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紧绷到极致的灵魂,在确认安全的那一刻彻底崩断。
“陛……陛下……”他声音沙哑破碎,带着哭腔,死攥锦被的手终于松开。他狼狈而本能地朝声音方向伸出颤抖的手,“救……救臣……臣好难受……好热……”
萧烬浑身一僵,缓慢转过身。
月色下的沈清辞宛如被焚烧的白玉雕像,美得惊心动魄。伸出的手像坠落的枯叶,唇瓣因咬破舌尖沾着刺目猩红。
萧烬喉结疯狂滚动,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体内每一滴血都在嘶吼着将他吞吃入腹。但他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把扔掉宝剑——“哐当”脆响回荡——大步走到床前。
他没有碰沈清辞的肌肤。而是迅速解下厚重的玄色披风,将沈清辞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地裹了起来,一丝春光都不露。
被带着浓烈龙涎香的披风包裹,沈清辞本能地往那霸道气息中蜷缩。
萧烬弯腰,轻柔如捧易碎珍宝般将他打横抱起。怀里的人清瘦得让他心脏狠狠抽痛。
“我们走。”
他抱着沈清辞大步走出暖阁。院内火把通明,三百锦衣卫见帝王抱人而出,齐刷刷单膝跪地,无人敢抬头。
萧烬没有带他回宫。若深夜抱回紫禁城,沈清辞最看重的清白名声将毁于一旦。
一匹黑马踏碎青石板,在夜色中疾驰,直奔西城深巷的沈宅。
萧烬一手控缰,一手将沈清辞护在怀中。下巴抵着他的头顶,听着那因药效急促微喘的呼吸。颠簸中,沈清辞半昏半醒,滚烫的身体不断无意识地往萧烬怀里蹭,似乎只有那冰冷坚硬的胸膛能给片刻慰藉。
这种本能依赖的贴近比任何诱惑都致命。萧烬眼眶赤红,呼吸粗重如困兽,肌肉绷到极限。他在用最残酷的方式折磨自己——怀中是渴望数月的珍宝,正主动贴近,但他不能碰。
……
沈宅,卧房。
福伯被面目可怖的萧烬和裹得严实的公子吓得半死。太医被暗卫火速“请”来开下解毒方子。
萧烬没让任何人插手。他坐在床沿,用银勺一滴滴将苦涩汤药喂进沈清辞嘴里。沈清辞抗拒苦味,药汁流下,萧烬便用帕子轻柔擦去,直到一碗喂完。
药效缓慢消退。桃花红褪去,呼吸渐趋绵长。沈清辞眉头紧蹙,偶尔发出细微梦呓。
萧烬一动不动地看着他苍白憔悴的脸,和颈间那道凝固血痂的细小伤口。他的手指缓慢伸出,悬在沈清辞浸湿鬓发的脸颊上方——最终,停住,收回,攥成拳头。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天色蒙蒙发白。
他靠在冰冷窗框上,闭上赤红双眼,下颌肌肉绷如铁铸。
他知道,从今夜起一切都不一样了。他看到了沈清辞最脆弱无助的模样,看到了那具无数次幻想过的身体轮廓,看到了那清冷面容在药效下绽放的致命绝色。
这些画面如滚烫烙铁,永久烙印在脑海。心中那头名为欲望的野兽,今夜被喂了最新鲜丰美的血肉。它不会再安分,它会撕咬仅存的理智,催促他用一切手段去彻底占有那个人。
萧烬睁眼望着渐亮天光,眼底是一片翻涌着疯狂黑暗的极夜深渊。
“清辞……”
他的声音低如呓语,带着连自己都恐惧的极致贪婪与痴迷。
“朕不会再让任何人碰你了。”
“但朕自己……还能忍多久呢?”
第37章 险遭不测
沈宅卧房,寅时将尽。
萧烬靠在窗边,玄色劲装上沾着赵有德干涸的血。他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微抖——他在用尽全力压制体内那头被彻底激怒、疯狂嘶吼的野兽。
床榻上,沈清辞的呼吸本已平稳,那层桃花红也褪去不少。萧烬以为最难的已经过去。
然而——
“嗯……”
一声痛苦的闷哼传来。萧烬脊背猛地一僵,转身看去。
沈清辞的面容再次扭曲,苍白的脸上重新泛起惊心潮红,冷汗将枕面洇湿。他不受控制地颤抖,双手死死揪着被褥指节泛白,喉间发出压抑的哀鸣。
他在发烧,温度高得让人心惊。
萧烬大步上前,指尖刚触及那被汗水浸湿的额头,便被烫得猛地一缩。
滚烫!如刚出炉的瓷坯!
“来人!”萧烬厉声低喝,“叫太医立刻进来!”
战战兢兢的太医院院判跌跌撞撞冲入卧房。搭脉后,脸色铁青:“陛下……那‘神仙醉’中含有罕见西域秘药!药性分三波,方才的解毒方只压住了第一波,第二波正凶猛反扑!”
