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萧寰的手臂箍着他的腰,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他挣不开,又不至于勒得他喘不上气。
  两个人就这么躺着,谁都没有说话,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没有要停的意思。
  方知砚偏过头,看见萧寰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陛下。”
  “嗯。”
  “淑妃的事,您打算怎么办?”
  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又问了一句:“您会怎么处置燕北王呢?”
  萧寰下巴在他的头顶上轻轻蹭了蹭,才哑声说:“按本朝律法,该凌迟处死。”
  方知砚打了一个寒颤,萧寰察觉到了,又抱的紧了些。
  “那陛下您呢,是怎么想的?”
  关于萧定这个人,他回京途中偶尔会听李公公提几句。
  同萧寰一同长大,有手足之情。
  萧寰罕见地又沉默下来。
  他一向是个很果决的人,方知砚便明白了:“陛下也有些不忍心是吗?”
  代入自己和邱润之,即使有一天邱润之失误伤害了自己,那他也不忍心看着邱润之被凌迟。
  更何况,萧定的罪,还要由萧寰亲自下旨。
  萧寰答非所问:“困不困?”
  这样温馨的气氛,人又在他怀里,不趁机增进感情,聊那种蠢人的事情简直就是浪费机会。
  方知砚还在为这件事感到有些揪心,闻言下意识说:“不困……唔?”
  萧寰捂住他嘴巴。
  方知砚眨眨眼,摇晃脑袋,下一瞬脑袋也被人固定住。
  ?
  他仿佛这时候才后知后觉,自己现在与萧寰有多亲昵。
  还是在软榻上。
  萧寰手臂撑起,虚虚压在方知砚上方,垂着眼眸定定望着他。
  不知道是谁的呼吸先乱的,也不清楚是谁先动的嘴。
  两人唇齿相接,亲的不知天地为何物,满室都是独属于彼此的气息。
  已经不是第一次,方知砚早已放弃挣扎,破罐子破摔,反正早晚要离开,不亲白不亲。
  等萧寰滚烫的手伸进方知砚衣服里,触碰到他肩头时,他瞬间清醒,一把推开萧寰翻身坐起来,自顾自将鞋子套在脚上:“出来这么久了,再不回去兰若该担心了。”
  话语无情的像个负心汉。
  萧寰半靠在软榻上,并未出言阻拦 ,只静静看着他仓皇离开的身影。
  眸色深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见庄嫔背影匆匆,仿佛一个已有妻室的人在外偷欢被抓包。
  李公公摸不着头脑,进里间一看,陛下更是一副叫人糟蹋了的模样,失魂落魄坐在那儿。
  “……”
  或许是该叫大祭司来一趟宫里做场法事了,这些人一个比一个反常。
  第64章 训话
  普通人穿成书中寥寥几笔的配角后,要怎么做呢。
  崔静澜的答案是,好好活着。
  黄静只是现代社会一名普普通通的大学生,临近毕业,面对恶劣的职场就业环境夜夜失眠。
  在一个睡不着的夜晚打开了一本名为《贵妃万福》的狗血小短文。
  内容大概是帝王萧寰在寡了二十六年之后,在民间遇到了他的真爱。
  带回宫后,从美人开始步步高升,最后成了贵妃,独宠六宫的俗套故事。
  是一本拿来打发时间还算不错的小甜文。
  书中还有一对副cp,是燕北王和他的青梅崔静澜。
  崔静澜。
  黄静睡前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很好听,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然后再一睁眼,她就成了崔静澜本人。
  二十出头的灵魂魂穿到十五岁的小女孩身上,黄静以为自己可以迅速适应这里。
  后来才发现,现实和小说区别太大,作者一笔带过的才子才女,是需要角色本人花费无数个日日夜夜修成的正果。
  来到这里一个月,她被崔夫人斥责不下数次,还挨了打,说她病了一场过后就变得迟钝,不如以前灵动。
  黄静看了很多年小说,穿越的人要么就是自身优秀,要么有系统,或者金手指。
  自己什么也没有,本身也只是一个平凡的普通人。
  好在,她知道崔静澜这个人物的结局。
  后来父亲送她入国子监,萧定果真如书中所说的那样,被她吸引。
  整日围着她转,带她融入萧寰和太嘉公主的圈子。
  几个人就这样在国子监度过了很开心的三年。
  她完全接受了自己成为了崔静澜这件事,默许了以后要同萧定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直到赐婚的圣旨下到崔家,阖家欢庆时,只有她跪在地上,始终不肯相信这是真的。
  明明小说里剧情不是这样的。
  崔静澜在那个冬天意识到,或许是她的到来,改写了这对副cp的命运。
  来不及惶恐,来不及内疚,萧定在宫里撞的头破血流。
  崔夫人把这个消息告诉她的时候,盯着她的眼睛,不肯错过她的任何表情。
  “十一殿下生性莽撞,如若继续放任他在京城胡来,皇后恐怕也保不了他几时。”
  崔静澜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铜镜里自己毫无血色的脸,嘴里尝到了血腥味。
  “你爹的意思是向陛下进言,打发他去封地就藩,具体是个什么章程,还要和内阁几位商量。”
  “澜儿,你是怎么想的?”
