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虞素星的唇上涂有口脂, 她们方才未曾卸妆,被酒水润泽后的口脂容易脱落, 每亲一下,就是一朵完美的红梅。
沈清雪余光都能瞥到些许红梅痕迹。
“那不一样, ”虞素星亲亲她的鼻尖, 最后一点口脂在鼻尖留下一抹小小的红痕,像是美人哭红了鼻子, “清雪,这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难道要我一直主动吗?”
一壶合卺酒都饮尽, 她们的洞房花烛好像还没正式开始。
沈清雪抬起点染着口脂的双臂,拥住虞素星的脖颈, 如她所愿,主动吻上她的唇。
婚服的最外层是一件刺绣华丽的赤红衣裙, 这层外衣上绣着凤凰和各色吉祥图样, 它宽大不贴腰身, 往身上一套, 便算是穿好了。
虞素星抱着沈清雪走到镜前:“你看,多好看。”
大红的婚服映衬着白肤,及腰的乌发凌乱地散落在肩头背后。
虞素星看着镜中的沈清雪,沈清雪亦看着镜中的她——如她一般,懒散随性地穿着婚服外衣,长发尽数披散而下,与她的发丝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同一件衣裳,却穿出不同的感觉。
沈清雪看着镜中的虞素星,对上她揶揄的视线。
“你今日,也是这般看我脸红的,对不对?”
耳廓边传来的调笑让人脸热,沈清雪本想否认,转念一想,微微颔首:“你那样,很不同。”
虞素星两指捏着婚服的边缘,指尖顺着衣襟的刺绣而下。
“哪里不同?”虞素星缓缓问。
沈清雪将视线凝聚在她面上的妆容,“我更喜欢现在的你。”
“嗯?”虞素星指尖微顿。
沈清雪转头,亲上她的唇:“那样的你太过端秀俊丽,远不如这样随性自在。”
虞素星眉眼含上浓郁的笑:“我现在这样,随性自在?”
她这一反问,问得沈清雪都不好意思起来,轻咬她的唇:“你不要装听不懂。”
她分明是在说喜欢不加掩饰的她。
虞素星低笑出声,她握住沈清雪的腰,让沈清雪转身正面朝向她。
“既然如此,那就多看看。”
隔着镜子,沈清雪在前,难免有所遮挡。
这样多好,面对面看得清楚。
沈清雪双手搭到虞素星的肩上,她一低头就能看到一览无余的对方,她不像虞素星,可以无所顾忌地看下去,只好将视线挪回虞素星的面上。
虞素星打定主意让她好好看,不再拉近距离,她懒散地靠到椅背上,整个人呈现出一股慵懒至极的状态,唯有那双细长的星眸紧盯着沈清雪,视线如蛛网一样缠到沈清雪的身上,令沈清雪无处可躲,无从隐藏。
“叮铃”一声,系在耳房内的铃铛清脆一响,守夜的侍女立刻忙活起来。
喜床上的红色轻纱垂落着,直到侍女们悄声退出去合上门扉,轻纱才被金钩重新勾住。
虞素星抱着沈清雪朝着浴房而去。
沈清雪整个人依偎在她的怀中,离开的时候注意到那床喜被,原本柔滑平整的锦被已经被酒水浸得色泽不匀,表面也不再平整,有些地方被揪得皱巴巴的,隐约能看出她躺过的痕迹。
沈清雪移开视线,小声道:“那床喜被……”
“没事,有替换的。”虞素星不在意地道。
沈清雪张口想再说些什么,想到虞素星刚刚拉扯的铃铛,又歇下心思。
实在没什么遮掩的必要了。
她们做过什么,昭然若揭。
浴房热气弥漫,虞素星抱着沈清雪踏入浴桶中。
这浴桶明显是新做的,尺寸也比以前要大得多,侍女们备热水的时候,又添了一碟瓜果和一碟茶点并一壶茶水放在浴桶边的小案上。
而另一边的衣架上,各自搭着一套红色的寝衣,柔滑的布料垂落而下。
沈清雪只看一眼,便移开视线,转而看向浴桶边的食案。
虞素星捏起一块糕点喂到她嘴边:“怕你体力不支,先吃点。”
沈清雪听出她的言外之意,眼睛微微瞪圆。
虞素星揽住她的腰身,亲亲她的眼睫:“怎么了?不饿?”
沈清雪伸手揪她腰间的肉:“你刚刚是怎么说的?”
虞素星被她拧得发痒,笑着往一旁躲:“是最后一次呀,我们现在不是换到浴桶里了吗?”
