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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不仅吸引所有人的耳朵,视线随之落去时,更是怎么都挪不开。
  那是一张媲美3d建模的英俊脸庞,不复她记忆中的青涩,随着时间流逝,他成熟了很多,沉稳了很多,浑身散发着浓浓的男人味,但深邃眼眸光彩依旧,仍保留着一丝少年特有的意气风发。
  一袭意大利手工定制西装搭配黑色商务大衣,恰如其分地包裹他高大挺拔的身躯,质感极佳,格调上乘。
  时隔多年未见之人,竟在此时此刻重逢。
  记忆在两人目光交汇刹那,以摧枯拉朽之势,疯狂涌入她大脑,拉扯跳痛的神经,云静漪暗暗咬着唇内的细肉,头颅混沌且锐痛,差点呻i吟出声。
  包厢内的空位这么多,他坐哪儿不好,偏偏拉开她身旁的座位,径自落下。
  服务员颇有眼力见地靠过来,给他斟茶倒水,拿走他脱下的大衣。
  左瑶目光在他们之间打转,开玩笑:“聊着你和漪漪的陈年往事啊~”
  “是么?”他端起手边一杯热茶,浅抿一口,润润嗓,余光落在她身上,“鄙人和云小姐之间,有什么陈年往事?”
  云小姐。
  多生分的称呼。
  云静漪艰涩地吞咽一口唾沫,喉咙涩痛,好像吞下一把粗糙的砂砾,隐隐带着点血腥味。
  她单手支颐,挡着不去看他,但他身上特有的木质香混着侵略性十足的荷尔i蒙气息,源源不断地往她鼻腔里钻,勾得她心脏似有东西在挠,很痒,很难耐。
  “你这记性,”左瑶吐槽他,“以前漪漪被渣男欺负的时候,你不是帮她么?我们漪漪还请你吃饭来着。”
  “对对,”牧九附和,“后来我们去酒吧,云静漪喝多了,走了,席巍你也走了。我们还在猜,你俩是不是有点什么呢,可你当时不是在谈着异地恋么?”
  左瑶开始好奇他的情感经历:“后来怎样啦?现在还在异地恋?”
  这真是一个好问题。
  云静漪意识不清的情况下,都忍不住要支起耳朵来听。
  可还没等到他开口,抢先进入耳朵的,是她的手机铃声。
  一众人的闲聊被她打断,云静漪掏出手机来看,留下一句“抱歉”,起身往外走时,脚尖触到椅子腿,“嘎吱”一道摩i擦声,她差点被绊倒。
  席巍下意识伸手扶她,她撑着椅背险险站住,低声对他道了声“谢谢”,客气礼貌的态度,尽显疏离。
  出了包厢,她到走廊尽头接电话。
  “漪漪呀,有个新产品即将上市,需要你更新一些物料——”
  “林姐,”云静漪累到无暇同她打太极,语气透着烦躁,“我刚刚发了离职信到您信箱,麻烦您查看一下。还有,我已经连续加班三周了,没一天是能休息的——”
  “就这最后一次,”她说,“漪漪,弄好了,我给你批假。”
  是批假,而不是批准她离职,毕竟这么任劳任怨还有经验的牛马不好找。
  “……”云静漪望着窗外纷纷扬扬的落雪,没吭声。
  为了降本增效,前同事被裁后,他们公司迟迟没招新人。
  就因为一句“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看她年轻好说话,没什么背景,又不是本地人,部门很多工作都推给她。
  真是够了。
  “另请高明吧。”
  话落,耳边听到点脚步声,她回头,大概是动作幅度太大,大脑一时供血不足,眼前景象竟在刹那间模糊。
  好像忽然闯进一个异世界。
  身体瞬间失去骨头的支撑,她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看样子,你过得没我想象中的好。”
  在她彻底昏过去前,仿佛听到他极轻的一声哼笑,带着蠢蠢欲动的邪侫和疯狂,藏在温文尔雅的皮相之下——
  “既然如此,那是否意味着,我可以重新许愿?”
  第43章
  席巍那时候, 同她许的愿望是什么?
