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内心希望有朝一日自己也能成为萧寰身边有用的人。
  可他没注意到,萧寰比往日沉默一些。
  方知砚说了半晌,见萧寰始终沉默,只是静静看着自己,心头那股欣喜渐渐淡去,不由得有些疑惑:“陛下?你怎么不说话?”
  萧寰收回目光,知他误会了,语气淡淡:“今日苏家登门,并非朕的授意。”
  方知砚半晌啊了一声。
  这是他遇到惊讶的事情下意识的反应。
  思考了一会儿,他握着册子的手更用力,语气更加兴奋:“那便是苏家主自己看中了我们闲云楼的潜力了,最好不过。”
  他不会因为这一切都是萧寰暗地里帮助,就看轻自己的能力。
  但如果是靠自己得来的机会,那岂不是更好?
  萧寰无言半晌,看着眼前人,沉思几息后,终究还是说出了心底的想法:“闲云楼的生意越来越好,有的忙,怎么还非要开绸缎铺?”
  方知砚对他的想法丝毫不察,掰着手指:“不止绸缎行业,以后还打算经营珠宝古玩,玉器铺……”
  萧寰越听面色越寡淡。
  哪有皇后做这些的?
  但这话他不能直白说出口,毕竟人家也没答应要跟他成亲。
  向来在朝堂上能噎的一众朝臣说不出话来的人,此刻难得眉眼沉敛表现出一丝难言。
  晚风从窗隙里溜进来,掀动桌上的绸缎册子翻动不止,沙沙轻响,衬得屋内气氛愈发安静。
  他将话在心里转了几个回合,才缓缓开口,语气藏着隐晦的劝阻:
  “阿砚,生意人常年奔走辛苦,你不需要做这些,会累着你。”
  他目光落在少年熠熠生辉的眉眼上,尽量委婉:
  “闲云楼便足够你费心劳神,若是再接连开绸缎庄、玉器行,岂不是日日都要应酬商贾,核算账目,晨昏不得清闲?”
  虽然方知砚觉得怪怪的,但鉴于他的话说的好听,他也就不计较:“核算账目是顾兄负责,其他的我和陈栖分摊下来,不累的,还很有意思。”
  第99章 算计
  “有我在,你本就不缺这些身外之物,你想要什么只管从内务府取便是。”
  话已经说到这里,萧寰盯着他的眉眼,干脆敞开了说:
  “我不希望你将大量精力时间都花在这些事情上。”
  他恨不得眼前这个人,每日每夜、目光所及、心思所念,全都是自己才好。
  如今让他在外面折腾守着仙云楼,不过是哄着他开心。
  甚至在那些无人知晓的阴暗时刻,他并非没有动过极端的念头。
  直接将人牢牢锁在乾清宫,锁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从此不见外人,不涉世事,眼里心里唯有他一人。
  他知道这种想法不正常,但他没法抑制住。
  从这个人还是庄嫔开始,就注定只属于自己。
  只是他舍不得,方知砚年龄还小,不过才双十年华,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不能一味拴在身边。
  可纵容归纵容,也由不得他这般毫无顾忌,眼看着心越来越野了,说来可笑,他有一瞬竟担心这个人会有一天脱离他的掌控。
  方知砚头一次感受到被泼冷水的滋味,心里滋味难言,他能懂萧寰的意思,但不代表他就要接受。
  他有自己想过的生活。
  “那我的时间精力要花在哪里?”
  想了想,他还是忍不住问,语气不是很好。
  萧寰很是理所当然:“当然是花在我身上。”
  方知砚先是一愣,尔后有些被气笑。
  他收起笑容,眼底满是执拗:“陛下的想法是好,可宫里的生活单一又无趣,哪有现在有意思。”
  看着烛光在萧寰眉眼晃动,他抿了下唇,又说:
  “陛下每日日理万机,见不完的大臣,批不完的奏折,怎么到了我这里就变得厚此薄彼,指望我什么也不做,只安分待在承乾宫任你摆布?”
  萧寰看着他越说越激动的模样,发现事情有些糟糕。
  方知砚说的有些激动了,拿眼睛瞪着萧寰。
  两人无声对峙,他倒要看看这人有什么要说的。
  “我在京中亦有些私产铺面,明日让人给你送来,你尽管挑合适的用。”
  方知砚一腔怒气被一句话按灭了。
  内心腹诽不已,真是的,原本想跟他分享下高兴事的。
  他要一来就说这句话,能这样吗?
