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倒是会撒娇。”他轻声说。
小七仿佛听懂了他的夸奖,叫得更欢了。
沈隽之收回手,任由它趴在桌案上。
小七两只前爪交叠着,尾巴偶尔轻轻晃动一下。
它的眼睛半眯着,像是很享受这凉快的环境,又像是在偷偷看着沈隽之。
沈隽之重新拿起奏折,翻开。
还是看不下去,又收起。
刘三全察言观色,连忙问道:“陛下,可是热了?要不要再添盆冰?”
沈隽之摇了摇头。
“苏文卿呢?”他忽然问。
刘三全愣了愣,连忙答道:“回陛下,苏大人这会儿应该在礼部。”
自从半月前苏侍郎在御书房侍奉陛下,陛下便时不时的召人进宫。
有时一日能召两三回。
当然,谈的都是正经事,这点刘三全可以作证。
只是到底是没见过这等阵仗,要知道以前摄政王最受宠的时候,陛下也没有这般紧着召见。
原因显而易见,刘三全却不敢多想。
沈隽之指尖在奏折上轻轻敲了两下。
陈昭的提案他并不满意。
放在往年,他也给过了。
只是今年么……
沈隽之眼前又划过苏文卿那张脸,他敢肯定,这件事如果交给苏文卿去办,定然有惊喜。
只是沈隽之也知道,近来他交办给苏侍郎的差事好像有些多了。
他办事用心,总是能合他心意。
若是再把生辰这摊子事扔给他——
沈隽之摇了摇头。
算了。
让他歇歇吧。
“喵~”
小七这时候端坐起来,朝他歪头叫唤了一声。
沈隽之撸了一把它的脑袋。
“喵喵~”
“喵喵喵?”沈隽之学着它叫。
小七当即往前迈了两步,伸着脑袋朝他叫:“喵!”
沈隽之挑眉。
就在这时候,宫人进来禀报。
“陛下,陈太医在外求见。”
“陈山?”
“是。”
“让他进来。”
陈山进来的时候,一眼便看见陛下正在逗猫。
那猫似乎很会讨人喜欢,陛下一边揉着它的脑袋一边脸上带着笑。
陈山脚步一顿,在御前行礼。
“参见陛下。”
“平身。”
沈隽之偶尔会在紫微宫碰到过陈山,但每次都是他给赵清宴医治的时候。
上次跟赵清宴一起用膳的时候听他提起,说陈太医医术高超,近来他站起来的时候腿都不疼了。
关于陈太医的医术,沈隽之没有亲眼见识过,倒是上次对方给他推拿,很有效果。
至于针灸……
后来难受的时候他没有再召见他,实在是他脱了衣裳之后的身体没眼看,他也是要面子的。
若陈山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医也就罢了,奈何他正值青年,人又长得俊。
不到三十的年纪,五官端正,眉目清朗,一身太医官服穿得整整齐齐,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雅正气度。
让这样一个年轻俊秀的太医,看见他身上那些暧昧的痕迹。
沈隽之光是想想,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第66章 放任下去,也会影响陛下床榻之事
“陈太医今日怎么过来了?可是明昭君那边有什么事?”
陈山抬起头,看了看沈隽之的脸色,又垂下眼去。
“回陛下,”他说,“臣是来给陛下请平安脉的。”
闻言,沈隽之侧头问刘三全。
“之前不是院正负责朕的平安脉吗?”
太医院有规矩,天子脉案由院正亲自负责。
陈山虽是太医,但并非院正,按理说不该由他来请脉。
刘三全连忙答道:“回陛下,院正大人今日告假了。他老母亲病重,昨日便回乡下去了。”
沈隽之了然。
“那便请吧。”他说。
“是。”
陈山上前,取出脉枕,放在案上。
沈隽之将手腕搭上去。
这时候的小七又不老实了,它竖起来耳朵,圆溜溜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那只搭在沈隽之腕上的手。
眼看着就要凑到沈隽之怀里,去扒拉那只被陈山搭着的手。
沈隽之眼疾手快,一把提住了它的后颈皮。
小七被悬在半空中,四只爪子胡乱挥舞着,一脸茫然。
“喵?”
沈隽之看都没看它,直接将猫团子扔给刘三全。
“把它抱出去。”
刘三全连忙接住,抱在怀里。
“喵!”
