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甚尔君?”先开口的是日车宽见,“这里冷气很强,你淋了雨,要不要先去换件衣服?这一层有健身房,里面有浴室,我卡能用……”
  “好啊。”甚尔懒洋洋应,抬手一捋黑发,下一秒就出现在蕾塞身后,胳膊一挂按住,故意蹭了她一身的水,下巴放她肩上,“她也湿了,要跟我一起去。”说完低头咬蕾塞耳朵,“让你这几天躲我。”
  哎了一声回头,捂住被咬的耳垂,结果连手也被叼在嘴里一起咬了,还被令人面红耳赤地逐根逐根舔过,玩一样又疼又痒磨牙,蕾塞脸红望他:“怎么会,甚尔君,你想多了!放开我吧?”
  日车宽见:“……”不,他可以作证没有想多。蕾塞这两天是在躲甚尔君没错,不但交代叔父不要告诉甚尔君她在哪,还和他抱怨不知道男孩子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然后十分令人震惊地告诉他都这样了,两人还是没有交往。
  “那蕾塞,时间定好了,下周一我来接你,”说着递过纸巾,示意她擦即将被奶液沾染的另一只手,日车宽见提醒,“你雪糕化……”
  他看见甚尔极色1情舔净了蕾塞手背上沾到的白渍,咬掉一大块甜筒,愉快舔舔蕾塞,把她亲得喘不过气来,然后莫名欠揍地对自己挑了一下眉,黑眸挑衅,简直像头刚圈完领地叼着猎物上树,在鬣狗群头顶得意洋洋甩尾巴的野生大猫。
  日车宽见:“……”
  ……好像明白为什么蕾塞会那么苦恼了。甚尔君现在这样,和家庭教育关系很大吧。
  他好脾气地刷了自己的健身卡,彬彬有礼地请工作人员带这两个人进去,随后自己一个人进了电影院。
  “禅院啊。”深邃的轮廓在黑暗中被幕布照亮,啪地开了罐可乐,啜饮一口,安静地等待电影开幕,日车宽见心情有些沉重。
  咒术师名门禅院,这是他靠自己手上的人脉多方打探后得到的甚尔君出身。普通人或许不知道咒术师,但他立志将来要成为律师,就读的学校也是偏差值极高、每年都有数十名学子顺利考上东大的名门私立,自然有不少在警视厅和法律界工作的前辈。
  但他没有想到,历史悠久的咒术师名门,会对“没有天赋”的族人严苛至此,更没有想到,他向关系不错的前辈们求助,咨询能不能替甚尔君争取到家产和监护权更替时,会得到完全否定的答案,并被规劝不要淌这趟浑水,因为没有人尤其是政律界人士能保证自己将来不会被诅咒缠身。
  而禅院他们已经领教了,这个古老的家族排除异己起来,能心狠手辣到什么程度。
  没人愿意接手这工作。
  即便是他所加入的慈善组织里专为儿童利益奔走的公辩律师们,也在简单调查后从一开始的满腔热忱迅速转向无奈,在电话里叹息着坦言无能为力。就连和咒术界牵涉最多、对这次的乱子也有经手的孔先生,也建议他最好不要涉足,因为相对于普通人所生活的世界来说,对他们所适用的律例条文,恰好无法管辖咒术界。
  由弱者制定的规则,在没有能弹压住强者的相应暴1力机关前提下,怎么可能约束得住对方?
  “也对吧。他们不愿意帮忙是正常的。所以解决要……”
  荧幕突然熄灭,轮廓彻底被黑暗淹没,高瘦挺拔的少年不再说话,转而专注地听起了沉浮于耳的海浪与钢琴声:
  电影开演了。
  坐在台阶上的男人正爱惜地擦拭着手中陪伴多年的铜金色萨克斯风,背景音响起了带着笑意感慨的旁白:“……可是没有一个人相信我的故事。”
  与此同时。健身房。
  刷一声拉上浴帘,身上湿透的衣物一件件落地,蕾塞微红着脸,面无表情地低头看气流旋转的下水道地漏口,隐约的呼啸声和雨水冲刷过管道的哗啦声从天花板冲向那里,急切又委屈地冲击个不停,咕噜噜地打了一个又一个转,仿佛下一刻就有什么要从那里冲出来
  “不行。”她平静垂眸,手一抬拧开淋浴,热水冲刷而下,原本柔亮的黑发被紧贴在颈侧,吐字精简地劝阻,“再等等。”
  “什么不行?等什么?”一双粗壮的手臂突然从背后伸来,将她揽入怀中,嘴角疤痕扯动,无所谓地道,“也让我听听啊,蕾塞大人。接下来打算怎么对付我。”
  沉默片刻,蕾塞毫无情绪波动回眸:“什么时候发现的?”
  第26章
  甚尔舔了舔唇。
  “从一开始。”他说。
  “哈啊~也是。我就说怎么这么难……怎么发现的?”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吧。”
  “再试一次,不行就放弃。”
  “为什么?”
