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不会是有人溜进去了吧?”
  “不会吧,昨天还有两个知青在呢,谁有这个胆子溜进去?”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当然是你安排的知青在监守自盗啊!
  突然被撞上,梁月泽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反应,是躲还是直接承认呢?
  他想躲,但此时已经被堵在了屋里,想出去也出不去了。
  许修竹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晚,他平时不是天没亮就起来了吗?
  要是有许修竹望风,他何至于面临现在尴尬的局面。
  毕竟他想象的出场是,拿着完整的维修方案找上村长和书记,有理有据地说服村长和书记,让他们同意给他一个机会。
  而不是让村长和书记撞见,会议室里满地的拖拉机残骸。
  正思索着,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了。
  梁月泽愣愣站在中间,手里还拿着他的手电筒。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发烧
  “啊啊啊~你在做什么?!!!”
  隔壁传来一声惊恐的尖叫,许修竹迷迷糊糊中被惊醒,心脏像是要跳出来一样,他粗喘了好几口气。
  “梁知青,你在做什么?我是不是叮嘱过,不能随便进会议室!”这是村长暴怒的声音。
  隔壁的斥责还在继续,许修竹想要起身去看看情况,却发现自己浑身酸软,完全使不上劲儿。
  他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昨天被淋湿了一身,衣服没烘干又在屋外吹了一天风,感冒发烧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许修竹本来想吃点药预防一下的,但奈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里连块驱寒的生姜都没有,只能靠自己熬过去。
  他挣扎着起身,疲惫地走到门外,书记正痛心疾首地抱着拖拉机的把手。
  “这拖拉机这么贵重的东西,哪能随便动手,你还把它给拆了,你会装吗?”
  村长也黑着脸在训斥:“我倒不知,梁知青还有这般能耐,不仅能把锁头撬开,连拖拉机都能拆了,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你干不出来的?!!”
  梁月泽低着头站在一堆零件之中,一言不发。
  方才害怕被撞上的紧张,此刻真被撞上,反而松了一口气,省得他之后拿着方案去找村长和书记,他们还不一定会搭理他。
  至少看着这堆零件的份上,他们会耐下心来听他讲一讲。
  但不是现在,要等村长和书记先出一口气,再慢慢冷静下来,才能听得进他的维修计划。
  “你以为你是丁维修员啊?把拖拉机拆了还能装回去!”
  之前丁维修员把拖拉机拆了,村长看着都害怕对方装不回去,提心吊胆了两天,亲眼看着拖拉机被装回去,虽然没有修好,好歹装回了原样。
  书记捶胸顿足道:“梁知青!你胆子也太大了,拖拉机是县里的财物,你随意损坏,是要受处罚的!”
  “村长,书记,你们冷静一下。”许修竹倚在门框边,哑着声音劝道,他以为自己很大声,实际上只能发出一点气音。
  村长和书记完全没听到,他们还沉浸在拖拉机被拆的痛心中,一心只想着如何挽救。
  还是梁月泽捕捉到了许修竹的声音,蓦地抬起了头,正好看见他虚弱地靠着门框。
  梁月泽快步走到门口,把人给扶住:“你怎么了?”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是发烧了吗?”梁月泽把手背贴到许修竹的额头上。
  炙热的身体突然接触到一股凉意,许修竹有种舒服的感觉,想要那只手停留得更久,可惜手的主人很快就移开了。
  “这么烫,你真发烧了!”梁月泽喊道。
  村长和书记这才发现倚在门口的许修竹,书记放下手中的零件,走向许修竹,径直往他额头探了探。
  “还真发烧了!”书记惊道,“得赶紧把人送到卫生所去。”
  下了一天一夜的雨已经停了,外面鸟鸣清脆,空气清新,许修竹却感受不到半点,他脑袋还是迷糊的。
  突然出现一个病人,村长和书记也顾不得骂梁月泽了,发烧是真的会把人的脑子给烧坏,这可耽误不得。
  “老林,你去我家骑那辆自行车过来,先把人送卫生所去,拖拉机的事儿,等回来再说。”书记急道。
  村长也不多废话,直接出门往书记家奔去。
