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发现了,但是,高的那个看上去没有我敏捷灵活,矮的那个看上去没有我强壮有力,我还是未来的波查领主。自从我成年后,每年各地出身名门的姑娘让人寄来的推荐信,数量有多少,你也知道。”
“所以,那两个男的,我不认为他们能和我竞争。”埃迪话里一派自信。
“说到那三个人,他们应该都对魔法有些钻研,尤其是那个加兰,治愈法术的水平,恐怕现存的巫师里,没谁能比得过他。”达伦忽然出声,“总教会如果知道有这样人存在,一定会招揽并加以重用。”
“那样不是更好,男人一旦加入教会,就不能再结婚。”埃迪随口说着,这样他就减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他说完后,没注意到达伦祭司低下头,脸色还有些难得的消沉。
“但黛西被教会拉拢的话,也会加入吧?那样也就不能结婚了。”阿菲多嘴一句,招来埃迪狠狠一瞪。她有些无奈地耸了下肩膀,看埃迪现在的样子,恐怕是真的动心了,虽然他和黛西认识才没几天。
“现在,我已经知道你们前一晚讨论的内容了,我会让狱卒暂时保住那几个俘虏的小命,阿菲、达伦,你们也尽早休息。等那几个人回来,我们就能知道更多消息了。”埃迪看着两人,恢复了往常的语气和姿态。
他们离开帐篷后,埃迪坐在桌边,一脸严肃地回想,从见到黛西后,他的表现……好像是有点不友善,但他一个领主继任者,不可能见了谁都和蔼亲切,更别说,那时,他在为军队人员的锐减和异常烦恼担忧……
不管怎么说,等黛西回来,他就告诉她,然后问问她是什么想法。总之,他会以最大的诚意来展现自己,希望得到她的同意。
帐篷外,阿菲跟达伦祭司道别时,这位祭司大人只是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缓慢地走回了自己的住处。
别人加入光之教会,成为追随、侍奉神明的教徒,大多是主动舍弃同其他人的各种情感纠葛,只有他,如果他爱的人也爱他,他会心甘情愿地陪伴她一生,而不是被放弃后,心灰意冷,走上这条所有人都看好他的道路。
他从年幼时就得到了许多称赞,也被寄予了太多期望,甚至就连她,也认为他得到了光之神的厚爱,是天生就要为神明效力,为教会和民众带来福祉的人。
但是他对这些不感兴趣了,从见过她以后。
达伦祭司侧躺在狭窄的木床上,盯着帐篷厚布上的花纹,现在的他,应该是让她失望了吧,只是,从七年前起,悔恨和痛苦就在他心里萦绕不去。就连活着,他也已经尽力了。
遥远的树林里,黛西在和格弗雷采摘好所有的野果后,回到了火堆旁边,这一整天发生了太多事,她难得地感受到一丝疲倦,还不等黎明到来,就先趴下睡着了。
说好的第二天去瑞瓦城,实际上,他们四个都睡到将近半下午才醒来。盖尔睁眼时,搞错了太阳的方向,以为是早晨,等她清醒,弄明白之后,差点从吊床上摔下来。
黛西和格弗雷就是在这时醒来,而在毯子里一片昏暗、始终沉睡的加兰,是被黛西叫醒的。
“什么时间了,我们要出发了吗。”加兰揉着眼睛,收拾行李,那件黄金锁子甲,也被他塞进了包袱。
“快到傍晚了,”黛西看了看斜挂在天上的太阳,“还是你觉得,我们再在树林里住一晚。”
加兰打了哈欠,“走吧,去瑞瓦城找个旅馆,睡也能睡得舒服一些。”
另一边,盖尔从马鞍下拿出一个巨大的布袋,抱起野果,全都装进袋子里,然后从中间分开,横放在白马背上。
“好,去城里购买食物也方便,不用到处觅食了,”黛西掂了掂他背后的包袱,“金币还够吗。”
“当然够,还有很多。”加兰得意地说。
“我们最好现在动身,走得快的话,天黑前能进城,还有这些野果,放久了就不新鲜了,不好卖,士兵也会怀疑。”盖尔提醒他们。
第142章
黛西对盖尔点点头,一行四人,就这样离开了树林。跟着盖尔走在最前面的白马,虽然还是谨慎,但马蹄明显轻快了很多。
而白鸦就站在它头顶上,之前在加兰的布袋里呆了那么久,差点把它憋得喘不过气来,它宁愿出来透气吹风。再说,它觉得翅膀恢复得不错,说不定还能迎风飞几下,反正怎么都比窝在那个布袋里好得多。
当他们前往瑞瓦城时,北边奇卡沙漠的科里城,也迎来了它新的客人。
教会大门前,诺琳祭司正带领所有教徒,向停在门外、牵着黑马的人问好。
“特使大人,路上辛苦了,不知道王都总教会,对科里城的情况有什么指示?”诺琳看向文斯,诚恳地问。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这位特使大人好像脸色非常苍白,是路上奔波太劳累,还是生病了?
