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喷洒的热气透过衣料,熨烫着沈隽之的肌肤。
“陛下……”
楚翎再次含糊地低唤,声音已然染上了卿动的沙哑。
他甚至不经意地,隔着衣物,甜食过那紧实的肌理线条。
沈隽之终于有了反应。
“也不嫌脏。”
楚翎头也不抬,含糊道:“不脏,陛下的一切都是香的。”
沈隽之一把将他推开,嫌弃:“脏死了。”
楚翎无辜的望着他,固执道:“不脏的。”
沈隽之不愿再跟他谈论这个:“到哪儿了,还有多久?”
“约莫还有一刻钟。”楚翎说着,又凑了上来,“陛下,今日臣护驾有功,可否讨个赏赐?”
“累着你了?”沈隽之反问。
楚翎:“臣不累。”
“臣还有力气侍寝。”
沈隽之:……
见沈隽之没有拒绝,楚翎心中一喜,他趁热打铁:“臣可以随陛下回寝宫,还可以为陛下侍浴。”
“陛下知道的,臣很有经验。”楚翎的声音黏糊,整个车厢仿佛都染上了水汽。
蒸腾的沈隽之有些喘不过气。
他侧头掀开车帘,让外面的空气吹了进来,勾起他的一缕发丝。
楚翎当即抓到了手中,放在指尖缠绕,整个人也俯身过来。
“陛下,好不好?”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蛊惑,嘴唇几乎贴上了沈隽之的耳廓。
暮色从车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车厢壁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沈隽之偏过头,看着楚翎。
那双狐狸眼睛里没有拒绝,也没有应允,只有一种让人琢磨不透的审视。
楚翎被那目光看得有些心慌,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却没有退缩。
陛下没有说不,就是可以。
良久,沈隽之缓缓吐出三个字:“不可以。”
楚翎呼吸一促,甚至无法控制住脸上的表情。
“为什么?”
“当初陛下明明说过,待臣回来就允许臣再次侍寝的。”
“朕何时说过?”
“陛下就是说过。”
“朕没说过。”沈隽之侧过头去。
楚翎攥着那缕发丝的手僵在半空中,一颗心沉了下去。
“是,陛下没说过,一直都是臣自作多情。”楚翎嗓音沙哑,“是臣误解了陛下的意思。”
“当初陛下派臣前往南陵,是不是从来都没有想过再跟臣继续过?”
“陛下那时说的‘待臣凯旋再说’,都是敷衍臣对吗?”
他的声音颤抖,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第147章 没有陛下,臣也不想活了
楚翎低下头,看着自己攥着那缕发丝的手。
发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指间滑落了,他手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从南陵回来,立了功,升了官,见了陛下,以为一切都是新的开始。
结果呢?
楚翎突然觉得,他一直以来的坚持好像是个笑话。
他在南陵的时候,每天站在城墙上往北边看,心里想着:快了,再过几个月就能回去了,就能见到陛下了。
那句“待他凯旋再说”,只有他当真了。
“陛下,将军,到宫门了。”
副将的声音传来,楚翎终于回过身来。
他后退一步,松开对怀中人的禁锢,在沈隽之脚边端正地跪好。
沈隽之的目光在他脸上扫过,没有说话,起身下车。
楚翎心中最后一丝微光彻底熄灭。
副将站在马车下方,万万没想到第一个出来的人是陛下。
不是,将军怎么回事,怎么让陛下先下车了?
这不合规矩。
副将连忙伸手想要搀扶,沈隽之却是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跳下了车。
这一跳,让副将心脏都停了。
纵使他早就听说陛下功夫不错,但是突然来这么一下,很吓人有没有?
宫门口,赵清宴提着一盏灯笼,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身后是刘三全以及天子的御辇。
沈隽之脚步一顿,随后走了过去。
而就在这时候,楚翎突然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副将眉心一跳,倒是没有像方才看见陛下跳车那般心惊胆颤。
然后沈隽之就被一股大力拦腰抱起。
楚翎眸子通红,他抱着沈隽之转身就上了马。
宫门处,赵清宴手中的灯笼被他扔到了地上,他面色一惊,当即朝这边跑了过来。
刘三全更是高喊:“来人,救驾!”
