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江州知府落马后, 朝中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这个位置,尤其是秦沛言, 仗着秦沛瑾脱身不得,恨不得立刻把自己的人安插上去。
  有前车之鉴在, 皇帝当然不愿意将这个位置轻易交出去, 一直等到江州案落定后, 立刻下旨让钟瑜继任江州知府, 打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钟瑜不可能明面上来参加她们的婚宴,所以化名送礼,算是答谢当初相救之恩。
  而今江州,明面上有钟瑜这个知府,暗地里有陆萧这枚暗棋,稍有异动,都逃不得她们的法眼。
  只看秦沛瑾何时耐不住性子了。
  虞素星稍想一想就打住,她抽走沈清雪手中的单子:“不看了,废眼睛。”
  沈清雪伸手欲将单子拿回来:“还是需得理一理,前日阿娘也给了我一些产业,需将它们都理清楚。”
  婚前楼明霄将私产给她的时候,也告诉她要将手中有的产业理清楚,不可糊里糊涂地过日子。
  她如今手中的银钱和产业都不算少,若是不管不顾,怕是叫人欺了瞒了都不知。
  虞素星一听她还要理账本,立刻把单子藏到身后,“不行!不许看!”
  沈清雪诧然地看向她:“怎么了?”
  虞素星伸出三根手指,义正词严地道:“三天!我就休沐三天,这三天你不陪我,要看账本?”
  沈清雪恍然反应过来。
  除了婚前那十日,相识以来她和虞素星几乎一直在一起,以至于她没分辨出婚前和婚后有什么不同。
  她习惯性地去处理自己的事情,却忘了虞素星如今已不是一个闲人,她只休沐三日,三日后虞素星白日去骁骑营做事,她们不会像现在这样,可以整日待在一起。
  沈清雪本来想要理事的心思歇下来,她伸手握住虞素星的手指:“那你想要做什么?”
  “看我,不许看那些账本。”虞素星把脸凑过去。
  虞素星脸上化了浅浅一层妆,配上昨日所涂的口脂,明媚又张扬。
  沈清雪猝不及防被她贴脸,稍稍拉开一些距离,认真地看向虞素星。
  本来是单纯地看一看,不知怎的,脑海中浮现出昨日的记忆——
  她坐在虞素星的怀中泪眼蒙眬,而虞素星懒散靠着椅背,一副悠游自得的闲散模样,单看她的脸,根本猜不出她的手正在做什么。
  偏还要挑拨着她的下巴,摩挲着她的唇瓣,分开她紧抿的唇,问她:“你的娘子好看吗?”
  指尖触碰到她的齿端,不准她闭合。
  “娘子,我好看吗?”相似的问话在耳边响起。
  沈清雪恍惚回神,看到虞素星眼中调侃的笑意,她匆匆移开视线:“你别闹了。”
  “嗯?”虞素星抱住她的腰,诧异问道,“我哪里闹了,让你看看我就是闹了?还是说,你看着我想到什么不该想的了?”
  沈清雪更为心虚,推着她的手臂:“我什么都没想,日头这么好,不要在屋里闷着了。”
  谁知道再待下去会发生什么。
  虞素星低首掩笑,拦腰把沈清雪抱起:“好,那就出去走走。”
  “那你抱我做什么?”
  “想抱就抱,我老婆还不能抱了吗?”
  虞素星一路把沈清雪抱到后院的花园,当初她诱惑沈清雪搬来兰雪院时,说待到春日园中百花盛放很适合她们培养感情。
  如今是初夏,园中花卉繁多,更有一架秋千摆在花丛中央,两边的柱子上缠绕着花藤,精致又有野趣。
  沈清雪一眼看到那架秋千:“这是什么时候安的?”
  “之前兰雪院修葺的时候,我想起罗媪说你小时候很爱荡秋千,便让工匠做了一个。”虞素星牵着沈清雪走到秋千架旁。
  沈清雪双眸亮晶晶地看向这架秋千,伸手抚向柱子上的花藤:“我以前确实很喜欢荡秋千,记得有一次玩得太疯吹了风受了凉,之后便不怎么玩了。”
  小孩子没有不贪玩的,沈清雪也不例外,只是她要懂事得多,她知道自己生病会让沈蕴之担心着急睡不着觉,所以牙痛后不再多吃糖,受凉后不再常荡秋千。
  时间一久,也就忘了自己喜欢吃糖,喜欢荡秋千。
  “现在玩也不迟。”虞素星扶着沈清雪的肩膀,让她坐下。
  她走到沈清雪的身后,猛力一推秋千架,秋千瞬间飞荡起来,视线高高越过围墙,能看到外面的诸般景象。
  迎面的夏风吹来,自带一股清凉,夹杂着花香钻入鼻腔,令人心神舒畅。
  沈清雪在来回的飞荡中,不由看向虞素星,看她一个人在旁站着,忽然很想抱抱她。
  “素星,你和我一起坐吧。”沈清雪趁着秋千缓下来,转头看向虞素星。
  “行。”虞素星绕过来,坐到她身侧,“不过我们两个人一起坐,就荡不了那么高了。”
  “不要紧,”沈清雪坐得离她更近,近到彼此大腿挨着大腿,手臂挤着手臂,她干脆顺着心意,双臂缠抱上虞素星的腰,“我这样抱着你可以吗?”
