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喝!我还能喝.........”
谢时序歪了头,才没有被谢成虎突然举起的手打到,无奈的扣住他的胳膊,半拖半抱的好不容易走到了镇口停牛车的地方。
赶车的牛二见状连忙跑过去,接过他手上拎的东西,“你爹这是在哪里喝的,醉成这样?”
谢时序刚要开口,谢成虎踉跄了一下,整个人压了过来,若不是牛二及时伸手,两人就要摔在地上。
“多谢牛叔。”
“咳,谢什么。”
谢成虎个头不矮,又常年干活,身强体壮,如今醉成烂泥,比平日更重一些。
谢时序和牛二两人合力才将人弄上牛车。
谢时序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坐在牛车上喘着气,稍稍缓解后从怀里摸出五个铜板递了过去,“辛苦了牛叔。”
牛二看了眼多出来一文钱也没有拒绝,伸手接了过来,又扫了眼谢时序苍白的面色,不由的开口调笑。
“时序你这身体也不行啊,要多锻炼锻炼。”
谢时序没有说话,牛二也没想得到答案,美滋滋的坐在前面驾车,本以为会空车回村,没想到还能碰到人,还多赚了一文。
“你们运气可真好,我这最后一趟了,再晚一会都赶不上。”
傍晚的夕阳染红了半边天,稀薄的云层从粉红变成了橘红,然后骤然灰了下去,风也渐渐大了起来。
谢时序侧坐在牛车上,刚刚出了一身汗,现在被风一吹,竟觉得后背发凉。
摸了摸被放在车上的包袱,里面有温长风送的几本藏书,还有温知南送的新衣服,只是一身的汗,又有些舍不得穿。
想着镇上离家也不远,忍一会儿也就到了。
牛二回头扫了一眼,“听说你定亲了,谁家的姑娘,不是村里的吧?”
谢时序‘嗯’了一声,看到谢成虎动来动去,担心他会掉下去,伸手将人往里挪了下,这才抬起头。
“不是姑娘,镇上温家的小公子,成亲时请你来喝酒。”
“哦,温家的........公子?”
牛二的笑容僵在脸上,僵硬的转头看向谢时序,又僵硬的转了过来,胡乱的应了一声,“好,好。”
之后谁也没有再开口。
晚间牛二实在是憋的难受就碰碰身侧快要睡着的媳妇,“你知道谢时序亲事定的是谁吗?”
牛氏不耐烦的转了个身,敷衍的问道,“谁啊。”
“是个公子,公子,男的!”
牛氏‘唰’的一下睁开眼睛,然后猛的跳起来,“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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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谢时序前一日吹了风,这会头疼的厉害,迷迷糊糊听到了外面的吵骂声。
“娶的又不是正经妻子,还下聘定亲,还要办礼祭祀,还不够丢人的.........”
刘玉兰当下把面盆一摔,掐着腰就骂了回去,“我们三书六礼,怎么就不正经,你正经,赌博,打妻,卖女,你正经。”
嫌弃的将人从头看到脚,“也就吕翠眼瞎看上了你,不然别说男妻,男猪都不嫁你。”
“噗嗤。”
围在一旁看热闹的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
谢成文气个半死,“我不跟你个妇人一般见识,我哥呢,叫我哥出来。”
他可是听说了,下聘礼又是棉布又是茶叶的,那得多少银子,若是给他的话,还用得着为了躲王二家都不敢回吗?
刘玉兰就堵在门口,脸上带着讥讽,“你哥忙着呢,你要是闲的话就去把地种了,不种地就去找工赚钱,把欠的账还了。”
“你!!”谢成文气的眼睛发红,脖颈青筋鼓胀,下意识的双手握拳就挥了过来。
刘玉兰被吓了一跳,身子不自觉的往后退,恰好绊在门槛上,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谢成文一拳落空,接着又一拳挥过来.........
谢成虎听到动静从里屋跑出来,恰好看到这一幕,下意识的觉得刘玉兰被打了,心中急怒,拎着院里的铁锹就冲了出去,一锹拍在了谢成文身上。
这时候围观的人也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拉着谢成文,拦着谢成虎,乱成了一团。
谢成文胳膊上挨了一下,疼的他‘嗷’一嗓子叫出来,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居然打我!!!”