瞬间一群人出现,将楚翎的马团团围住。
楚翎的手拉着缰绳,怀中紧紧的抱着天子,并没有驾马离去的意思。
他那张俊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
“陛下,给臣一个准话,臣到底可不可以?”
楚翎低头,目光死死的落在沈隽之的脸上。
“楚翎,你在找死。”沈隽之说着。
仔细听去,他的声音里没多少怒意。
楚翎自嘲的扯了一下唇角:“假如陛下真的不要臣了,臣跟死了也没区别。”
沈隽之无语。
“如果陛下拒绝臣,臣现在就从护城河上跳下去。”
“威胁朕?”
“不是威胁,臣只是让陛下知道,陛下就是臣的命,没有陛下,臣也不想活了。”
“窝囊!”
“是,臣就是窝囊,所以陛下……给臣一个痛快吧……”
楚翎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像是用尽了这辈子所有的勇气。
他的眼眶红得厉害,却没有流泪。
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沈隽之,灼热而绝望。
宫门口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禁卫军从四面八方涌来,刀剑出鞘,将马匹团团围住。
刘三全急得满头大汗,在原地转圈,嘴里念叨着“这可如何是好”。
这个楚将军,这是要整什么幺蛾子哟!
沈隽之迎着楚翎的视线,瞧着他一副马上就要赴死的模样,突然笑出声来。
楚翎呼吸一紧。
只见沈隽之侧头朝下方的人看去:“都退下,朕伤了腿,命楚将军驾马送朕回宫。”
话落,刀剑入鞘,禁卫军如潮水般散去。
刘三全愣了一下,随即会意,赶紧挥手让周围的人退远些。
赵清宴的攥紧的手指松开了,他低下头,侧身只退了一步。
楚翎,终究是得逞了。
赵清宴眸底的阴沉翻滚,恨自己做不到楚翎那般没脸没皮,直接明抢。
楚翎则是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骑在马上,怀里还箍着沈隽之,手臂像是被冻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完全空白,所有的思绪都被陛下那句“朕伤了腿”炸得七零八落。
“陛下、陛下腿受伤了?”楚翎话都说不利索了。
沈隽之:……
楚翎的嘴唇在发抖,眼眶里的泪终于落了下来。
“陛下……”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还愣着做什么?”沈隽之的声音从怀里传来,带着催促。
楚翎猛地回过神来,赶紧勒紧缰绳,双腿夹了一下马腹。
马匹缓缓迈步,蹄声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一下,在寂静的宫门前回荡。
马走得很慢,慢的身后一众走路的人都能跟上。
楚翎故意的。
他想让这条路再长一些,长到走不完才好。
“楚翎。”
“臣在。”
“你方才说,要从护城河上跳下去?”
楚翎的身体一僵。
“现在呢?还想跳吗?”
楚翎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
月光落在沈隽之的脸上,将那双狐狸眼睛照得格外明亮。
“不跳了。”
“陛下让臣活着,臣就活着。陛下让臣死,臣就死。臣听陛下的。”
沈隽之看着他,伸出手,弹了一下他的脑门。
楚翎笑出声来,他将沈隽之抱的更紧了。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紫微宫近在眼前。
楚翎不情不愿停下马,抱着沈隽之不肯撒手。
“陛下,臣今夜是否可以——”
“不可以。”沈隽之果断拒绝。
“好,那臣明日再来。”
他不想让陛下再说出什么“改日”的话,改日就是遥遥无期,他要明确的时间。
沈隽之如何不知道他的心思,他没有拒绝。
“下马。”他命令道。
楚翎只能带着人跃下马车,几乎是同一时间,赵清宴已经大步上前,在楚翎松手的时候将沈隽之揽入怀中。
“陛下,您终于回来了。”
赵清宴的声音有些发抖,但他的手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