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萧悬光盯着沈隽之,眸色沉沉,明显质问的语气中还带着一丝恳求。
沈隽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最终叹气道:“好,一起吧。”
萧悬光眸子一亮,当即牵住沈隽之的手,一起踏入了皇陵。
按照祖制,赫连贵妃身为冷宫弃妃,是没有资格葬入皇陵的,即便沈隽之登基为帝,又是她的亲生儿子。
可沈隽之才不管那些祖制,也没人敢阻拦他的决定。
“陛下不用在意太后的话,她明显已经失心疯了。”
萧悬光一边说着,一边捏了捏沈隽之的手。
“臣知道陛下敬爱太后,可她若是仗着陛下的这份感情为非作歹,陛下也没必要惯着她。”
沈隽之听着萧悬光这腔堪称大逆不道的论调,不由得笑了一声。
“失心疯?”
“这话你也敢说。”
“臣说的是事实,而且这里也没有别人,臣相信陛下会向着臣的。”
“但她到底是于朕有恩。”沈隽之轻声说着,“这些小打小闹,朕还能容忍。”
“之之,你不需要忍任何人。”
萧悬光突然停下脚步,他按住沈隽之的肩膀,让他转过身来面对着自己。
“她拿那些恩情胁迫你,就是她的问题。”
“朕知道。”沈隽之笑了笑,“其实她早就变了,只有朕还在贪恋着过去她对朕的那份爱护,也是这份爱护,让朕有机会去幻想母妃对朕的模样。”
沈隽之顿了顿,又道:“这份感情没人可以替代,只要她不作死,朕会保她安享晚年。”
“朕相信,母妃也会赞同朕的决定。”
萧悬光没有说话,他伸手将沈隽之揽入怀中。
他心疼,可又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显得苍白。
他只能将人抱的紧一些,再紧一些。
……
待沈隽之和萧悬光从皇陵出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
皇陵外,刘三全的脸上愁云惨淡。
刚刚接到宫里传来的消息,他还没想好怎么跟陛下说这事儿。
这不,陛下已经出来了。
他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第95章 她想要朕的侍君一个个都背叛朕
沈隽之一眼就瞧见了刘三全那副便秘的模样。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让刘公公的脸色难看成这样。
沈隽之故意没问,等着刘三全酝酿好了再跟他禀报。
反正他不急。
急的是刘三全。
只是直到上了马车,刘三全依旧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他跟在后面,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愣是没蹦出一个字。
沈隽之等的没了耐心,索性喊着萧悬光跟他下棋。
两人在马车里摆开棋盘,黑白分明。
萧悬光执黑,沈隽之执白。
马车的车身轻轻晃动,黄昏的日光通过窗缝洒了进来,在棋盘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就在沈隽之捏着白子即将落下的时候,马车门帘外终于传来了刘三全的声音。
“陛下,奴才有事要禀报。”
沈隽之轻笑一声,将白子扔回棋罐子,嘴上却是说着:“回去再禀。”
刘三全苦哈哈一笑:“陛下还是听听吧。”
回去再禀就晚了。
沈隽之来了兴趣,到底什么事,让刘三全慌成这样。
“说。”
“陛下,奴才要不进去说?”
“不说算了。”
“陛下,奴才还是进去说吧……”
沈隽之勾了勾唇,萧悬光瞧着他这副势必要将人逗哭的模样,心头软的一塌糊涂。
“陛下想玩儿的话可以玩儿臣,不要玩儿刘公公了。”他凑过来压低声音道,“臣可比刘三全好玩儿多了。”
沈隽之一巴掌拍到他脸上。
“脸皮真厚。”
“刘三全,进来。”
“哎!陛下,奴才这就进来。”
刘三全连滚带爬的进了马车,一进来就瞧见摄政王捏着陛下的手在他自己的脸上摸来摸去。
他恨不得戳瞎自己的眼。
他刘公公好难。
不过眼下还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跟陛下禀报。
刘三全跪在地上,连眼睛都没有抬起来,一字一句小声道:“启禀陛下,宫里传来消息,说谢侍君……跟韩家嫡女,被……被宫人发现睡在了一起……”
话落,马车里一片寂静。
萧悬光握着沈隽之的手也不动了,他侧头看向沈隽之,注意着他脸上的反应。
沈隽之的脸上看不出来什么表情,这让萧悬光拿不准,对方到底在不在意那谢侍君。
“哦?睡在一起,怎么个睡在一起?”
