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我可没说那瓶药是毒药。”骆听寒冷冷回道,“公主怎么知道的?难道,太子事后向你坦白了这是毒药?”
  郦玉邕说不出话来。她太想撇清自己,反而说漏了嘴。
  “你对太子的了解,不比我少。”骆听寒这话说的笃定,“他骗你是情药,是骗不过你的。”
  “我,我都是为了……”
  “我不管你是为了什么”骆听寒打断了郦玉邕苍白无力的辩解,沉声道“我只知道,若是我给郦倦喝了那药,第二日死的便是我!”
  “郦玉邕,你我的情谊,到此为止!”骆听寒这话说得决绝,想来割袍断义也不过如此。
  郦玉邕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一炷香后,太子来了。
  “方才我来这里时,瞧见郦玉邕眼圈红红的,怎么了,你日后也算是她皇嫂,可别欺负她了。”太子笑吟吟地说。
  骆听寒简直要被太子气笑了,你们兄妹,还真是……巧言令色。
  “蜀君这话,是要娶我做蜀后么?”
  “自然”太子坐在骆听寒对面,语气傲慢,好似让骆听寒做蜀后,是什么天大的恩赐。
  “但我需要你告诉我,七年前青崖山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骆听寒喃喃重复道,似乎被太子蛊惑成功。
  “七年前,我独自去青崖山,遇到了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他被另一个人背在身后。”
  太子目光灼灼,紧盯着骆听寒。
  说来也巧,七年前知晓小马夫存在的宫人或是犯了错被逐出宫或是染病身亡,太子想要查访七年前的见过小马夫宫人,竟无从下手。
  最终他只找到了七年前马棚中的喂马的哑巴,在他咿咿呀呀的比划中勉强猜出了七年前的一些事。
  原来世子讨厌那个马夫,是因为他的脸。郦倦是个身无所长的混世魔王,唯一骄傲的,便是自己的一张脸,风华绝艳,举世无双。
  可是有一天,他居然发现宫中最卑贱的马夫,除了一双眼睛外,其他地方几乎是和自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惹得他暴怒,将马夫时时刻刻带在身边折磨。
  七年前的青崖山,那个马夫与他竟然也在一起。
  郦倦被救后偏一双眼睛失明,实在不让人浮想联翩。
  “那个浑身是血的少年是不是长了一双杏眼?背着他的人是不是有一双丹凤眼?”太子急急问道。
  骆听寒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怎么说?”太子心急如焚,站起身,双手正在桌上,整个身子向骆听寒的放向前倾。
  “不是,浑身是血的少年双眼被刺伤,是不是杏眼我不知道。而背他的少年确实长着一双丹凤眼。”
  太子的心砰砰直跳,真相近在咫尺,他马上就可以置郦倦于死地。
  骆听寒脸上慢慢浮起泛着恶意的笑容
  “结果你猜怎么着?背他的丹凤眼少年走了两步踉跄倒地,力竭而亡。而最终活下来的,确实是真世子,郦倦。”
  “你骗我!”太子的声音尖锐。
  “我说的是实话,殿下。”骆听寒一双眼睛锋利如刀,“我没有理由骗你的,不是吗?”
  太子失神地坐在椅子上,是啊,骆听寒确实没理由骗他,她没道理不想做蜀后。
  “你不会是……”太子声音犹疑,“你不会……爱上郦倦了吧?”
  骆听寒似乎只是听到了什么不好笑的笑话,淡淡道,“你觉得我会吗,殿下?”
  太子屈起手指敲击桌面,他不甘心就这样放走郦倦。
  同样不甘心的还有骆听寒。
  她好不容易出了世子府,没想到来了蜀宫后是这种情形,她对当蜀后没有一点兴趣。
  她不想再回世子府,但也不想说出真相,害死郦倦。
  “既然如此,蜀君,那臣妾就告退了。”骆听寒想,回大燕的事还是得另寻出路。
  “等等”一直沉默不语的太子忽然叫住了骆听寒,他舔了舔自己的尖牙,“或许郦倦不是假世子,但如今不是也是了。”
  “你疯了?!!”骆听寒转身看着太子,眼底闪过担忧。
  不是对自己的担忧,而是对郦倦。因为他即将要面对的,是一个不死不休的疯子。
  太子在很短的时间下定了决心。
  他要咬死,郦倦是假世子。为了那句害了他七年的预言,他要报复郦倦,他再也等不及了。
  次日,蜀君在朝堂上颁布了两条旨意。
  第一条是:死去的世子为蜀君托梦,说自己早已在七年前死去,控诉当今世子是冒名顶替的奴隶。
  第二条是:蜀君不日便要大婚,而选定的蜀后,正是大燕长公主,骆听寒。
  这两条旨意一出,蜀宫的宗室便率先炸开了锅,郦氏的老头们疯了一样守在蜀君的殿外,要求蜀君给他们一个交代。
  没有证据,为何收押世子郦倦?