  “为什么吗……”向后靠入少年怀中,被不老实的双手把玩,蕾塞并不反抗,眼波逐渐迷蒙,在喘1息中主动揽上了少年湿透的黑发,将他拉下些许,轻轻吻过下巴,微红着脸望他,“我想要只喜欢我、只和我在一起的甚尔君。我什么都可以教给你,但如果甚尔君被其它女人豢养了,那我就不要了。”
  哈。被女人豢养……
  并不在意这说法和禅院一贯作风相比显得有多错乱,低头舔舔蕾塞,甚尔:“直说吧,你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早就告诉过甚尔君了。”双手轻轻扶他胸膛,蕾塞回吻一下,被反攫住又缠了一会,在局况即将失控前强硬止住,不容拒绝地把他往外一推,蕾塞俏皮眨眼,神态和声音都恢复了往常的活泼,“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甚尔君先出去,我一会就过来。甚尔君下次可别跑女宾室来了,吓到其它女客就不好啦!”
  有问题急需解决的甚尔:“……”
  低头看看问题,带着它老老实实回男宾部,他无师自通地冲了个冷水澡解决,草草换好衣服出去,看到洗手台上放着个电吹风,迟疑了一下,自己吹了起来。
  力气很大,速度也很快,但到底是不是诅咒师,还有待商诠。和镜面中自己对视,看着刺猬样凝结成针的黑发被热风吹散,柔顺地在额头垂落,凌厉眉峰一挑,嘴角漫不经心勾起,任那份遗传自母亲的俊美被嘴角处极不协调的疤痕撕裂,视线扫向镜中从女宾部掀帘而出的身影,少年露出了掠食者的眼神。
  “要牵手吗?”蕾塞微微侧头望他,像一头自己走入套索的雪1白羔羊。
  甚尔握住了她的手。
  半分钟后,两人重新出现在当初被炸毁了大半的废弃工地,隔绝一切的雨在蕾塞命令下再次席卷,将视野中的一切都覆没成激荡的洪流,碎石四溅,铁板轰鸣,树木拔根而起,一辆又一辆汽车被风暴强行截断了去路,喇叭声此起彼伏,和人们被吹飞了雨伞摔倒的惊叫一起彻底击溃了安静的城市。
  “甚尔君跟我走吧?”柔亮的黑发被台风吹乱,依偎在少年怀中仰望,幽绿的眼眸被暴风雨侵染得一片晦暗,蕾塞微红着脸恳求,“‘台风’是我饲养的恶魔,它会帮我们封锁整个京都,让我们顺利逃离的,离开之后,那些人就再也不能伤害你了!”
  恶魔?不是诅咒?甚尔跳过这茬:“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蕾塞:“什么?”
  甚尔:“你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蕾塞:“我喜欢甚尔君,想和甚尔君在一起,让甚尔君过得幸福呀!”
  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捉摸不定的烦躁感重新回到心头,脑海中闪过直毘人曾考虑过送他离开,却因为他是天与咒缚搁置,因为那对他来说会很危险的话,十指相扣摩挲,触及到她虎口和食指处异于常人的薄茧,串联起前些日子里接连不断的异常,甚尔自嘲地笑了笑。
  他只是不想思考,并不意味着他不会。
  他的存在对需要术士的禅院来说毫无价值,但对需要对付术士的人来说,咒力为零的天与咒缚是天生的杀1手。
  “你只是想要‘天与咒缚’吧。”他说,“我不会跟你走。”
  蕾塞:“不是的!我是真的喜欢甚尔君!”
  甚尔:“你留下来,或者我们就此结束。”
  “这样啊……”蕾塞的声音变得低落起来。
  低头沉默片刻,她突然孤注一掷地踮起脚尖吻住了甚尔,双手揽住黑发,喘1息着被放倒在地,在少年和她结束了一个亲吻,即将讨要更多那瞬,揽在脑后的指尖下移,落在了先前曾受过枪伤的位置,而后
  轰!少年就地一滚,火海瞬间炸开!
  硝烟弥漫,虚影疾闪,瞬息间便有暴虐的火舌在骤雨中接二连三爆发,看着闪现于眼前强得摸不着头脑的炸1弹头怪物袭来,肢体化作炸1弹,赤手空拳难挡,身上伤越来越多,甚尔引她冲入雨幕,一路往左京区藏了咒具的落脚点去!
  “甚尔君,如果引来了咒术师,迫不得已的情形下,我会一个不落把他们全部灭口。会因此波及到普通人,也是没办法的事。”
  在受困于暴风雨的破败小楼前停下,注意到有居民在,并没有继续靠近,有着曼妙女体的炸1弹头怪物平静,“别拖时间。拖久了我连这栋楼和你一起炸。可能的话我也不想杀1人。你还是老实跟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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