  萧寰见他脸色不再紧绷,心里也只剩无奈。
  有什么办法,谁叫他爱这个人,只能处处被他拿捏。
  第二日,海公公果然送来了一堆铺面地契。
  顾淮之难得有空从闲云楼回来,三人凑在一起惊呼连连。
  “这样好的地段,真是如虎添翼,陛下还是仁义啊……”
  方知砚挠挠脸,没接话。
  陈三公子那边不知道抽的什么风,三天两头往院里来。
  这日又来,非要邀请三人一同去画舫上热闹一番。
  陈栖问两人去不去,不去的话他自己也懒得去。
  顾淮之怕他和陈尚书一家伤了和气,拉着方知砚答应下来。
  自从上次送来铺面后,萧寰就没再来过。
  搞得他整日都忍不住多想,心中烦闷,也没拒绝。
  当日夕阳落幕后,三人来到护城河畔,入眼都是雕梁画栋、极尽精致的各种大小型画舫。
  船身挂着锦绣灯笼,侍女仆从往来伺候,一派热闹景象。
  登船之后,船舱内早已备好珍馐美酒,窗外便是碧波荡漾的护城河,两岸垂柳依依,景致十分雅致。
  陈三公子热情地招呼三人落座,亲自为他们斟酒,时不时提及生意上的事,也不算冷场。
  酒过三巡,陈栖最先醉倒,顾淮之喝的不多,这时船舱外忽然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
  陈三公子见状,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当即拍手笑道:
  “知晓方公子气质卓然,定然喜好风雅之事,我特意寻了一位精通琴棋书画的佳人,前来为公子抚琴助兴。”
  话音落罢,船舱帘子被轻轻掀开,一位身着浅粉罗裙的女子缓步走入。
  手中抱着一把古琴,缓缓走到方知砚面前,屈膝行礼,声音轻柔婉转:“民女阿宁,见过方公子。”
  女子抬眸,一双杏眼含情脉脉,直直看向方知砚,眼底满是刻意的柔情。
  方知砚原本喝的微醺,此时都清醒大半,忙不迭摆手:“不用不用……”
  陈三公子特意找的姑娘,哪里能容的他拒绝,不由分说将姑娘往方知砚怀里推。
  场面乱作一团,方知砚的抗拒程度令陈三公子没有想到。
  不过他将目光不着痕迹扫向方知砚的酒杯处,唇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
  欲拒还迎罢了,这阿宁可是京中有名的头牌,多少高官巨富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这次为了请到人,他也是花了大番心思。
  等二人共度良宵过后,方知砚还不一定怎么感谢自己的好意,届时才好让他到陛下面前提一提自己升职的事儿。
  方知砚只是刚站起身,突然一阵眩晕,他起初以为是船在摇晃,渐渐的便察觉到异样。
  顾淮之与他并肩,二人本想往外走,见方知砚一晃,下意识扶他。
  却见那叫阿宁的女子放下古琴,伸手快速扶住方知砚:“公子累了吧,民女扶您去休息。”
  顾淮之见状心头猛地一紧,方才还只当是方知砚不胜酒力,可看现下身形虚软、眉眼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哪里是寻常醉意。
  “阿砚!”
  他忙伸手想去把人拉回来,不想那阿宁动作极快,柔若无骨的身子已经半揽住方知砚的臂膀,语气娇柔又带着几分蛊惑:
  “公子许是醉深了,船舱后厢备好了软榻,我扶您去歇一歇便好。”
  方知砚脑子里嗡嗡作响,浑身发软,四肢像是被抽走了力气,意识一点点涣散。
  他心里明白酒里下了药,但已经没有力气去做什么。
  眼前的视线开始重叠,耳边的喧闹声变得模糊,只剩下女子温软的气息萦绕在鼻尖。
  最后看清的,是陈三公子坐在主位上,似笑非笑望着这边的目光。
  “放开……”
  方知砚咬着牙,声音虚浮无力,还是想要挣脱,可浑身绵软,根本使不上半点力气。
  陈栖早已醉得不省人事,歪在案几旁人事不知,根本帮不上半分忙。
  顾淮之发现自己居然抢不过阿宁,大感羞愧,对着一旁喝酒的陈三公子厉声呵斥:
  “陈三公子,这般行径未免太过不妥!还不快让这位姑娘放手!”
  陈三公子慢悠悠端起酒杯,轻抿一口,漫不经心地笑道:
  “顾先生何必如此紧张?他醉得厉害,不过是让阿宁姑娘照料方公子歇息片刻,不必弄得这般剑拔弩张,再者你怎知他不愿意?”
  第100章 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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