谢成虎是真的被气恨了,举着铁锹还要拍他,“你都敢打你嫂子,我怎么就不能打你,我都舍不得动一下,你居然敢打她。”
说着推开拦着他的林铁福,冲过去又是一铁锹。
“成虎,你冷静点。”
林铁福在谢成虎身后拉了他一把,见他还有用铁锹拍,上手给抢了过来。
“我冷静不了!”谢成虎猛的回头怒视着林铁福,一双眼睛血红血红的,“若他打的是你老婆呢。”
林铁福被他眼中的狠意惊到了,不自觉的就松了手。
谢成虎趁机冲了过去,没有铁锹就用拳头,也不看位置,一拳又一拳的抡过去。
林铁福站在原地,不由的感叹,泥人还有三分火气,这刘玉兰就是谢成虎的软肋,不然如此愚孝软弱的人,也不会为了她分家。
如今再一次刷新了刘玉兰在他心里的位置。
谢时序与谢成虎差不多时间出来,看到谢成虎拎着铁锹冲过去,就快步走到刘玉兰身侧。
一边检查她身上有没有伤,一边询问,“娘,你怎么样,伤到了哪里?”
刘玉兰白着一张脸,嘴唇动了半天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她是真的被吓到了,谢成虎别说打她,连骂都没有过,平日跟她说话都会放轻语气,何曾见过这般场景。
她不说话,可给谢时序吓坏了,可又不好检查,急的声音都发了颤,“娘,你哪里不舒服,我去找郎中。”
“没事...........”刘玉兰缓过神来,扶着谢时序的手臂慢慢的站了起来,“他没打到我,我自己摔倒了。”
第15章 反击
谢时序反复确认,真的没有被打到,也没伤在哪里,才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人群中的谢成文,眼中浸了几分寒意。
“成虎,别打了........”
“在打下去要出人命了.........”
一群人拦着,谢成文还是被打翻在地上,脸上,肚子上,后背上,不知道挨了多少拳,疼的连喊都喊不出来了。
林铁福也冲过去一手箍着他的腰,一手扣着他的手腕,“谢成虎!你再打下去人就死了,为着这种人,你吃官司值得吗?”
刘玉兰闻言也顾不得身上摔的疼,抬手推了谢时序一把,“快将你爹拉回来!”
谢时序这才走了过去,“爹,不知道娘伤到哪里了,你先带娘进屋看看吧。”
清冷的男声穿透吵闹的人群,清晰的落入谢成虎的耳中。
他当即松了紧握的拳头,推了一把扣着他的林铁福,转身就往刘玉兰那边跑去,“玉兰,你怎么样,哪里疼?”
看着谢成虎小心的扶着刘玉兰进了屋,谢时序才收回视线,冷眼看向几乎晕死过去的谢成文。
“二叔,你从哪里听说娶男妻就是不正经了?”
谢成文疼的说不出话,只能不住的喘着粗气,可那双眼睛却恶狠狠的盯着谢时序。
谢时序漫不经心的扫了一圈围着的村民,知道大家心思都差不多,不由的露出一抹冷笑来,蹲在了谢成文面前。
“是我不正经?我再不济也是名童生,正儿八经科举考出来的,你是瞧不上朝廷法律,还是质疑当今圣上的能力?”
谢时序每个字说的都清晰无比,是说给谢成文听,也是说给所有人听。
第一句话落下,吵闹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
“还是觉得温知南不正经?他一没杀人放火,二没坑蒙拐骗,活的堂堂正正,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不正经了,你可知嚼舌根,诽谤,恶意中伤可以报官的。”
谢成文被谢时序给震住了,他只想闹着要点银子,怎么就瞧不上朝廷,怎么就要报官了。
吓的连疼都忘了,一骨碌坐起来,“你胡说八道,我没那意思.........”
可对上那黑洞洞的眼眸,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冷的他止不住打着寒颤,“不是我.......是她们.......对是她们说的!!”
谢时序站起来,扫了一圈后笑着开口,“各位叔婶也这么认为的?”
所有人下意识的退后几步,连忙摆手。
“不是我说的,跟我没关系。”
“我也没说.........”
“可不是我.....”
不管说没说过,都不能承认,一口咬死是谢成文鬼迷心窍,胡说八道。
谢成文被气个仰倒,直接昏死过去了。
谢时序没有理会身后的动静,而是逼视着眼前这群人,“既然如此,时序想问问各位叔婶,男妻就不用祭祀告知祖宗了吗?”
在场的没人敢吱声,毕竟往上数,谁家还没有个男妻的祖宗,也就这几年陛下贤能,减轻了赋税,日子过的好了,银子多了,才娶得到女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