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唔。”甚尔乖乖听话,然后得到了一套新衣服和一个吻,还有出入时邻居们异样的侧目:
  “所以是被小白脸缠上了吧!”
  薄墙隔不住传言,八卦迅速扩散,“听说吃穿用度全是那个女孩子给的,以前就无底洞一样向她要钱,那女孩终于忍不住跑了,于是那男的紧追不舍,把人逼得连再向她要钱就杀1掉他的话都出来了,结果还是被三两下哄回来,这就又同居了……”
  甚尔动动耳朵,把脸贴在墙上,很快就听到了更多:“该不会是牛郎吧。就那种骗女孩子钱把她们诓下海的……要是真的出命案了怎么办……听说有那种故意把女孩子搞怀孕,然后承诺结婚,利用她们对家庭的期待榨取更多金钱的人渣……”
  期待啊。
  把“人渣”和后面的“要不要提醒她”自动忽略掉,甚尔只思考了一秒,就决定不告诉蕾塞并威胁邻居也不准说,还全记了下来,准备一搞定蕾塞就抓邻居来问,问清楚结婚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女人死心塌地。
  结果过没两天,刚给他安排好学校还带着他去了一趟,看起来真的是要好好收留他的蕾塞,突然不声不响地抛下他走了
  先是不告而别,随后利用争取到的极短时间差故技重施通过地铁逃脱,这次连上下风口都算好了,不断切换路线,专往交通错综复杂人山人海嘈杂的方向走,很快就彻底甩掉了他!
  “啧。又这样。”
  被迎面喷涌而出的上班潮湮没,庞杂的黑白灰红绿眼花缭乱杂糅,数万人冗余且拥挤的气味与声音汹涌而至,一起汇聚成令人窒息的洪流,远胜常人的敏锐五感反成了沉重的负担,彻底失去方向,甚尔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接下来怎么搞?难道真的背个书包去读什么劳什子学校,然后再也见不到她吗?
  在人群中孤狼般随波逐流地游荡着,少年心情郁郁,本能地晃进了一处在京都常见、在东京却极稀有的寂静荒林。
  “奶奶,天元大人真能保佑我们吗?”小女孩奶声奶气,被头发花白的老人家牵着在青石板铺就的道路上一步一跪,“像佛祖大人那样吗?”
  “当然。”老人家说着,虔诚地五体伏地,把刻满了皱纹的额头磕在石板上,念念有词祷告,随后转向小孙女,“来,花,你也来。”
  被拉着磕完头起身,用手背蹭蹭额头的红印,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仰起,小女孩懵懂:“奶奶,你又要捐很多钱给天元大人吗,爸爸和妈妈会生气的。”
  “那是他们不懂。你爷爷还要是还活着,肯定会赞同我的。”老人说着又跪,双手合十伏跪,“而且那是你爷爷留给我的钱。花,天元大人也会保佑他在彼岸过得好的……”
  甚尔悄无声息地掠过了她们。
  片叶不落潜行,在荒林尽头翻上树杈,视野倏然开阔,见足有三人高的骨灰白石碑一路铺至末端,同色调的巨大宗教建筑气势恢宏入目,两个黑点大的身影混在稀稀拉拉的人群中一前一后进入,立刻察觉异常,甚尔瞬间化作残影:
  找到了。旁边还有个男的。是那个叫宽什么的家伙吗!
  与此同时。宗教建筑内。
  “……我也笑了啊,怎么约在这里。”
  终于爬完楼梯,走入阴凉的屋檐下回头,见视野尽头绿得刺眼的大片树林被晒得快要融化,往围栏上一坐,松了松领带,刑警打扮的年轻男人叼烟:“然后?你现在是怎么想的?明明任务算成功了,却不把人带来。尾款不打算要了?”
  “不要了。”鸭舌帽遮住面容,站一旁的窈窕身影也跳起来坐那,白1皙得近乎透明的手臂微垂在身体两侧,雪1白长腿踢晃,“日本,和我想的不一样呢。”
  “也和我想的不一样。不过是个捞钱的好地方。”
  指间一抖烟灰,见工作人员过来阻止,说了声抱歉把烟掐灭,年轻的刑警压低了声音劝,“我说蕾塞,就是把人带过来而已。你知道的吧,那小子肯定回不去了,也很难适应外面的生活,你还不如就让他入我们这行。我还想换车呢。有这笔钱你也能休息一段时间,甚至直接回……”
  伸手推他一下,蕾塞笑:“孔你不回?你回韩国也是一样的工作吧?”
  不由也笑了起来,孔时雨抬手挡住:“喂我要掉下去了!我那没什么好回的,吃泡菜吃够了,又没有值得惦记的人。倒是你,你老家物价那么低,不如……!!!”
  说着心跳骤停:有人在后面推他!!