  ——我希望你能过得很好。
  ——云静漪,你一定要过得很好很好,比我能想象到的, 要好一千倍, 一万倍。
  她有啊。
  她真的有在努力让自己过得很好。
  从大三下学期, 就开始考虑未来要去哪座城市发展,要给哪家公司投递简历。
  因为大四到沪市一家公司实习的事,她还跟父母大吵一架,什么该说不该说的话, 统统宣泄出来。
  然后, 她毅然决然地拎着行李箱, 踏出了家门。
  真该庆幸, 那时候她在校外的房子还没退租, 有曲奇陪她度过那个失声痛哭的夜晚。
  她父母生她的气,好长一段时间没搭理她。
  云静漪已经无所谓了, 拿着机票、行李箱和部分存款,在沪市实习,转正,不仅养活了自己, 还养活了她最宝贝的曲奇。
  当沪漂的这六七年,大抵是她人生中,最自由、最无拘无束的时光。
  父母身体安康, 可以照顾好自己。
  离得远, 他们也不便插手她的事。
  她开心, 就回世宜市的家待个两三天。
  不想回, 也有大把理由可以搪塞过去。
  无论是她爸妈,还是她亲戚, 总不能大老远跑来抓她吧?
  至于孤独……
  她一个人住在小公寓里,还真不觉得孤独。
  只觉得爽。
  她有早出晚归的自由,休息日想几点睡就几点睡,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完全不用考虑任何人。
  而且,还有曲奇可以陪伴她——它短短十几年的猫生只有她,绝对是她最忠实的伙伴。
  她有朋友,但她从不依赖朋友。
  她遇到过很多人,跟很多人都可以相处愉快。
  可如果他们想进一步了解她,没有边界感地打扰她,她果断将那些人删除拉黑。
  总之,谁也别想影响她。
  这几年,她去过很多城市,做过很多事——到土耳其感受过热气球的浪漫,也到俄罗斯的尽头等过极光,到内蒙大草原骑过马,也爬过京市的长城,看过万山红遍,层林尽染。
  她喜欢逛书店,也经常到图书馆学习。
  她学习尤克里里,也尝试做过烘焙。
  她喜欢落叶的一瞬间,也喜欢晨曦穿透窗帘缝隙照在地上的光影,喜欢枕着雨声入睡,也喜欢清晨婉转的鸟鸣。
  她的生活太充实。
  只偶尔会在深夜,回忆起与席巍相关的往事。
  但那真的只是偶尔……
  很快,曲奇就会跳床上,钻进她被窝,打断她思绪。
  可惜,这几个月,大环境隐约有了点经济萧条的苗头,她开始越来越忙碌,以至于把自己干到崩溃。
  云静漪是听着轻微的说话声醒来的。
  眼睛还没睁开,大脑先开始前情回顾——她跟席巍重逢在一个下雪的夜晚,她晕倒在他怀里,他身上的木质香一如既往地好闻。
  睁眼,入目是装潢雅致的天花板,厚重的遮光帘遮天蔽日,叫人轻易忘却时间的流逝。
  空调暖气打得很足,盖在她身上的被子蓬软温暖,空气里弥漫着安神的薰衣草香味。
  发觉自己身上还好端端地穿着衣服,她放松,舒服地叹出一口气。
  房内真的有人在说话,音量压得低,声线低沉性i感,说出的内容越正经,越是让人想入非非。
  她循声看过去,一台笔记本电脑搁在玄色长桌上,席巍在办公椅坐着,戴着耳机,正专注地开着一场远程视频会议。
  落地灯投下的昏黄光线,勾勒他侧影。
  他向前倾身,两只手肘支在桌面,交叉相合的手指轻抵下颌,垂着眼,神色沉冷严肃,领导者特有的压迫感强烈,沉着冷静地下达指令。
  语速很快。
  也可能是她刚醒,大脑还没顺利启动,所以跟不上他节奏。
  云静漪都不敢想自己要是在这种人手下做事,该被压榨得有多惨……
  “万恶的资本家。”她忍不住嘟囔。
  席巍似是听到了,话被打断,眼睫微动,朝她这边看,“什么?”
  “……”她把头偏向另一侧,装死。
  席巍同视频那头的人简单说几句,结束这一次视频会议。
  房内铺着一层地毯,他的走路声很轻,字里行间仿佛带着点笑意,尽管她不知他为何而感到心情愉悦:
  “我好心帮你,你就这么说我?”
  “你这么牛,有本事把我公司炸了!”
  那才叫惩恶扬善,帮她呢!
  听到她的话,席巍挑了下眉,扯唇轻笑了声:“这么暴力?”
  他笑得无足轻重,云静漪看着他居高站在床边睥睨她,火气蹭蹭蹭地涨,“你没发现,这间房里,全是打工人的怨气?”
  他被逗笑,俯身,手从裤袋拿出来,掐了下她脸颊,“这么多年过去,怎么你还能说出这么幼稚的话?”
  “这么多年过去,我也不知道,原来你喜欢掐女孩子的脸。”她拍开他的手,“虽然不知道你哪来的癖好,但是,别拿对付其他女孩子那套来对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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