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娘娘。”
兰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嗯?”
“您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如果这次去江南,陛下要同你住一个屋檐下,这可怎么办?”
方知砚早就想过这个问题。
“还是找借口搪塞他,实在搪塞不过再说吧,看陛下那意思,是会尊重我的想法。”
这是他敢同萧寰共同出行的底气。
萧寰既然说了,就不会言而无信。
腊月走到了头,新年到了。
宫里张灯结彩,到处是红彤彤的灯笼和福字,太监宫女们都换了新衣裳,连走路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方知砚不乐意去参加繁琐无趣的宫宴,说自己不舒服,在承乾宫也过了一个像模像样的年。
萧寰送来了年礼。
太后也让人送了一对玉如意和一盘子金锞子,说是给庄嫔压岁的。
方知砚现在已经习惯了,该收的收,该赏人的赏人,处理得井井有条。
还让人去了宫外,买了两大桌丰盛的席面,叫承乾宫所有宫人在一起过热闹。
等一切结束,他倒在榻上:“累死了。”
兰若帮他盖好被子,笑着说:“娘娘,新岁安康。”
方知砚闭着眼睛,嗯了声
“你也安康。”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这是这么多年来,唯一一次外祖母没有在身边的除夕。
即使再热闹,于他而言,也是镜花水月。
方知砚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鞭炮声,越发想念外祖母。
有脚步声传进耳里的时候,他以为是兰若,没动。
直到一只温热的手掌覆上他的眼睫,他才惊觉:“陛下?”
萧寰一身酒气,着正装,还未来得及更衣便来了。
“这么早就睡下了?”
方知砚起身,萧寰手顺势揽住他的肩。
在这样暧昧难言的氛围下,方知砚暗暗庆幸。
幸好胸前的装备没拿,不然今天完了。
最差的结果也得是,庄嫔娘娘一马平川。
“臣妾作息规律,以往也是这个点睡。”
第36章 亲吻
方知砚被他揽着肩,整个人僵得像一块木板。
萧寰身上的酒气混着龙涎香的味道扑面而来,温热气息在耳侧环绕,方知砚感觉后背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不敢动,呼吸放的轻,萧寰离他太近了,近到他只要微微偏头,鼻尖就能蹭到萧寰的下颌。
“陛下喝了不少酒。”
萧寰不说话,方知砚只能自己没话找话。
“朕没醉。”
萧寰的声音带着一种慵懒的沙哑:“就是想来看看你。”
方知砚内心腹诽他大半夜不睡觉,嘴上却温温柔柔地说:“陛下有心了。”
萧寰揽着他肩的手没有松开的意思。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殿内安静,能听见炭盆里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心情不好?”萧寰忽然问。
方知砚愣了一下,偏过头看着萧寰。
烛光下,萧寰的脸比平时柔和了许多,酒意染红了他的眼尾,让那双一向冷峻的眼睛看起来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温度。
“也没有,可能是,第一次没有同亲人一起过年,有些不习惯吧。”方知砚说。
“想来也是。”萧寰的手从他肩上滑下来,落在他身侧的榻上,两人之间的距离又近了几分:“你若想见家人,挑个日子你回去一趟。”
方知砚立马拒绝了,方家那些人,看一眼都伤眼睛。
“算了,前些日子还见了呢。
真的不能再这样为所欲为了,再这样下去,不止太后娘娘那边要怪罪,说出去朝臣也有怨言。
殿内安静下来,炭盆里“啪”地爆了个火星。
方知砚几次欲言又止,想提醒陛下,感觉他整个人几乎要挂在自己身上了。
“你在紧张?”
萧寰垂眼看着他,问。
方知砚也抬着眼看他。
烛火在两个人之间明灭不定,把彼此的脸照得半明半晦。
方知砚看清了萧寰眼底那层薄薄的红,还有那双眼睛里映出的自己的脸,大概是被炭火烘的,耳根烧得厉害。
他偏过头,把距离拉的远一些。
“你躲什么?”