  大燕长公主是世子妃,怎可当蜀后?
  对此,太子没有给出合理的解释。只是说,若郦倦是假世子,将他手中的金矿划归郦氏宗族。
  老头们闻言,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骆听寒从屏风后走出来,看着神色怡然自得的太子,“你就这么恨郦倦?”
  “娶我做蜀后,也是为了报复他吧?不过这个蜀后,谁爱当谁当,反正我不当。”骆听寒直接坐在太子对面。
  太子的脸上浮现了真切的疑惑,他微微眯眼,不懂为何会有女人不愿意当一国王后。
  “你不是说你一直想当蜀后的么?”
  骆听寒低头玩弄着腰间的青玉蝴蝶玉佩,轻嗤道“玩笑话,你也信?”
  骆听寒心想,你这个蜀君的位置让我坐坐,我倒愿意。
  太子抬眼盯着骆听寒,慢慢笑了起来。
  他娶骆听寒,更多是好胜心在作祟。
  郦倦,从小受尽蜀君和太后的偏爱,用一句预言轻巧地离间了自己和蜀君的感情,那他偏要夺走郦倦求而不得的女人,他要郦倦失去自己珍视的一切,像条丧家之犬一般跪地求饶!
  “孤不管你愿不愿意……”太子站起身,左手夺走骆听寒的玉佩,右手抬起骆听寒的脸,“你不愿意也得…”
  太子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啪嗒一声打断,请平安脉的太医哆哆嗦嗦地跪倒在地。
  “臣有罪。”
  他心道,自己这么这么倒霉,撞见这一幕。
  “罢了。”刚处理完郦倦的事,太子现在的心情还算不错,他坐下椅子上伸出手“请完脉就快滚。”
  太医膝行至太子脚下,刚将脉忱垫在太子手腕下,忽然听到一声咳嗽。
  太子看着咳嗽的骆听寒,抬起放在脉忱上的手,语气古怪“先替未来的蜀后看看吧。”
  太医不敢违命,又连忙跪在骆听寒身旁,为她诊脉。
  只是诊了许久,这倒霉太医却低着头却不发一言。
  “她怎么了?”太子显然有些不耐烦。
  “这……”
  太医擦了擦额前差点滴落的汗珠,
  “世子妃……蜀后……”太医徒劳地张张口,心中后悔万分,他今日就不该和人换班。最终他脑袋重重磕到地上,答道
  “这位姑娘,怀有身孕已一月有余”
  第32章
  听到这句话,骆听寒的脸色比太子的脸色更难看。
  “真的?”骆听寒被惊得直接站起身 。
  郦倦知道这个孩子存在时,第一句话也问“真的?”
  只不过,郦倦说这话时是惊喜的,他万分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而骆听寒却如坠冰窟,她一点也不想要这个孩子。
  “确实如此。您不信可以请其他太医再来诊脉。”
  骆听寒缓缓坐下,脑袋里嗡嗡作响,太医的嘴在动,她却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
  她忽然觉得有些恶心,好似有个怪物不知不觉偷偷寄生在她身体里。
  太子更是恼怒。
  未来的妻子怀上了仇人的孩子,这谁能接受?
  “郦倦在哪?”骆听寒下意识问道,但很快,她又改了口。
  她低头盯着不断擦汗的太医,斩钉截铁地说“这个孩子不能留!”
  太子点头,是了,郦倦那个野狗的孩子,怎么能留!
  只是,太子重现开始审视起眼前这个大燕公主。
  她的心怎么这么狠?
  “虎毒尚且不食子,没想到公主竟然比老虎还要狠心。”太子由衷道。
  其实这也是太医的心里话,他偷偷向这位新蜀君投去赞同的目光。他从医十数年,见过狠心的父亲,却从未见过骆听寒这种狠毒的,要亲手了结腹中骨肉的母亲。
  “殿下的意思是,是让我把这个孩子生下来?”骆听寒被斥责,也不生气,反而微微歪头,饶有兴趣地问道。
  “那自然不是。”
  只是太子以为,骆听寒会像他见过的大部分母亲一样,为了腹中的孩子能平安出生,跪地向他哭求。他再大手一挥,让内侍强灌她一剂打胎药,杀死郦倦的野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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