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陛下,”他的声音带着笑意,“真的不饿?”
沈隽之没动。
苏文卿伸出手,轻轻搭上他的肩,手在那肩上揉了揉,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陛下方才不是说饿了吗?”
“臣让人送来的都是清淡的,陛下尝一口?就一口?”
沈隽之依旧没动。
苏文卿等了等,忽然俯下身,将下巴抵在他肩上。
“陛下,”他凑到沈隽之耳边,声音低低的,“理理臣。”
沈隽之终于动了动,却只是往里又缩了缩。
“别靠朕这么近。”
声音软绵绵的,毫无威慑力。
苏文卿忍不住笑出声来。
“陛下那会儿不还拉着臣让臣别走,这会儿又嫌弃臣了?”
话落,沈隽之翻过身来,伸手推开了苏文卿的脸。
“滚吧。”
那双狐狸眼瞪着他,眼尾还带着并未消散的薄红。
苏文卿喜爱的紧,又想凑上去亲亲,却是被沈隽之再次推开。
“没完没了了?”
“陛下翻脸不认人?”
“谁准你这么说话的?”沈隽之眯了眯眼。
“臣知罪。”苏文卿乖乖认错。
沈隽之瞧着他那副垂着眼,老实巴交的模样,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他惯会装。
偏偏他还就吃这套。
沈隽之深吸一口气,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
腰刚一动,一股酸软的感觉就窜了上来。
他眉头微蹙,动作顿了顿。
苏文卿眼疾手快地扶住他。
“陛下——”
沈隽之瞥他一眼:“扶朕起来。”他命令道。
苏文卿当即凑的更近。
他没有直接扶,而是先伸手探进被子里,一只手揽住沈隽之的后腰,另一只手托住他的手臂。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他落在对方腰上的那只手动来动去,像是找不到受力点。
沈隽之被他这么一摸,整个人都颤了颤。
“苏文卿,你的手在干什么?”
苏文卿抬起头,一脸无辜。
“陛下的腰太细了,臣怕扶不稳。”
扶不稳?
方才在榻上把他翻来覆去折腾的时候,可没见他扶不稳。
“是吗?”他的声音凉凉的。
“是。”
说罢,腰间那只手又故意的捏了捏。
沈隽之一把抓住了那只在他腰上作乱的手。
“那朕告诉你,”他将那只手按在自己腰侧一个位置,“这儿,扶稳了。”
“下次再找不到,朕剁了它。”
苏文卿的手被他按着,掌心贴着那截细腰,他眸色深了深。
“臣记住了。”
这回终于老实了。
最后,那些吃的大部分还是进了苏文卿的肚子。
沈隽之乏的很,饭没吃太多,水倒是喝了不少。
临近宫门落锁,苏文卿被下了逐客令。
他想死皮赖脸的留宿,奈何沈隽之态度坚决。
他是臣子,不是后宫中人,没有资格在这宫里过夜。
苏文卿控诉陛下过于心狠,委屈的不行。
沈隽之不为所动,仿佛白日里与他抵死缠绵的人不是他。
苏文卿只得起身穿衣。
他走到一旁,捡起那些被随意扔在地上的衣物。
外袍、玉带、鞋袜,一件一件被拾起。
沈隽之靠在榻上,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他身上。
苏文卿感觉到那道目光,浑身都燥热起来。
他的呼吸乱了,手也有些不稳,系了好几下才系好腰带。
“陛下,”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嗓音低哑得厉害,“饶了臣吧。”
那声音带着几分求饶。
沈隽之挑了挑眉。
“饶了你?”他说,“朕又没做什么。”
苏文卿回头看着他,眸色幽怨。
沈隽之轻笑一声,果真侧开目光不再看了。
苏文卿反倒是失落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整理衣袍。
“陛下,臣真的走了?”
他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
沈隽之的目光落在他空荡荡的腰间,心思一动:“等等。”
“陛下!”
苏文卿的眼睛猛地一亮。
他几乎是瞬间又凑到了榻前。
陛下改主意了?