“怎么遏制?”萧烬一把揪住院判衣领。
院判被那双赤红的眼睛吓得哆嗦:“必须……欢好,或者……立刻用大量冰水降温!将体表温度强行压下,才能争取配制二次解毒方的时间!但需将沈大人的衣物尽量减薄,让冷水直接接触皮肤……”
声音越来越低。院判太清楚此刻情势有多微妙:帝王亲自为臣子褪衣、用冷水擦身……这多少有些不合理。
“都出去。”萧烬松开他,声音骤然平静,藏着万丈深渊般的不可窥测,“你去配药。福伯打一桶最冰的井水送进来。其余的,朕来。”
卧房门从内关上,门闩落下。
房间里只剩两人。一个被高烧折磨得颤抖的绝色美人,一个在理智与疯狂边缘摇摇欲坠的年轻帝王。
……
井水冰冷刺骨。萧烬蹲在床边,将粗布帕子浸入拧到半干。
沈清辞的状态更糟了,身体如火炉,热度透过湿透的里衣几乎灼伤掌心。他在昏迷中痛苦翻动,干裂发白的嘴唇发出细碎哀鸣,双手无意识扯着衣领,仿佛那层布料是燃烧的牢笼。
萧烬将冰帕子覆在他额头。沈清辞猛地一震,发出一声闷哼,却未醒。
萧烬仔细擦拭他的额头、脖颈。帕子带走些许热度,但肌肤很快又重新滚烫。药效太猛,仅擦拭面颈根本不够。
萧烬的手停住了。
他看着那件被汗水彻底浸透、紧贴身体的月白里衣。半透明的布料勾勒出清瘦流畅的轮廓:极窄的腰身、微微起伏的胸膛、脆弱的肋骨……
萧烬猛地闭上眼。心跳如擂鼓般轰鸣。
太医说了,必须减薄衣物,冷水直接接触皮肤,否则他会烧死。
萧烬睁开眼。那双签过圣旨、握过杀人剑的双手,此刻正以微不可察的频率颤抖着。
他缓慢伸向沈清辞的衣领。指尖触到湿透衣料的灼人热度,微微一缩。他深吸一口气,捏住领口,一寸一寸向两侧拨开。
衣襟分开的刹那,那具被禁锢的身体如拨云见月,毫无遮掩地呈现在视线中。
萧烬的呼吸,停了。
冷白如玉的肌肤因高热泛着不真实的粉,如最顶级的工匠晕染出的水墨丹青。精致锁骨如振翅蝶翼,胸膛清瘦流畅。细密汗珠如晨露般挂满肌肤,随急促呼吸缓缓下滑,汇入深处阴影。
萧烬猛地移开目光。眼球发烫,血液沸腾。汹涌的欲望如洪荒巨兽,以排山倒海之势冲击着千疮百孔的理智防线。
他的手在剧烈颤抖,连捏住帕子的力气都快失去。
“萧烬。”他在心底狠喊,“你在救他的命!若此刻控制不住,你和那个畜生有何区别?!”
这念头如冰水兜头浇下。他咬破舌尖,用尖锐剧痛和浓烈血腥味,死死钉住即将脱缰的理智。
他重新将帕子浸入冰水,拧干。开始了那场漫长的降温。
他隔着帕子小心擦拭那滚烫的身体。从脖颈到胸膛,每一次轻触都带走热度,也让他看到更多让人发疯的细节:肋骨下的深色小痣、腰窝处的浅疤、手腕内侧细密的蓝血管……
那些细节像微型刀刃,每看一处便在心头刻下一道。他知道,这画面将成为他余生最甜蜜也最痛苦的酷刑。
沈清辞在冷水刺激下无意识缩身,发出脆弱破碎的呜咽,像受伤幼鸟最后的哀鸣。他的手在空中茫然摸索,最后——准确地攥住了萧烬正在擦身的那只手。
攥得极紧,如溺水之人抓住浮木。
“难受…”沈清辞双腿无意识的摩擦
萧烬瞬间石化。
那只手冰凉细瘦,传来的温度却滚烫惊人。热度之下,是沈清辞深入骨髓的脆弱与无助。他在害怕,即便昏迷,身体依然记得那场噩梦。他本能在寻找保护。
而他抓住的,是萧烬。
这个认知如带倒刺的铁钉,狠狠扎进萧烬心脏。
痛到了极点。他放在心尖上的人,浑身是伤、高烧不退、险被毁掉一生。而他这掌控天下的九五之尊,此刻唯一能做的,竟只是用冰帕子为他擦去痛苦的汗水。
萧烬没有抽开手。他反手将那只手轻柔地包裹在宽大掌心中。
“朕在。”声音沙哑至极,低得只说给自己听,“不怕。谁也不会碰你。”
他单手握着沈清辞,另一只手拿帕子,继续那场堪比凌迟的降温。水热了便命暗卫换最冰的井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