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沈隽之被从一个人怀里转到另一个人怀里,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赵清宴身上那股淡淡的墨香包围了。
  他偏过头,看着赵清宴。
  赵清宴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也有些干,但那双眼睛是亮的。
  想着这人就这么不声不响的跟着他们走了一路,沈隽之心中一软。
  “回宫吧。”
  赵清宴勾了勾唇:“是。”
  楚翎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拳头握的咯吱响。
  刘三全这时候上前牵住了缰绳。
  “将军,宫中不允许纵马,是否需要奴才找人帮忙牵马?”
  楚翎接过缰绳:“不用,本将自己来。”
  第148章 从头到脚的标记
  紫微宫,浴殿。
  沈隽之后背靠在池壁上,警惕的看着面前的两人。
  “都出去。”他哑声道。
  赵清宴向他靠近过来,幽怨道:“陛下临行前就答应过臣的,不能因为君后也在,就将臣赶走,这不公平。”
  沈隽之看了他一眼,只觉得这人好像转了性子。
  以前多听话啊。
  但是赵清宴说的不无道理,是萧悬光破坏规则。
  谁知道这人刚会儿突然从池水中冒出来,也不怕憋过气。
  萧悬光身尚的衣衫都未曾去掉,他冷冷的看了一眼赵清宴,同样上前靠近沈隽之。
  “臣听闻陛下伤了腿,心中担忧,实在是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看。”
  说到这里,赵清宴的目光也顺着水面往下看去。
  水波荡漾,一片片的玫瑰花瓣的缝隙中,隐约可见某些轮廓。
  “臣同样担忧。”他不甘落于下风。
  虽然跟陛下走回殿这段路,他一直关注着陛下的腿,并未发现异常。
  他甚至觉得陛下纯粹是为了偏袒楚翎,可惜他没有证据。
  但陛下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的。
  万一真的伤了呢?
  万一陛下只是强撑着呢?
  总之,他必须亲眼确认。
  浴殿内的水汽氤氲,将三个人的身影蒸得模糊不清。
  “朕的腿没事。”沈隽之说。
  “陛下说没事就没事?”萧悬光挑眉,“臣要亲眼看看。”
  “臣也是。”赵清宴附和。
  两个人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把他堵在中间。
  “陛下。”萧悬光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似笑非笑,“臣帮陛下看看。”
  说着,他的手就**了水中。
  沈隽之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朕说了,没事。”
  “那陛下紧张什么?”萧悬光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扣进指缝,不肯松开。
  赵清宴在旁边看着,咬了咬牙,也s出了手。
  他没有去抓沈隽之的手腕,而是直接将手**水中,按在沈隽之的膝上。
  “陛下这里疼吗?”赵清宴问,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温柔。
  “不疼。”
  “这里呢?”赵清宴的手往上移了一点,按在沈隽之的哒推上。
  “……不疼。”
  “那这里呢?”赵清宴的手又往上移了一点。
  沈隽之抓住了他的手。
  “赵清宴。”沈隽之的声音有些发紧。
  “臣在。”
  “你的手在往哪里摸?”
  赵清宴低下头,耳根红得厉害,但声音却理直气壮:“臣在检查陛下的腿。臣担心陛下。”
  萧悬光在旁边看不下去了:“赵清宴,你检查腿需要摸那么上面?”
  赵清宴抬起头,看着萧悬光,语气带刺:“君后方才不也是在摸陛下的手?陛下的腿伤,跟手有什么关系?”
  沈隽之看着这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头疼得厉害。
  “够了。”沈隽之挣开两个人的手,往池壁上一靠,双臂搭在池沿上,仰头看着殿顶。
  “朕的腿没伤,朕的人也没事。你们两个,要么安安静静地待着,要么都出去。”
  “臣不出去,陛下答应了臣的。”赵清宴寸步不让。
  这次他说什么也不会妥协,不仅这次,以后他也不会妥协。
  否则,陛下都被这些厚脸皮的人抢走了,哪里还有他的机会。
  萧悬光眼底满是寒意,可也深知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
  他眨了一下眼,再看向沈隽之的时候,满是示弱。
  “陛下,臣的衣服做好了,要去看看吗?”