  虞素星眉梢微动,点头:“当然行,你现在想亲我都行。”
  沈清雪没理她后半句,将额头轻搭在她的肩膀上。
  虞素星双脚一蹬地,秋千顺着惯性荡起来。
  沈清雪又忍不住抬首瞧她,迎面的风把虞素星鬓边的碎发吹起,她今日特意系了那条绣着并蒂纹的红色发带,发带迎风而起,像是她这个人一样,明丽肆意,惹人喜爱。
  沈清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等她反应过来,她的唇已经贴在虞素星的唇上。
  虞素星任由秋千荡势渐缓,她伸手揽住沈清雪的腰身,将人往怀中一压,挑眉笑问:“亲我做什么?”
  沈清雪羞得耳廓通红,硬着头皮道:“不是你说的吗?我想亲就亲。”
  虞素星抵上她的鼻尖:“那你记住了,是你先亲我的。”说完,唇覆上去,不给沈清雪喘息的机会。
  美色惑人,然而沈清雪没忘记这是在园中,日头又太盛,那么明晃晃的光线,将园中的花鸟照得清清晰晰,间或风吹草动,令她担忧有人行至此处。
  虞素星抱着她坐在自己怀中,她的背影对着通往花园的月洞门,温声安抚着怀中紧张微颤的人:“别担心,她们看着我抱你进来,不会随便过来的,即便过来,也只能看到我。”
  这话并没有让沈清雪好受许多,反而让她听出些许端倪。
  眸中泪光凝聚滑落,沈清雪轻声埋怨:“你故意的。”
  繁丽的裙摆堆积在臂弯处,虞素星吻去她眼角的泪,好笑着问:“我故意什么?”
  沈清雪眨了眨眼,让视线清晰些,带着鼻音道:“你故意勾引我。”
  “我怎么勾引你了?我是勾引你看我,还是勾引你亲我了?”虞素星一句句反问,眉尖蹙着,“娘子如此冤枉我,是不是有些不好?”
  沈清雪轻哼一声,抿紧唇,眸中的泪欲落不落,好不可怜。
  虞素星抵上她的鼻尖:“要亲吗?”
  沈清雪往前,封住虞素星这张不诚实的嘴,也封住自己的声音。
  虞素星如来时一样,抱着沈清雪回去。
  沈清雪衣着整洁,让人瞧不出发生过什么,如果不需要换亵裤的话。
  她难免气闷,再看虞素星眉眼舒展自在的模样,更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她怎么就受不住诱惑呢?
  日日相见的人,为什么看一眼就会想亲呢?
  虞素星见她盯着自己,凑过来:“怎么,想睡午觉吗?”
  “我不睡,要睡你睡。”沈清雪坚决不肯再受她蛊惑。
  虞素星看她像个气包子一样,伸手戳了戳她的脸:“生气啦?”
  “我为什么要生气?”沈清雪不看她。
  虞素星慢悠悠地道:“因为我像个专食花蜜的妖精一样,快要把我们清雪吸空了。”
  沈清雪立刻伸手捂住她的嘴:“你说什么呢!”
  虞素星低低笑出声,亲一口沈清雪的掌心:“那你说是不是?”
  沈清雪转头,起身要走:“不理你了。”
  虞素星伸手把她拽回怀中,咬一口她的唇:“不理我可不行,这三日我会无时无刻贴着你,定让你除了我之外,什么都无法想,什么都理不了。”
  虞素星说到做到。
  沈清雪一开始还会埋怨自己自制力不好,后来她开始想,不是她自制力不行,而是虞素星花样太多,太像个妖精,惯会撩拨她。
  大抵喜欢都是这样,看到对方就会心动情动。
  夜幕降临,一番沐浴后,虞素星抱着沈清雪回到内室。
  沈清雪身上穿的是那件宽松的红色绸衣,腰带虚虚系着,柔滑的布料从她的腿面上滑落,露出几朵红梅的淡痕。
  虞素星抱着她坐在昨夜坐过的椅子上,将一盒香膏打开。
  熟悉的香味扑面而来,沈清雪转头一看,只见昨日她用过的香膏不知何时被虞素星翻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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