“我不理你了。”沈清雪转身不看虞素星,奈何折腾好几次,腹中已空,糕点的香味飘过来。
虞素星厚脸皮地从后抱住她:“不理我也要吃东西呀,别饿着自己。”说着把糕点喂到沈清雪的嘴边。
沈清雪没忍住,张口咬住那块糕点。
明明可以自己吃,但已经不知不觉中习惯虞素星喂她吃,你一口我一口,食案上的瓜果茶食皆被用尽。
原本有些疲倦的身体补充过能量,好像又苏醒过来。
沈清雪后知后觉中圈套了。
虞素星贴着她的后背,揽住她的腰身:“真的不打算理我了?子时都没到呢。”
子时没到,她们的新婚之夜就不算结束。
只是她们回来得早,才显得这一夜漫漫悠长。
沈清雪也没打算真的与她生气,她反手轻拧虞素星的腰:“不可以耽误明早的请安。”
新婚第一日,即便祖母她们再不重规矩,她也不好睡得太迟去请安敬茶。
虞素星拿捏着分寸,将近子时,又叫了一回水。
浴房地上浸了一地的浴水,沈清雪靠在虞素星怀中,只看那浴桶一眼便收回视线。
先前她还不明白虞素星为何要备下漱口的东西,直到她被虞素星掐着腰坐上浴桶边沿……
映照人身的长镜、便于叫水的铃铛、宽大的浴桶、多余的喜被……
分明每一件事都是筹划好的。
可这会儿她实在没什么力气去计较,任由着虞素星帮她穿上那身红色的寝衣。
寝衣布料柔滑,只在腰间系一条带子,其余再不多穿。
直到第二日清晨,沈清雪才意识到这件寝衣的设计多么心机。
往日里即便要穿长裙样式的寝衣,她也会在里面添一条寝裤,而这件寝衣却简单到没有多余的系带,唯有腰间那一条长带而已。
虞素星昨夜系得本就不紧,睡觉的时候一翻身,本就顺滑的布料像是下一刻就要从她的肩上滑落,腿一抬,红裙就往两边侧开。
“醒了?”虞素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清雪按住身前的手,面色红热着:“你这样我能不醒吗?今日还要请安呢。”
透过床幔的光线在告诉她,天已明亮。
虞素星吻住沈清雪左肩上的红痣:“不急,离巳时还早着呢。”
初夏天亮得早,她们尚有时间。
寝衣已从沈清雪的双肩滑落,堪堪挂在臂弯间。
起床时,那一件柔滑的寝衣已被攥揉得生出许多褶皱,且有颜色深浅不一的地方。
沈清雪裹着被子懵懵地坐在床上。
直到虞素星将她要换的衣裳拿过来,将要扯开她的被子时,沈清雪揪紧被子,伸出手把衣裳够到被子下,“我自己来。”
虞素星好笑地捏捏她的脸:“怎么跟防贼一样防我?”
沈清雪轻哼一声,背身去穿衣。
被子滑落到她的腰间,虞素星看到她后背的朵朵淡红,忽而往前一凑,唇瓣轻贴在沈清雪的脊背上。
沈清雪脊背一颤。
虞素星亲完,迅速起身,坦然自若地道:“没错,我就是贼,采花贼。”
第97章
你故意勾引我。
松延居内, 众人齐聚一堂。
虞素星和沈清雪步入明间,二人皆着一袭红衣,并肩而来。
虞佑蓁坐在祖母身侧, 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沈清雪看:“沈姐姐穿红衣好好看呀,和大姐姐衣裳上的花纹一样呢。”
虞婧湫笑着提醒:“佑蓁, 你该改口唤一声嫂嫂了。”
“对哦, ”虞佑蓁跳下来, 有模有样地给沈清雪行礼, “佑蓁见过嫂嫂,嫂嫂玉安。”
沈清雪接过绿蕊递过来的荷包, 放进虞佑蓁的手心:“佑蓁妹妹也玉安。”
虞佑蓁抱住鼓鼓囊囊的小荷包,开心地系在腰间。
敬茶所需的一应茶水早已备好, 沈清雪接过热茶,一一敬过去, 每敬一杯茶, 绿蕊端着的盘中就多出一个红封和一份礼。
看似薄薄的红封里放着的是大额的银票,而那些礼盒里放着的珠宝玉饰、弓箭匕首、颜料画笔等亦是价值不菲。
虞婧湫早已派人将昨日婚宴宾客送的礼连同记录单子一并送到兰雪院。
虞素星挥手让人将所有东西都搬进库房, 转头见沈清雪在看礼品单子,探头去瞅:“这有什么好看的?”
“你看这个名字。”沈清雪指向其中一个名字。
名单上写着俞娘子三个字,并未详写身份。
虞素星一看就知道是谁:钟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