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他不仅要得到这具绝色诱人的身体,他更要得到沈清辞的心!他要沈清辞在清醒的状态下,心甘情愿地、带着对他的濡慕与爱意,主动爬上他萧烬的龙床!
  所以。
  他只能用这种傲娇、毒舌的方式,去强行打消沈清辞因为流言而产生的警惕与防备。只有让沈清辞坚信,他萧烬是一个绝不会强迫臣子的“正人君子”,沈清辞才敢重新回到他的身边,才敢继续毫无防备地接受他那些“润物细无声”的靠近与渗透。
  这是一场极其危险、却又高端的心理博弈。
  而现在。
  他赌赢了。
  “起来吧。地上凉,别脏了朕的白虎皮。”
  萧烬在确认沈清辞已经彻底相信了自己的那番鬼话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巧妙地收敛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病态的狂喜与占有欲。
  他重新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虽然冷淡但却透着几分帝王宽容的姿态。
  “既然知道自己错了,以后就给朕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收起来。你是朕的臣子,你的脑子里,只能装大靖的江山和朕的旨意。”
  萧烬看着依然有些瑟瑟发抖的沈清辞,语气极其自然地、抛出了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台阶:
  “朕今日出宫,本是为了微服私访一下京城的灾后物价。恰好遇上大雨,见你这般蠢钝地在雨里淋着,怕你病死了没人替朕去查两江的账,这才让你上车。”
  萧烬生硬地为自己的出现找了个理由。
  “你在翰林院反省了这半个月,也该够了。明日,重新滚回南书房当值。那堆烂摊子,朕可没功夫替你收拾。”
  这番话,虽然说得极其不客气,甚至带着几分嫌弃。
  但在此时此刻的沈清辞听来,却犹如天籁之音!
  陛下没有厌弃他!陛下不仅原谅了他的无礼和揣测,甚至还在大雨中特意让他上车避雨,并且重新恢复了他御前行走的特权!
  这是何等的胸襟!何等的浩荡皇恩!
  “微臣……叩谢陛下隆恩!微臣定当粉身碎骨,以报陛下不弃之恩!”
  沈清辞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再也没有了防备与抗拒,只剩下最纯粹的、死心塌地的忠诚与敬仰。
  萧烬看着他这副毫无防备、甚至对自己感恩戴德的模样,喉结隐秘地滚动了一下。
  这只傻白鹤。
  他根本不知道。当他再一次踏入南书房的那一刻起,那张名为“君恩”的猎网,就将彻底封死他所有的退路。
  “微臣……叩谢陛下隆恩!微臣定当粉身碎骨,以报陛下不弃之恩!”
  沈清辞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再也没有了防备与抗拒,只剩下最纯粹的、死心塌地的忠诚与敬仰。
  他甚至因为刚才那番犹如过山车般的极度恐慌和极度庆幸,而眼眶微红。
  萧烬看着他这副毫无防备、甚至对自己感恩戴德的模样,喉结极其隐秘地滚动了一下。
  这只傻白鹤。
  他根本不知道。当他再一次踏入南书房的那一刻起,那张名为“君恩”的猎网,就将彻底封死他所有的退路。
  “行了,别在朕面前做出这副哭哭啼啼的模样,平白坏了朕的心情。”
  萧烬厌恶地皱了皱眉,转过头去不再看他。他随手抓起旁边一条柔软干燥的西域火狐毛毯,看也不看地,直接砸在了沈清辞的头上。
  “把自己擦干净!若是把朕这马车里的白虎皮弄湿了,仔细你的皮!”
