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从今往后,除了陛下,再没有任何人敢护着他、接纳他!
  “是……老奴遵旨。”李福背脊发凉连连磕头。
  萧烬看着窗外深邃夜色,嘴角勾起一抹犹如修罗般残忍却深情的冷笑:
  “清辞,不要怪朕心狠。只有当这天下人都容不下你的时候,你才会发现,朕的怀抱,是你唯一的归宿。”
  第5章 御书召见1
  翌日清晨,早朝。
  太和殿内,大太监李福尖细的嗓音宣读完圣旨,原本安静的朝堂瞬间炸开了锅。
  “……江南水患事关国本,翰林院修撰沈清辞所献‘开挖泄洪渠’之策深得朕心。着沈清辞即日起全权统筹泄洪渠前期勘测及地方接洽事宜。吏部、工部需鼎力配合,钦此!”
  字字如惊雷,震得满朝文武外焦里嫩。
  云梦泽周边是两江世家的风水宝地,良田万顷。开挖泄洪渠无异于在皇亲国戚的祖坟上动土!这等得罪全天下权贵、避之不及的烫手山芋,陛下竟全权交给一个刚入仕的六品修撰?!
  这哪里是恩宠?分明是把他架在火上烤,让他去做吸引江南士族火力的活靶子!
  工部和吏部尚书脸色比吃了黄连还难看,让正二品大员去配合一个六品小官?简直是打脸!可谁敢抗旨?
  龙椅上的萧烬目光如刀锋扫过全场,那双深邃黑眸透着“谁敢说不就摘脑袋”的恐怖威压。
  “众卿,可有异议?”声音不大,却在太和殿隆隆回响。
  “臣等……遵旨。必当全力配合沈修撰。”满朝文武只能战战兢兢跪伏高呼。
  作为风暴中心的沈清辞,因“御前行走”特权破例站在殿尾。听到圣旨,他脊背微僵。
  他是个聪明的读书人,却缺了官场的油滑。他只看到这道圣旨赋予他拯救百万灾民的权力,却没意识到背后足以将他绞杀的巨大罗网。他甚至对龙椅上的帝王生出了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悲壮感激。
  “陛下顶着压力将重任托付于我……清辞哪怕粉身碎骨,也定要将泄洪渠修成!”他清冷的眼眸中燃烧起纯粹的火焰。
  他深深跪伏,在无数敌意目光中清亮谢恩:“臣沈清辞,叩谢陛下隆恩!定竭尽全力,不负圣望!”
  高台上的萧烬,看着群狐中单薄却耀眼的青年,看清了他眼底的纯粹。
  宽大冕旒掩护下,萧烬的嘴角隐秘地勾起一抹深沉、残忍算计的笑意。
  猎物,主动咬钩了。
  沈清辞现在有多感激,将来面对满朝排挤和暗杀时就会有多无助。到那时他就会明白,这大靖天下,除了萧烬的怀抱,再无容身之所。他要做的,就是在这条死路上,为沈清辞留下一扇只通往龙榻的门。
  ……
  早朝散后。
  正如萧烬所料,沈清辞瞬间成了紫禁城里的孤岛。
  昔日同僚如见瘟神纷纷绕道;吏部和工部官员对他视而不见,对调阅卷宗的要求皆以“事务繁杂”傲慢敷衍。没人敢抗旨,但官场的软钉子足以让没有根基的年轻官员寸步难行。
  沈清辞在工部签押房外站了两个时辰,也没见到负责的郎中。初春风寒,他穿着单薄的月白常服孤零零站在风口,冷白脸颊被吹得发红。他没有愤怒退缩,只清澈眼眸中多了一丝疲惫。
  “沈大人。”
  一道熟悉、透着心疼的尖细声音响起。李福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手里捧着一件名贵、带着极品龙涎香的玄色暗纹披风。
  “李公公怎会在此?”沈清辞拱手。
  李福叹气,自然地将披风披在他肩上:“哎哟我的沈大人,您身子骨清瘦,太医院说您风寒未愈,怎能在风口站这么久?”他压低声音暗示,“陛下在御书房等了您半个时辰,见您迟迟未归,急得奏折都看不下去,特命老奴来寻。”
  沈清辞浑身一震。那玄色披风厚重温暖,披上的瞬间霸道冷冽的龙涎香将他彻底包裹。那是陛下御用的披风!
  “陛下……在等我?”他心头涌起复杂暖流,看着紧闭的工部大门迟疑,“可是,卷宗还未调出……”
  “沈大人糊涂啊!”李福凑近低声,“这帮老泥鳅摆明了给您难堪,站一天也白搭。陛下说了,您是他的御前行走,这天下除了御书房,您哪里都不用去求人。走吧,随老奴回御书房,陛下有旨意。”
  听到“陛下有旨意”,沈清辞的心彻底安定。在四面楚歌的朝堂上,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有劳公公引路。”
  沈清辞拢了拢那件宽大包裹他的御用披风,跟着李福头也不回地朝御书房走去。
  他不知道,当他披着帝王披风穿过重重宫墙时,一路上宫女太监甚至大内侍卫看他的眼神,都带上了隐秘的敬畏与震惊。
  那是陛下的贴身之物!赏赐给一个年轻俊美的男臣,其中隐藏的意味足以掀起惊涛骇浪!