沈隽之将手从萧悬光手里抽了回来,他托着下巴撑着膝盖,弯腰朝刘三全靠近了些。
那姿态慵懒又随意,可那双狐狸眼里却带着锐利。
“说说,到底是这么个事儿?”
原来,是昨夜宫宴结束之后。
谢侍君喝的有些醉了,被小太监扶着回钟粹宫。
可不知怎的,主仆两人走错了路,两人竟是走到了慈宁宫附近。
这时候,一道白色的身影突然从拐角走了出来。
根据谢侍君身边的小太监表述,谢侍君跟疯了一样,一把将他推开,朝那道白衣身影扑了上去。
小太监不敢大喊,毕竟谢侍君是他的主子。
他想上前将谢侍君跟那名白衣身影分开,可谢侍君非但不松手,还踹了他一脚。
然后两人就跌跌撞撞的抱着去了慈宁宫隔壁的玉兰殿,要知道,玉兰殿是太后为韩家嫡女安排的住所。
小太监正要跟上去的时候,便被人从后面打晕了。
后面发生的事情他就不清楚了。
刘三全继续说着:“宫人发现的时候,两人都……都还没醒,进去的宫人看见,谢侍君的寝衣……散落在地上,韩家小姐的衣裙也是……两人在床上睡在一起——”
“够了!”
刘三全磕头:“陛下恕罪……”
沈隽之打断了刘三全的话。
他深吸一口气坐直身子,眸色沉沉。
谢侍君,谢如鹤。
这个名字在他脑海里转了一圈。
他想起前些日子,谢如鹤还给他送了不少东洋玩意儿来。
他知道,谢家是走海的商户,有这些东西不足为奇。
那些千奇百怪的小物件儿他确实是第一次见,为此还研究了好几天,最后挑了几个有趣的送到了工部,让他们看看有没有可取之处。
听说谢如鹤的母亲是东洋人,所以谢如鹤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他一眼见到就喜欢。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这人还能给他一个这么大的“惊喜”!
“陛下莫要生气,为了一个不守夫德的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萧悬光看不得沈隽之因为别人牵动这么大的情绪。
很明显,他现在很生气。
萧悬光伸出手,握住沈隽之的手。
沈隽之没有挣开,他唇角挂着一抹冷笑,侧头看向萧悬光:“不守夫德?”
萧悬光点头:“他不配做陛下的侍君。”
“你觉得这件事,有几成太后的手笔?”沈隽之突然问。
萧悬光不愿为谢如鹤开脱,将这件事定义为别人对他的陷害。
但是他还是实话实说:“很明显,十成。”
“今日是谢如鹤,明日就有可能是别人,她想要朕的侍君一个个都背叛朕,离开朕——”
“臣不会。”
萧悬光侧头吻了一下他的唇角。
“无论如何,臣绝对不会背叛陛下,离开陛下。”
他的声音沙哑却认真,一字一句像是刻在心上。
沈隽之在他唇上重重地咬了一口,不带任何暧昧色彩:“你最好是。”
萧悬光吃痛,却没有躲。
刘三全还在地上跪着,他的头都不敢从地板上抬起来。
还好,还好有王爷在。
不然他刘三全今日肯定会是被迁怒的那一个。
还是王爷会哄人。
……
夜色笼罩了整个皇城。
马车辘辘前行,穿过一道道宫门,最终停了下来。
慈宁宫。
沈隽之下了马车,萧悬光站在他身侧。
仿佛是一直都在等着他一般,红英第一时间出门迎接。
“奴婢参见陛下。”
沈隽之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淡,却让红英的后背渗出冷汗。
他没有说话,直接越过人,进了慈宁宫。
萧悬光紧随其后。
慈宁宫大殿灯火通明,几乎是沈隽之迈入殿内的第一时间,太后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陛下真是养了一群好侍君,像谢如鹤这样的龌龊小人,还不知道有几个。”
太后的语气带着嘲讽,一上来就是质问。
她稳稳地坐在上首,手里捏着一串佛珠,眼底的怒气确实不加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