  那条火狐毛毯带着干燥温暖的气息,瞬间将沈清辞那被雨水浇透的冰冷身体包裹了起来。
  沈清辞连忙将毛毯从头上扯下来,手忙脚乱地擦拭着头发和脸上的雨水。虽然陛下的语气极其恶劣,甚至透着几分刻薄,但在此时的沈清辞听来,却比任何温言软语都要让他感到安心。
  “是……微臣遵旨,定不弄脏陛下的马车。”
  他一边擦着水,一边小心翼翼地、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生怕再次惹恼了这位“宽宏大量”的明君。
  马车在雨夜的京城街道上平稳地行驶着。
  车厢内,只剩下两人极其细微的呼吸声。
  萧烬斜靠在主位上,闭着眼睛,仿佛在闭目养神。但实际上,他的全部感官,都集中在那个缩在角落里、正在用火狐毛毯擦拭着身体的青年身上。
  他能听见沈清辞因为湿衣贴在身上而发出的轻微战栗声,能闻到那股混合着雨水与寒梅香气的冷冽味道。
  他那隐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手,死死地攥着。他在极力克制着自己,不要睁开眼睛,不要去把那只瑟瑟发抖的白鹤拉进自己的怀里取暖。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的“洗脑”虽然成功了,但沈清辞的骨子里依然刻着君臣大防。他必须继续维持着这副“冷酷无情、只重才华”的帝王面具,才能让沈清辞彻底放下戒备。
  马车不知行驶了多久,终于停了下来。
  “陛下,神武门到了。”车外传来李福极其恭敬、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声音。
  萧烬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漆黑的眼眸中,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深不可测。
  “沈卿。”
  他没有看沈清辞,只是极其平淡地开口:“今日天色已晚,雨势又大。你那深巷宅邸路滑难行。今夜,你便在神武门内的值房里凑合一宿吧。明日一早,直接滚去南书房当值。”
  留宿宫中值房,这虽然也是一种逾矩,但在经历过“留宿偏殿”的风波,以及刚才那番极其严厉的“申斥”之后,这对于沈清辞来说,已经是最正常、最合乎情理的“君王体恤”了。
  “微臣……谢陛下恩典。”
  沈清辞拢紧了身上的火狐毛毯,规矩地行了一礼。
  他没有任何迟疑,在马车停稳后,迅速地、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掀开轿帘,下了马车。
  冰冷的夜风混着雨丝扑面而来,但沈清辞的心里,却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与清明。
  他站在神武门内那昏黄的宫灯下,看着那辆极其豪华的四驾黑马车,在锦衣卫的簇拥下,缓缓驶向了乾清宫的方向。
  “沈大人,外面风大,请随杂家去值房歇息吧。”一个小太监打着伞迎了上来。
  “有劳公公。”
  沈清辞转身,跟着小太监走向了值房。
  他的脚步,虽然因为寒冷而有些踉跄,但脊背却挺得比这半个月来任何时候都要笔直。
  他终于重新找回了自己在这个大靖朝堂上的位置。他不是什么以色侍君的佞臣,更不是什么供人把玩的娈童。他是大靖的天子门生,是这江山社稷中,虽然微末却极其纯粹的一颗棋子。
  只要能为天下苍生谋福祉,只要能报答陛下的知遇之恩。哪怕这条纯臣之路再孤寒、再艰难,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走下去。
  而此时。
  那辆驶向乾清宫的豪华马车内。
  萧烬依然端坐在那张铺着白虎皮的主位上。他的目光,透过微微掀开的一角窗帘,死死地盯着沈清辞那渐渐消失在雨夜中的背影。
  直到再也看不见那抹月白色。
  萧烬才缓慢地收回了目光。
  他低下头,看着刚才沈清辞跌坐过的那块白虎皮。那里,还残留着一滩被雨水浸湿的深色水渍,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沈清辞的冷香。
  萧烬突然烦躁地、甚至带着几分暴戾的情绪,一脚将那块名贵的白虎皮踢开!
  “迟钝的木头!”
  他在心底冷酷地咒骂了一声。
  他今晚费尽心机,甚至不惜将自己的尊严踩在脚底下,用那种伤人、刻薄的话语去伪装自己。
  换来的,确实是沈清辞的死心塌地和放下防备。
  但同时,也让他自己感到了一种深刻的、几乎要将他逼疯的憋屈与干渴!
  他太想要那个人了。
  想要撕碎他那副清高孤绝的面具,想要看到他在自己身下辗转泣血,想要让他明白,这九重宫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纯臣,有的,只是他萧烬一个人绝对掌控的私有物!
  “快了……”
  萧烬闭上眼睛,喉结剧烈地滚动着。
  他那双隐藏在暗影中的手,死死地攥紧。
  “沈清辞,你逃不掉的。朕已经为你铺好了一张最完美的网。等你再一次、毫无防备地踏入南书房的那一刻起,这大靖的天下,就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够将你从朕的身边夺走。”
  第20章 赐砚之恩
  南书房的清晨,静谧而令人敬畏。错金博山炉里燃着上好的沉水檀香,青烟在透过高丽纸洒进来的晨光中,勾勒出几分不染凡尘的虚幻感。
  沈清辞坐在那张专属于他的金丝楠木书案前,手中握着御赐的紫毫笔。他的视线虽落在面前铺开的《两江春汛户籍勘对表》上,思绪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不远处龙椅上的男人。
  自从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他在马车里经历了那场荒唐的“质问”后,心境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每每想起自己竟因市井流言去揣度圣明之君,甚至不知天高地厚地要求“划清界限”,他便羞愤欲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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