小七像是听懂了似的,当即高声喵叫起来。
它挣扎着要从刘三全怀里跳出来,四只爪子在空中乱刨。
“喵喵喵!”
刘三全被它闹得满头汗,一边抱紧了不敢松手,一边小声哄着:“小祖宗,别叫了,别叫了……”
小七不听。
它伸着脑袋朝沈隽之的方向,叫得一声比一声高。
“喵!喵!喵!”
沈隽之眉头蹙起,侧头看了它一眼。
那一眼淡淡的,却带着天子的威严。
小七的声音戛然而止。
它缩了缩脖子,把脑袋埋进刘三全怀里,不敢再叫了。
只是那双眼睛还从刘三全的胳膊缝里偷偷往外看,委屈巴巴的。
刘三全连忙抱着它退了出去。
御书房的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头的动静。
陈山从头到尾都没有抬头,他只是凝神诊着脉,三根手指稳稳地搭在沈隽之腕上。
片刻后,他收回手。
“陛下龙体安康,”他说,“只是近日暑热,有些许火气,臣给陛下开个清火的方子。”
沈隽之点了点头。
陈山收拾着药箱,又叮嘱了几句饮食起居的注意事项。
“陛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臣斗胆说一句。”
沈隽之看着他。
陈山上前一步,轻声说着:“臣观陛下脉象,似乎有些肩颈劳损的旧疾。若是方便的话,臣可以再为陛下推拿几次,配合针灸,应当能根治。”
沈隽之沉默。
陈山以为他是在犹豫,便再次补充道:“陛下听臣一句劝,这旧疾拖久了,等日后陛下上了年纪……”
“停停停。”
沈隽之抬手打断了他。
“什么上了年纪,朕还年轻着呢。”
陈山看着沈隽之那张不过二十出头的脸,因为“上了年纪”四个字而微微蹙着眉。
他忽然有些想笑,可他不敢。
他只能低下头,努力压下嘴角的弧度,恭恭敬敬地说:“是,臣失言了。”
“你说的几次,是几次?”
沈隽之敲着桌子问。
陈山心知有戏,面色认真的举起了五根手指头。
“五次。”
“五次?”
沈隽之觉得太多,麻烦。
“是,陛下,五次之后,臣保陛下旧疾根除。”
“陛下现在是不是伏案久了就肩颈酸痛,偶尔脑袋也一阵一阵的疼?”
沈隽之眸光微闪。
陈山说的没错,他最近确实如此。
他一直以为是因为天热,没往心里去。
陈山看着他的反应,继续道:“陛下现在年轻,可能不太当回事儿,等再过几年,发作起来会更厉害。到时候别说批折子,就是想睡个安稳觉都难。”
“不仅如此,肩颈牵连腰身、四肢,放任下去,也会影响陛下床榻之事——”
“行了,朕知道了。”
越说越离谱,沈隽之赶紧打断他。
陈山绷紧唇角,强忍住笑意,正色道:“臣绝非危言耸听。”
“朕让你治。”
沈隽之妥协。
“臣遵旨。”
陈山躬身行礼,又道:“那臣明日便开始?陛下何时方便?”
“臣建议最好是陛下在寝宫的时候,因着针灸大概需要半个时辰,施针后需卧床休息片刻。”
沈隽之想了想,道:“晚膳后过来吧,紫微宫。”
陈山连忙应道:“是,臣明日晚膳后前往紫微宫为陛下诊治。”
见沈隽之点头,陈山这才提起药箱离开。
刘三全等了好一会儿才又进来。
沈隽之抬眸看了他一眼,刘三全当即哎呦一声:“陛下,小七刚会儿一直叫唤,奴才实在没办法,让刘聪带去给李侍君瞧瞧了。”
“一直叫唤?”沈隽之皱眉,“出门那会儿不还好好的?”
“是啊陛下,出门那会儿还好好的,奴才抱着它,它还挺老实的。结果刚走到廊下,它就开始叫了。一开始叫得还小声,后来越来越响,怎么哄都不管用。”
“奴才看着它不像是生病的样子,莫不是发卿期到了……”
刘三全小声猜测。
沈隽之不置可否。
小七自从送来一直都很乖,沈隽之差点儿都忘了这橘猫是李怀玉送来给他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