文斯没有立即回答,定定地看着为首的苍老女祭司,想起她在信里提到的那些事情。一丝残魂在三年前就进入普通人体内,但没有伤害他人,反而延续了那个女人的性命,甚至以协助他们消灭魔气为理由,要求他们宽恕那个叫佩吉女人。
当他得知这件事时,是反对的,但总教会其他祭司围绕这件事,争论了很久,最后按照大多数的意见,他们接受了诺琳祭司在信里所提到的安排,让巴伦家族看管佩吉,但是需要定期向教会汇报情况。
“特使大人,我想,你还是先进来休息一下比较好。”诺琳有点担忧地看着这个一语不发,让人捉摸不透的文斯。
“嗯,”文斯回过神来,牵着黑马,慢吞吞地踏进教会大门,从衣袖里掏出一封信,递给身后的诺琳,“总教会决定,不惩罚那个佩吉,其他信里都写了,你自己看。”
就在诺琳看信的时候,有教徒恭敬地接过文斯的缰绳,带着黑马去了馬廄,而文斯在其他教徒的带路下,去休息了。
他本来能更早到达科里城,但是因为肩膀的伤势,哪怕他已经在努力控制,但还是对他产生了影响。不只是骑马拉扯缰绳的问题,在沙漠里度过的那几个夜晚,他也总是昏昏沉沉,早上醒来,也比平时晚了一些。
关于那个叫加兰的男人,早在北方那个小村庄时,他就知道这人有些实力,但他没想到,或者说,他因为学会屠龙咒,并且伤到了真的龙族,而有些得意忘形,以至于忽略了那个危险的男人。
文斯跟着教徒踏进待客留宿的楼门,爬上三层,进了一间专门招待贵客的房间。一眼望去,虽然房间里安静整洁,但家具和几样物件都很简朴,只不过,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已经顾不上讲究这些了。
在教徒离开房间后,他趴在那张单薄的木床上,睡了过去。
肩膀传来一阵阵的麻木和刺痛,即便是在睡梦里,也仍然折磨着他。
“……你要为他们报仇,知道吗?现在的你,过着这种猪狗不如的生活,都是那些人害的!”一间漏雨的草屋里,女人弯着腰,大力拉扯小男孩的胳膊,尖利刺耳的声音,震得男孩耳朵嗡嗡直响。
他们都没察觉到,男孩的胳膊,已经在肩膀处脱臼了。
那种混杂的疼痛,骨骼分离,指甲刺进皮肉,手掌的压迫,对于一个幼小的孩子来说,是足以刻骨铭心的感受。
不过,他没有哭,反而是那个女人,跪在地上的雨水里,抱着他哭个不停,哭声甚至盖过了连绵不断的雨声……
文斯突然睁开眼,从床上坐起身。他盯着那扇泛旧的房门,低声问:“谁在外面?”
“特使大人,是我,诺琳祭司,你从帕顿城赶来,一路劳累,我不该打扰你,但或许你应该吃点东西,这是科里城特产的一些美味食物,我先放在门边了。”诺琳沉稳和蔼的声音透过木门,传了进来。
文斯转头一看,窗外的天色已经染了斜阳的浅红。他立即下床,打开房门,正好见到诺琳转身离去的身影。
而诺琳见他突然出现,也有点吃惊。
“诺琳祭司,你擅长治愈法术,这里有没有能治伤的东西,药草、药水,什么都行。”文斯斟酌了下,还是说了。
他过去很少会随身携带这些东西,根据他对自己的了解,以及这些年来无数次外出办事,这些东西从来没用上过。
直到这次,因为大意而受了伤。这是他不该犯的错误。
毕竟很久以前,他就知道,要像变色龙那样悄无声息地融入周围,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而如果不慎犯下错误,及时补救也是最好的办法。
“请稍等,我这就去拿。”诺琳祭司什么都没有问,对文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这位女祭司虽然年事已高,步履缓慢,但从她离开,到带了一个木箱那么多的药过来,并没有耽误太多时间。
“木箱里,左侧的药效比较温和,右侧的见效更快。”诺琳把木箱交给文斯,解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