  而这,正是萧烬想要的效果。
  他就是要用这种极具占有欲的宣誓让全天下知道,沈清辞是他萧烬护在羽翼下的人,谁也别想动。同时,也变相彻底绝了沈清辞在朝堂上结交党羽的可能。
  第6章 御书召见2
  紫禁城,御书房。
  沈清辞披着那件沉重的玄色御用披风跟在李福身后跨入内殿。在工部签押房外吹了两个时辰冷风,初入这烧着地龙、弥漫着极品龙涎香的暖室,冷热交替下,他没忍住低咳了一声。
  “咳咳……”
  “在工部吹了两个时辰冷风,那些老狐狸就这么不待见你?”
  一道低沉平稳、透着微愠的声音从明黄纱幔后传来。萧烬身着暗赤色常服坐在暖榻上,目光触及沈清辞那冻得发白却因裹着自己披风而越发清瘦的身影时,黑眸中掠过一抹隐秘的心疼。
  他多想握住那双冰冷的手,但他死死压制住了占有欲。
  “微臣……叩见陛下。”沈清辞欲跪,却被披风绊了一下。
  “免了。”萧烬适时打断,“你这身子骨若跪出好歹,江南水患朕指望谁?李福,赐座。”
  沈清辞小心落座于绣墩,脊背笔直:“谢陛下体恤。臣未受委屈,工部尚书事务繁忙,微臣多等片刻也是本分。”
  “本分?”萧烬轻嗤,并未拆穿他懂事的掩饰。他亲自从小火炉上提下白玉壶倒了杯热茶,推到沈清辞面前,“他们分明是看你骤得重用心里不快,故意给软钉子。先喝口热茶驱寒。”
  天子亲自斟茶!沈清辞受宠若惊:“臣谢陛下赐茶。”
  萧烬看着他低头饮茶,长睫在白皙脸颊投下阴影,心底燥热渐起。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朕知道这差事是把你放火上烤,但江南水患必须用新人。工部不给卷宗,朕亲自给你调。这几日你留在御书房,东厂和锦衣卫的两江官场密卷,也一并交给你参详。”
  沈清辞捧茶的手猛地一颤!
  东厂和锦衣卫密卷!大靖最核心机密!陛下竟毫无保留地交给他?!
  他起身深深作揖:“臣誓死不负陛下所托!纵是刀山火海,亦当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萧烬看着这熠熠生辉的青年,嘴角隐秘勾起深邃笑意。这就是他要的,用“君臣大义”将沈清辞死死绑定,让他满眼只有自己。
  “坐吧。这几日就在朕这安心看。在这紫禁城,除了朕,你不需要看任何人脸色。”
  “是,微臣遵旨。”沈清辞心中的惶恐已被深深的归属感取代,身上那件御用披风仿佛成了庇护他的坚实铠甲。
  接下来的两日,沈清辞几乎埋在绝密卷宗里废寝忘食。萧烬也罕见地免了朝会,安静地在御案后批折子陪伴。两人保持着君臣分寸,但那默契静谧的氛围让萧烬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直到第三日午后。
  “启奏陛下!”李福脚步匆匆走入,神色惶恐,“是靖南王世子楚非寒!在殿外求见,说是有关江南水患十万火急之事,非要面见陛下!”
  听到“楚非寒”,沈清辞握笔的手指猛地收紧,清冷眼眸瞬间闪过明显的厌恶与头疼!
  而暖榻上的萧烬,黑眸在听到这名字的瞬间覆上万年玄冰,周身温度骤降!
  他当然知道这疯狗为何打着幌子来求见。
  昨日傍晚沈清辞告假出宫买古籍,在朱雀大街撞见了纵马狂奔的楚非寒。这混世魔王素来男女不忌,远远瞥见清冷绝尘的沈清辞便被勾了魂,竟当众勒马挡路,用淫邪目光打量,甚至大言不惭地当街调戏:“你就是那探花郎?不如辞官跟本世子回府,保你夜夜春宵!”
  沈清辞骨子里极度排斥男风,这场当街调戏对他简直是奇耻大辱!他回宫后将屈辱深埋,不敢向陛下禀报。
  但他不知,掌控最高情报网的帝王怎会不知?
  得知此事的刹那,萧烬在密室硬生生捏碎了名贵白玉盏,鲜血滴落却恍若未觉。那是他放在心尖上、连自己都只敢用“君臣之礼”小心包裹的无价之宝!那畜生竟敢用肮脏眼神看他、说污言秽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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