沈隽之抬了抬下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块玉佩静静的躺在地毯一角。
“玉佩。”沈隽之陈述。
苏文卿像是才发现落了东西。
他走过去将玉佩捡起,然后小心翼翼的挂在腰间。
“多谢陛下提醒。”
沈隽之瞧着他这副万分珍视的模样,不免好奇,便问了出来:“这玉佩,哪来的?”
苏文卿沉默了片刻,开口道:“这玉佩,是臣亡母留给臣的遗物。”
沈隽之的目光一凝。
苏文卿低着头,手指在那块玉上轻轻摩挲着。
“臣幼时家境贫寒,父亲早逝,母亲一人将臣拉扯大。”
“臣十岁那年,母亲生了场大病,家里实在拿不出钱抓药……”
他顿了顿。
“这玉佩,是母亲唯一的陪嫁。她本来说,等臣成亲时,传给臣的媳妇。”
苏文卿的唇角弯了弯,却带着几分苦涩。
“可为了给臣抓药,她当掉了。”
第65章 谈的都是正经事
“后来臣考中秀才,能养活自己了。臣攒了整整三年银子,才把这玉佩赎回来。”
苏文卿继续说着。
“赎回来那天,母亲已经不在了。”
沈隽之看着苏文卿脸上不自觉流露的哀伤,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十年寒窗,金榜题名,入朝为官。
这条路他一个人走了太久。
苏文卿抬起头,对上沈隽之的目光,手里捏着玉佩的力道紧了紧。
掌心下的玉面粗糙,却温润,是他摩挲了无数遍的触感。
他原本想装作无意将玉佩落下,留在这里,留给陛下。
只因他实在说不出将玉佩赠予沈隽之的话。
诚然,这块玉对他而言万分珍重。
可御书房里随便一件摆件,都抵得上他这玉佩千倍万倍。
他这块粗糙的旧玉,在陛下眼里,怕是连多看一眼都不值。
苏文卿害怕被拒绝,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笑了笑:“一不小心说多了,让陛下见笑了。”
“倒是朕勾起了你的伤心事。”沈隽之摇头。
“苏爱卿如此优秀,你母亲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苏文卿上前一步,欲言又止。
“陛下……”
“回去吧。”沈隽之笑了笑。
苏文卿失落的垂下眸子。
“是。”他说,“臣告退。”
……
六月初十是天子生辰。
提前一个多月,陈昭便已经将生辰的章程呈上来了。
厚厚的奏折,密密麻麻的字迹,从卯时到亥时,从祭天到宴饮,从百官朝贺到万民同乐,事无巨细,一应俱全。
沈隽之翻开看了看。
跟往年一样,毫无新意。
沈隽之合上奏折,往椅背上一靠,眉头微微蹙起。
刘三全在一旁小心翼翼的扇着扇子。
今年的天气格外的热,这会儿穿着薄衫都闷的不行。
橘猫这时候跑了过来,它倒是会找位置,直接跳到了天子的怀中。
养了一个多月,小七现在称之为大七都不为过。
“越来越沉了。”
沈隽之的注意力被转移。
他提溜起小七的后颈,把它挪到桌案上。
“喵~”
小七不满的叫唤一声。
“老实待着。”
小七在桌案上蹲下,尾巴在身后轻轻晃了晃。
它看了看那些奏折,又看了看沈隽之,似乎有些不甘心。
它往前迈了一步,又迈了一步,眼看着就要再次跳进沈隽之怀里,一只手伸过来,抵住了它的脑袋。
小七的爪子还在往前刨,可脑袋被抵住,怎么都前进不了半分。
它瞪着那双圆眼睛,看着面前那根修长的手指,发出一声软绵绵的抗议。
“喵~”
刘三全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出声来。
“陛下,它就喜欢黏着您。”
他笑着说,手里的扇子扇得更用力了些,扇出的风将小七的绒毛都吹得微微晃动。
沈隽之瞥了他一眼。
“喜欢黏着朕?”他说,“朕看它是喜欢偷懒。这御书房里就朕这儿最凉快,它倒是会挑地方。”
刘三全连连点头:“是是是,这小家伙平日里谁都不爱搭理,就爱往御书房跑,一来就蹲在门口,等着陛下召见似的。”
沈隽之低头看了看小七。
小七正用那双圆眼睛看着他,脑袋还在他掌心里蹭,一边蹭一边呼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