  “殿下本就不爱被束缚,渴望自由,去封地也不是坏事。”
  崔夫人便笑了笑,轻轻抚摸女儿头上的珠钗:“你舍得?”
  崔静澜咽下苦涩:”母亲说笑了,女儿即将入东宫,与十一殿下也只是同窗情谊罢了。”
  成婚那日,萧定拖着病体来敬了酒,出了东宫便纵马赶往燕北。
  她是个没出息的人,做不了大女主,没有高智商,没有金手指,也没有对抗命运的勇气,做好一辈子在宫墙里生活的准备。
  萧定却又犯下此等大错,将她平静的生活彻底打乱。
  “娘娘,陛下请您进去……娘娘?”
  崔静澜回神,对着李公公轻轻颔首,抬脚迈入大殿。
  同一时间,方知砚被太后叫到了慈宁宫。
  面对这位太后,方知砚向来是又敬又怕。
  直觉告诉他,这次太后找他,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太后连场面话都懒得说,直接开门见山:“庄嫔,你进宫有多久了?”
  这个语气,来者不善,方知砚谨慎地回答:“正好八个月。”
  “嗯。”太后怀里抱着白霜,一下一下地捋:“六宫粉黛,陛下独宠你一人,这份殊荣,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
  方知砚有些不自在,太后是长辈,与他说这些,怪难为情的。
  太后轻叹一声,将白霜放到地上,转而拿了佛珠在手上:
  “可你入宫这么久,至今未有身孕,陛下至今无子嗣,这关乎国本,哀家不能眼睁睁这么看着。”
  ”听闻你在路上病了一场,正好,张院判在,让他替你看看,别落下病根。”
  容不得方知砚拒绝,张院判提着药箱已经进来了。
  方知砚不动声色,让他诊脉。
  说是别落下病根,其实是怀疑他身体有问题,所以才迟迟未孕。
  张院判收回手,朝太后躬身:“太后娘娘,庄嫔身子无大碍,从脉象上来看,也并无其他明显病症。”
  “迟迟未孕或许是时机未到。”
  太后蹙起眉,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是吗?可看仔细了?”
  方知砚压力顿时少了一半,因为另一半跑张院判身上去了。
  张院判还是坚持自己的判断。
  太后颔首,让嬷嬷送他出去了。
  “希望你明白子嗣的重要性,不可仗着陛下宠爱便恃宠而骄,做出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来,还要多劝陛下雨露均沾,可明白了?”
  听太后的语气是今天打算放过自己了。
  方知砚连忙称是:“臣妾明白,回头定会劝陛下多去其他姐妹宫中走动。”
  见他还算识大体,太后挥挥手让他回去。
  出了慈宁宫的门,正巧碰上急匆匆赶来的李公公。
  两人面对面,皆是一愣,方知砚先问:“陛下与淑妃谈的如何了?”
  李公公见他还有心思关心别人的事,放下心来,看来是没有被太后为难住了。
  “回娘娘的话。”李公公做了个请的手势:“具体说了些什么老奴也不敢听,您不妨亲自去问问陛下。”
  “也好,淑妃还在吗?”
  “淑妃娘娘回去了……”
  到了乾清宫,萧寰从书案前抬起头,示意其他人都出去。
  暖阁只剩两人,方知砚几步走到他身旁,和他并排坐下,满是好奇:“陛下与淑妃谈了些什么?这事儿怎么说?”
  萧寰收起手上的折子,声音淡淡:“不如朕先问问你,母后都同你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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