  差点一个趔趄栽倒,低骂了句“阿西”回头,看见推他下去的臭小子正眼神不善地蹲在他刚刚坐的位置上,硕大一团俯瞰,漂亮的肌肉极流畅地紧绷着杀1意,黑眸溢满戾气,一副敢说话就咬死你的架势,孔时雨抽抽嘴角,拍拍裤子又“阿西”了一句,然后看见蕾塞把那小子用力一拉要走,两人僵持不下。
  上下扫了两眼,孔时雨突然笑了:“行啊你蕾塞,人自己跟着来了,这钱你不赚都不行,我车有了,一会请我吃饭。”
  甚尔:“你谁。”
  第32章
  松开拉他的手,蕾塞眼神冰冷:“甚尔君,为什么不去学校。”
  甚尔反手握住:“你也没去吧?不是说要上学吗?这是在干什么。”
  蕾塞:“那个也是骗你的。我没上过学,也不打算上学。”
  甚尔哦:“那我也不去。今早为什么要甩开我,‘算是完成任务’是怎么回事,这个人是谁,‘这行’是什么?”
  气氛瞬间凝滞。
  见蕾塞甩开他手,绿眸刚硬如铁,面色冷得随时能把人冻伤,两人剑拔弩张对峙,视线刀光剑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打起来,深知这两位破坏力到底有多强,生怕他们把这次的金主连人带地掀了,劝着转移阵地,一见四下无人,孔时雨立刻挡在甚尔身前,隔开两人调停:
  “蕾塞,他迟早要知道的,而且这次的任务没有你也会有别人,他也确实很适合做这行,所以……”
  蕾塞斩钉截铁:“不要再说了,孔。这家伙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甚尔君。我之前说过,禅院家会毁了你,那不是谎言。既然从禅院出来了,就像个普通人那样好好生活,读书也好,工作也好,做什么都好,总之不要再和我扯上关系了。”
  黑眸闪过烦躁,把孔时雨粗鲁扒开,甚尔分毫不让:“我不。你说过只要你会的,你会全都教给我。既然你做‘这行’,那我也要做,你别想食言。”
  蕾塞闭了闭眼,原本被炎热染上了些微绯红的面庞瞬间变得惨白。
  “甚尔君,我杀过很多人。我的工作就是杀1人。”
  她睁开眼,幽绿的眼底寒冰坚不可摧,藏在鸭舌帽底下的黑发掉出来一缕,阴影随风而动,“杀1手不是什么好工作。不但像老鼠一样见不得光,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希望,没有未来,就算有也很快就会失去,而且是应该被绳之以法死不足惜的犯人。”
  哈?没有吧。孔时雨抽嘴角:怎么突然说得这么可怕?而且明明合作以来,他派给她的除了禅院这一单,别的都是除掉诅咒师的活,要说的话,勉强算得上正经工作?
  没忍住要开口,孔时雨半劝慰半试图挽回自己的新车:“不是吧蕾塞,别说得这么凄惨啊,至少我和宽……呜噗!”一击正中腹部,年轻的刑警咬牙切齿弯腰,“阿……阿西……蕾……蕾塞,不用这样吧……我只是……呜噗!”又来!
  又给他一手肘,蕾塞冷若冰霜:“必要的时候,无论是谁都能下得去手抹杀,就像这样。到了最后,身边谁都不会剩下。甚尔君不要成为这种人比较好吧?回去吧,去学校上课,普通人在社会上生存的一切知识,学校的老师都会教你。”
  捂着肚子直不起腰,孔时雨继续“阿西”:“靠,你要举例也不用这样……我隔夜饭都要出来了……”
  蕾塞没理他继续:“甚尔君,懂了吗?懂了就给我立刻滚出这里,不要再给我添麻烦,不然我会让你后悔出生在这世上。”
  听着喊打喊杀的话,甚尔的眼反而亮了起来:
  他记得的。蕾塞先前就说过,她完成任务需要的是“完好”的他。现在这么说明显是为了赶人。
  她不想让自己杀1人。之前也说过类似手染鲜1血会成为罪人的话。
  那么说,她至少是想他去过她认为好的生活的,还改变了初衷,连任务报酬也一并放弃……
  她对自己并不是无动于衷!
  突然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听到建筑内部极深远的方向有脚步声响起,正空旷辽远地回荡着“他们人到齐了”往这边走来,意识到有机可乘,甚尔兴奋地舔了舔唇,决定豪赌一把:“他们马上就要出来了。你答应今晚回来,以后决不扔下我,那我现在就走。不许骗我。”
  蕾塞:“好。”
  闻言往前一扑,把她抱在怀里快乐地又亲又舔蹭脸,还得寸进尺地把手伸t恤里乱来,见她真急了开始掐他,又啃她一口,甚尔立刻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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