  听到衣服,沈隽之瞬间想到什么。
  他的目光在萧悬光身前打了个转。
  虽然不知道陛下跟对方在打什么哑谜,赵清宴只觉得一股危机感涌上心头。
  他瞬间游到沈隽之身侧,不管不顾地揽住对方的腰身,整个人贴了上去,像一只护食的猫。
  “什么衣服不衣服的,臣只知道陛下不能食言,今日合该臣伺候陛下。”
  萧悬光:……
  “赵清宴,你要不要脸?”
  赵清宴的脑袋贴在沈隽之的胸口,侧头朝他看过来,眼神阴沉沉的:“君后这问题,不如问问自己。”
  说着,他又转头看向沈隽之,那双眼睛里瞬间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神情,声音也软了下来:“陛下,君后有的臣也有,什么衣服啊,臣也可以穿给陛下看。”
  沈隽之深吸一口气。
  “萧悬光,回你自己的寝宫去。”
  “赵清宴,回朕的寝宫候着去。”
  话落,萧悬光紧绷着唇角,明显是不愿意。
  但他很清楚,倘若他不依不饶下去,之之真该生气了。
  他的目光落在赵清宴身上:“走吧,明昭君。”
  赵清宴不情不愿的松开手:“那臣在榻上等你,陛下。”
  沈隽之:……
  随后,赵清宴就被萧悬光提着衣领上了岸。
  “陛下,您看他。”赵清宴还想向沈隽之告状。
  萧悬光却是不再给他机会,推着人就往殿外走。
  两人的衣衫都湿漉漉的,水溅了一地。
  等到了殿门口,赵清宴狠狠的推了萧悬光一把,扯了扯衣领,面色带着挑衅:“君后,回您的东殿去吧,臣要去帮陛下铺床榻了。”
  萧悬光真想一把掐死他。
  “之……陛下今日奔波劳累,明昭君不要不懂事儿,别折腾。”萧悬光警告道。
  赵清宴眯了眯眼:“不用君后提醒。”
  “你清楚便好。”
  说完,萧悬光便大步离开了。
  赵清宴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湿漉漉的衣裳,又看了看陛下寝宫的方向,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去。
  说着别折腾,待沈隽之躺到榻上的时候,还是被赵清宴从头到脚标记了个遍。
  这下好了,又得重新沐浴。
  沈隽之眼皮都在打架,到最后是赵清宴抱着他去浴殿的。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榻上了。
  沈隽之眨了眨眼,意识不太清醒,他侧头看了一眼紧紧环抱住自己的人,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又继续睡了。
  一夜无梦。
  次日上朝的时候,沈隽之便宣布了纪崇仪的身份,并命其在禁卫军任职。
  除了见过暗一的几个人,其他人都不清楚纪崇仪之前的身份。
  对于他一来就是禁卫军统领这件事,不少人颇有微词。
  但碍于帝师的身份以及陛下的威压,没人敢放在明面上说。
  第149章 臣,南霁云,参见陛下
  当然,对纪崇仪任职最不满意的,当属禁卫军副统领,郑韩。
  在这之前,禁卫军一直都由副统领郑韩掌管,直属天子。
  郑韩在禁卫军待了整整十二年,从一名普通侍卫一步步爬到副统领的位置,熬走了三任统领。
  每一任统领待的时间都不长,最短的不到半年,最长的也不过两年。
  不是被调走,就是被罢免,总之没有人能在这个位置上坐得安稳。
  郑韩本以为,这一次统领的空缺,终于该轮到他了。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论资历,他在禁卫军里最老。
  论能力,他掌管禁卫军这五年,宫城没有出过一次差错。
  论忠诚,他对陛下、对大胤,绝无二心。
  他不明白,陛下为什么宁愿用一个关系户,也不愿意提拔他。
  “郑副统领。”一个禁卫军小跑着过来,抱拳道,“新统领到了,在演武场,说要见您。”
  郑韩正在擦拭佩刀,闻言手顿了一下。
  他将刀插回鞘中,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
  “走。”
  演武场上,纪崇仪站在烈日下,穿着一身崭新的统领官服,脊背挺得笔直。
  他的目光扫过演武场上正在操练的禁卫军士兵,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
  郑韩走进演武场的时候,远远地就看见了纪崇仪。
  比他想象的年轻,也比他想象的……沉稳。
  郑韩在纪崇仪面前站定,抱拳,不咸不淡地叫了一声:“纪统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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