萧寰声音低下去。
“臣妾没有躲。”
方知砚干巴巴解释,“陛下是不是醉了?喊李公公送您回乾清宫休息吧。”
“朕不困。”
“臣妾有点困了。”
方知砚立马接话。
萧寰没理他,目光从他眼睛落下去,落在他唇上,停了一瞬。
方知砚察觉到他的视线走向,他下意识要躲。
可身体就像被人施了法一样,僵硬着一动不动。
眼睁睁看着萧寰一点一点靠近自己。
近到呼吸交缠,近到睫毛几乎扫过彼此的脸。
然后视线一暗,萧寰在他唇上轻轻一贴,又离开。
意识到两人在做什么,方知砚脑子一炸。
这个念头还没落稳,萧寰的手便扣上了他的后颈,把人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唇又压上来,吻也从蜻蜓点水变得有了力道。
方知砚被他带着微微仰头,手指下意识攥住了萧寰的衣袖,把那明黄色的龙袍攥出了几道褶子。
属于萧寰独有的气息铺天盖地。
方知砚被他亲得喘不上气,脑子短路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攥着袖子的指节泛了白。
萧寰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紧绷,动作缓了下来,唇瓣贴着他的,嗓音低得像叹息。
“呼吸。”
方知砚这才发现自己一直憋着气,猛地松开,偏过头去喘得狼狈。
萧寰的拇指在他后颈上轻轻摩挲着,一下一下,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是守夜的太监在换值。
方知砚像是被那脚步声拉回了神智,猛地睁开眼,一把推开萧寰,退出去半臂的距离。
他大口喘着气,嘴唇还带着方才的潮意,一双眼睛又惊又慌地看着萧寰,像闯了天大的祸。
“陛下!”
他声音发着抖,跪也不是坐也不是,脑子乱成一锅粥。
“怎么了?”萧寰靠在引枕上,眼底的情欲还未褪下,声音却已经恢复了那种不急不慢的调子:“反应这么大?”
方知砚在心里冷笑。
我反应大?
要是有朝一日你知道你亲的是跟你一样的男子。
你的反应肯定比我强烈。
他闷声:“夜深了,陛下也该回去歇着了。
萧寰靠在引枕上,看了他好一会儿。
目光里带着几分回味。
方知砚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像被人架在火上慢慢烤。
“你又赶朕走?”
萧寰问。
方知砚心说是,嘴上却说:“臣妾不敢,臣妾是怕陛下明日误了早朝,朝臣们该说臣妾不懂事了。”
“明日是初一,不早朝。”
方知砚的话被堵了回去。他把那口闷气咽下去,换了个角度:“那太后娘娘那边,大年初一陛下该去慈宁宫请安的,去晚了太后娘娘该念叨了。”
萧寰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不大,但方知砚看得清清楚楚。
他有预感,这人嘴巴里肯定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
“我在后宫留宿,母后该欣慰才是。”
方知砚:“……”
有有些破罐子破摔:“陛下之前不是说会给臣妾时间吗?”
萧寰这下真找不到别的理由了,这话确实是自己说的。
他起身,理了理衣袍:“那庄嫔休息吧,明日别忘了去慈宁宫问安。”
见他要走,方知砚哪还有什么话是不能答应的,连忙答应下来。
眼看着萧寰出了寝殿,方知砚瞬间失去力气,软泥一样倒在榻上叹息。
懊恼的伸手捶自己脑袋,恨铁不成钢:“方知砚啊方知砚,你糊涂了吗,他不知你是男儿身,你自己也忘了吗,和男人亲吻,你是断袖吗?”
等等!
方知砚摸着自己还在噗通噗通跳个没完的心脏,试图找出一丝恶心厌恶等情绪出来。
想了半天,不仅不觉得恶心,还有点儿回味。
完了,彻底完了!
他被萧寰蛊惑了。
第37章 江南行
不是庄嫔被皇帝蛊惑了,是方知砚被萧寰蛊惑了。
这两者的区别大得没边,前者是后宫嫔妃的本分,后者是他动了一些不该动的心思。
方知砚把枕头翻了个面,凉的,贴在发烫的脸上,舒服了一瞬,然后那股燥热又涌了上来。
他盯着帐顶,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同一个念头,我是断袖?
其实本朝民风还算开放,龙阳之好不算什么奇事。
但是话又说回来,至少正经人家没有摆到明面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