青一个人留在外面吹风,你不负责谁负责!”
  想起在会议室里见着的那一幕,村长就心脏一紧,太刺激了,饶是他经历过的大风大浪不少,仍然心惊胆战。
  梁月泽讪讪一笑:“我出,自然应该我出。”
  许修竹用沙哑的声音说:“不关他的事儿,这钱我自己出就行。”
  这话遭到村长和梁月泽的一致反对,梁月泽坚持要给医药费,并且承诺了会好好照顾许修竹。
  村长这才稍稍有点消气。
  “书记,新来的知青不是有七个人吗,还有两个怎么没来?”孙铭出于责任心问道。
  一天一夜的暴雨过后,歇了一天的村民和知青开始下田干活,现在天气凉快,大家干活都多了几分力气。
  一开始把新来的知青们安排到一边去干活,是为了锉挫他们的傲气,等他们认清现实了,再融入老知青中,才不会有那么多矛盾。
  本来分完猪肉的第二天就应该把人分到一起干活了,但因为村长和书记去了县里,之后又下了暴雨,直到今天新知青们才离开那块地,和老知青们一起干活。
  书记站在田埂上,想起早上在公社看到的那一幕,愁得眉心都皱成了川字。
  “许知青发烧了,老林和梁知青送他去卫生所了,他们俩你不用管,带剩下那五个去干活就行。”
  孙铭点了点头:“行,那我带他们去干活了。”
  村里分为12个生产小队,他们知青自成一队,孙铭是知青队的队长,总要多操心一些。
  说完孙铭就带着知青队的人去他们经常干活的田地,覃晓燕走在最后,没忍住来到书记旁边。
  “书记,许知青没事吧?这两天梁知青许知青都住哪里啊?”
  一起干了这么久的农活,都在一个村里住着,覃晓燕她们早就知道了梁月泽和许修竹两人是住在牛棚里,昨天下了一天一夜的暴雨,那个牛棚肯定不顶用。
  见是一个女知青,书记脸色缓和了一些:“就是有点发烧,已经送去镇上卫生所了,你就别担心了,去干活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覃晓燕也只好跟上知青队去干活。
  江丽和于芳特意等了等她,覃晓燕赶上来后,便开口问:“怎么样?书记怎么说?”
  覃晓燕说:“没说什么,应该没有什么大碍。”
  江丽:“那他们这两天住哪儿?”
  覃晓燕:“没问出来,应该是有地方住的。”
  于芳叹气:“要不是许知青和梁知青被赶出知青所,估计也不会因为这场雨发烧了。”
  覃晓燕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齐国伟和李国栋,声音提高了几度:“是啊,许知青人多好啊,不计前嫌救了某人的命,自己却被赶了出去。”
  李国栋听得一阵愧疚,他当时不是和许修竹不熟吗,现在了解了,自然就不抵触他的身份了。
  但现在的局面,也不是他说改就能改的,就算他想让许修竹和梁月泽回来住,也得看其他老知青愿不愿意。
  如今知青所的床位紧张,少两个人,睡觉的地方都宽裕不少,大家不会那么轻易接纳他们俩的。
  李国栋有些后悔,不应该把许修竹和梁月泽的身份说出去的,不然当时就没有借口把人赶出去了。
  齐国伟倒是没有半点愧疚,许修竹救的人又不是他,能把人赶出去,他还沾沾自喜来着。
  “晓燕啊,你就别担心他们俩了,都是村里的知青,村长和书记肯定会把他们安置好的。”齐国伟放慢脚步凑到覃晓燕旁边。
  覃晓燕完全没搭理他,拉着江丽于芳快步往前走。
  对于齐国伟这种人,多给他一个眼神,都是她吃亏了。
  许修竹在病床上躺了一个多小时,之后护士又来量了一次体温,从高烧降到了低烧,便让人回去了。
  卫生所开的药要先吃饭再吃药,镇上没有吃的东西卖,只能先带着人回村里。
  打了退烧针之后,许修竹精神好点儿了,但还是使不上劲儿,做不了饭。
  所以做饭的事情,只能梁月泽自己上了。
  村长去把书记家的自行车还了,走之前叮嘱梁月泽好好照顾许修竹,梁月泽一口应下,然后就舀了一点米进厨房去了。
  许修竹躺在桌子拼凑成的床上,等着梁月泽给他煮粥吃,不过他躺得不是很安心,因为对方好像不会生火煮饭。
  正想着,一股呛鼻的烟气透过门缝钻了进来,呛得许修竹咳了好几声,他起身想要出门去瞧瞧什么情况。
  书记在路上碰上了村长,知道他们回来之后,就往公社里来,想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
  结果隔着老远就看到公社冒出了一股股浓烟,像是着火了似的,他赶忙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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