  这些知青果然麻烦,不仅胆子大,连照顾自己都照顾不好,净会给村里惹事儿。
  村长很快就把自行车骑来了,梁月泽和书记把人扶上车后座,书记推了梁月泽一把:“你坐在后面抱着他,别让他摔了。”
  梁月泽下意识坐到了许修竹后面,双手插过他的腰间,把人抱在怀里。
  许修竹整个人还是迷糊状态,只觉得被折腾得难受,自觉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梁月泽怀里。
  脖子处被许修竹的头发扎得发痒,怀里抱着一个烫呼呼的身体,梁月泽很不自在,就像前天在牛棚里一样,整个人都僵住了。
  下了一天一夜的雨,去往镇上的路,变得泥泞起来,骑着自行车容易打滑,饶是村长技术再好,也不敢骑得太快。
  本来二十多分钟的车程,花了四十多分钟才到,村长的鞋底都沾满了泥巴。
  梁月泽同样很煎熬,许修竹发烧到近乎失去知觉,身子都是瘫软的,全靠梁月泽扶着,才不至于摔下车去。
  看着这样的许修竹,梁月泽心里升起了一丝愧疚,他自然能猜得到,应该是昨天为了替他望风,衣服没烘干就吹了一天风而导致的。
  他们也没带什么厚被子,杂物间里连稻草都没有,晚上没有保暖的被子衣物,发高烧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村长显然很熟悉镇上的卫生所,很快就找到了医生给许修竹看病,体温针一探,39.6度,妥妥的高烧了。
  这个年代一般是重症才会打点滴,像是感冒发烧之类的病,一般是打屁股针。
  梁月泽眼睁睁看着护士把许修竹的裤子一扒拉,露出半个浑圆白皙的屁股,不知道为什么,他下意识避开了视线。
  他也想不通,大家都是男的,有什么不能看呢。
  护士手脚麻利地打完了退烧针,冲着梁月泽喊道:“家属过来帮忙按住棉签。”
  许修竹侧躺在病床上,被一针屁股针扎疼,睁开了眼睛,但到底不敌身体的疲惫,只见到一抹朦胧的虚影,又闭上了眼睛。
  护士见梁月泽没有动作,又催促了一遍,他这才回过神来,接替护士按住棉签。
  村长去缴费了,这里只有梁月泽一人,他不上就没人上了。
  只是眼前的半边屁股太过晃眼,让梁月泽不敢看,只好把视线移到许修竹的脸上。
  被烧得通红的脸颊,趴在白净的床单上,莫名让人有种怜惜感。
  梁月泽想了一下,大概是因为这一切是他造成的,他天然就心有愧疚吧。
  护士又拿了几小包药片放到病床边,叮嘱道:“先让他在这里躺一两个小时,等退烧了再回去,到时候吃了饭再给他吃药。”
  梁月泽郑重地点了点头,护士看他那紧张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也不用这么紧张,按这么久应该不会出血了,你可以松手了。”
  得到护士的准话,梁月泽忙不迭地松开棉签,然后唰地把许修竹的裤子拉上去,生怕多看一眼他的屁股就冒犯了。
  梁月泽把许修竹放平躺在病床上,可能是那针退烧针起了作用,对方的眉眼舒展了一些。
  这个季节卫生所里不怎么有病人,几人间的病房里只有许修竹一人,梁月泽找了把椅子坐下,平复自己的心情。
  他也算是熬了一天一夜了,之前心神全扑在拖拉机上,后面又因为许修竹的事儿一直提着心。
  现在放下心来,疲惫一下子涌了上来。
  可惜他还不能休息,村长和书记在公社的训斥还没结束,就被许修竹的出现给打断了。
  村长心中的气应该也消了大半,此时正是他向村长争取的好机会,没有人打扰的环境,最适合冷静思考。
  村长拿着手写的单子,来到了病房,拖了张椅子在梁月泽旁边坐下。
  此时的村长,是想生气也生不起来。
  他现在就是后悔,后悔顾忌这、顾忌那的,没把人安排进家里去住,反而遂了这小白脸的意。
  两个知青,一个把自己搞发烧了,一个胆大包天把拖拉机给拆了,这雨要再下一天,天知道他们还会搞出什么大事儿来。
  梁月泽小心觑着村长的脸色,发现他虽然黑着脸,却没有要爆发的迹象,应该只是单纯心情不好,能听得进去话。
  “村长。”梁月泽小声叫了他一声。
  村长抬头,斜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等着看他要放什么屁。
  梁月泽笑了一下,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他出门前顺手放兜里了。
  “这是我画的拖拉机零件图,上面还有拖拉机的组建结构图。”梁月泽认真地说,“我会一点儿维修的技术,既然能把拖拉机给拆了,就能把它装回去,甚至还能把它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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