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他走到门口,手握住门把时,却又停住,回头看向吴所畏,语气里带着点迟疑,还有点执念:“吴设计师。”
  吴所畏抬眼。
  “池骋他……”汪硕顿了顿,像是在斟酌字句,“他现在过得好吗?”
  这个问题,问得太轻,太软,带着太多吴所畏不想深究的情绪。心里那点被压抑的情绪,却在这一刻翻涌上来。
  “汪前辈。”
  第95章 谁家好人去医院查这个
  吴所畏突然开口的那句回应,让办公室里的两人都愣了一瞬。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手掌撑在冰凉的桌沿上。
  他的身高本就和汪硕不相上下,此刻脊背挺得笔直,肩线绷出利落的弧度,竟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气势,硬生生压过了汪硕身上那层刻意伪装的温润谦和。
  “我不知道您想听什么答案。”他抬眼看向汪硕,目光直视,每个字都咬得清晰笃定,“如果您想知道池骋这六年过得好不好,那您该去问他本人。如果您想知道他现在身边有没有人——有。如果您想知道那个人是不是我——”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直直撞进汪硕的眼眸里,没有半分回避,没有一丝闪躲,唯有几分破釜沉舟的坚定,一字一句道:“这好像,不是您该关心的事。”
  汪硕脸上维持了许久的温润面具,终于裂开了一道缝。愕然率先爬上他的脸庞,眼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怔忡,像是全然没料到,这个看似温和内敛的设计师,竟会说出如此直接又不留情面的话。
  “我只是……”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喉间却像堵了什么,千言万语竟不知从何说起。
  “您只是怀念过去,只是想知道,自己在池骋的故事里,还有没有一席之地。”吴所畏淡淡接过他的话,语气平静无波,却字字戳心,近乎残忍,“但汪前辈,时间从不会倒流。您离开了六年,这六年里,很多事情都变了。池骋变了,郭城宇变了,就连我——”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慌乱,有坚定,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占有欲,“我这个您可能觉得,本就不该出现在池骋故事里的人,现在也变了。”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唯有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在凝滞的空气中轻轻飘荡。
  汪硕看着他,沉默地看了很久,最后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你说得对。”顿了顿,又道,“今天是我唐突了,打扰了。”
  他转身拉开门,没有再回头,径直走了出去。
  门,被轻轻合上,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吴所畏还维持着撑着桌沿的姿势站在原地,直到此刻,才发现自己的指尖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也不是紧张,是那种压了太久的情绪突然爆发后的虚脱,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预料到的,想要拼命捍卫某件东西的坚定。
  他缓步走到窗边,低头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几分钟后,汪硕的身影出现在街边,他独自站在那里等车,背影单薄,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孤独。
  而他,站在这个属于自己的小小天地里,打了一场连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仗,捍卫着一段连自己都还没彻底理清的感情。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清脆的声响打破了办公室的寂静。吴所畏抬手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的那个名字,刺得他眼睛微微发疼——池骋。
  他盯着手机里那行简短的“还疼吗?”,指腹狠狠蹭了下冰凉的屏幕,反手就把手机扣在了办公桌的一角,胸口的火气直往上窜。汪硕刚走没十分钟,那人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话里话外都在暗示他和池骋之间隔着六年的旧事,膈应得他牙根发痒。
  今天一整天,他都不想理池骋!
  没过几分钟,一道沉稳又带着几分急切的脚步声停在门口,门被轻轻推开,一道带着室外微凉空气的身影堵在门口的光影里,吴所畏才猛地抬眼。
  池骋穿着一件黑色薄针织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腕间那块低调的手表,眉眼间带着点赶路的薄汗,目光先落在他桌下那把垫着软垫的凳子上,又迅速扫过他紧绷的下颌线,声音沉磁低哑,没提消息被无视的事,只淡淡问:“汪硕刚在这?”
  吴所畏没料到他开口第一句就是汪硕,心里的火气更甚,索性往椅背上一靠,抬手扯了扯领带,扯出几道凌乱的褶皱,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池总倒是消息灵通,管完公司的事,还要管我办公室的来客?可惜了,人刚走,现在去追,说不定还来得及!”
  “我来找你的,追他干嘛。”
  池骋反手带上门,脚步声轻缓地朝他走过来,最终停在他的办公桌前,微微弯腰,伸手就想去碰他的腰腹,指尖刚擦到布料的边缘,就被吴所畏猛地偏身躲开。
  “别碰,不疼。”吴所畏嘴硬得很,腰腹那点酸胀其实根本没消,可被汪硕这么一搅和,连池骋的关心,都觉得碍眼得很。
  池骋的手僵在半空,抬眼瞧着他,黑眸里清晰地映着他炸毛的模样,非但没恼,反倒低笑了一声,指腹轻轻蹭了蹭指尖,像是还留着布料的柔软触感,语气带着点打趣:“不疼?早上出门是谁扶着墙穿鞋,磨磨蹭蹭让我等了十分钟。”
  “那是早上!”吴所畏的脸瞬间热了,耳根泛起淡淡的红,梗着脖子反驳,“池骋你能不能别揪着这点小事不放?”
  男人直起身,双手撑在他的桌沿两侧,将他整个人圈在椅子和桌面之间,高大身形带来的压迫感裹着他身上独有的淡淡雪松味扑面而来,瞬间盖过了汪硕刚才留下的那点淡香水味,吴所畏的呼吸,莫名顿了半拍。
  “我不是揪着不放。”池骋的声音压得很低,透过薄薄的空气传进吴所畏的耳朵里,带着点蛊惑的意味,他的目光紧锁着吴所畏的眼睛,半点玩笑都没有,“我是问你,真不疼?还有,汪硕跟你说什么了,把我们吴经理气成这样,连我的消息都不回了。”
  他太了解吴所畏了,从来不会平白无故冲他发脾气,不过是心里憋着气没处撒,而汪硕,就是那根最戳人的刺。
  吴所畏被他看得心慌意乱,连忙别开眼,看向窗外的写字楼,嘴硬道:“没说什么,闲的没事干,扯些陈年旧事,烦得很。”
  池骋没逼他,微微俯身,伸手绕到他的身后,掌心带着温热的温度,轻轻覆在了他酸胀的腰腹上,动作自然又熟稔,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揉了揉。
  “唔……”吴所畏猝不及防,低低闷哼了一声,腰腹的酸胀被温热的掌心揉开,舒服得他差点软了腰,却又立刻绷紧了身子,脸颊更红了。
  “我让刚子买了点药膏,比你抽屉里那个管用,等会进休息室,我给你按摩,恢复得快。”池骋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温热的气息扫过耳畔,惹得吴所畏的耳尖阵阵发麻。
  等等~
  池骋刚刚说让刚子去买药了??!
  “池骋!你不要脸我还要呢!”吴所畏猛地回过神,又羞又恼,猛地就想站起来,结果动作太急,腰腹猛地一扭,牵扯到了酸胀的地方,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嘶——”
  “啊——”
  “慢点,急什么。”
  池骋连忙伸手将人搂住,扶着他的腰,动作放得更轻柔,眼底满是心疼,语气带着点自责,“怪我,昨晚没控制住。”怪自己太久没开荤,更是因为吴所畏一上头的模样太勾人,让他彻底失了分寸。
  他说着,干脆伸手搂住吴所畏的腰,将人稳稳地圈在怀里,掌心继续轻轻帮他揉着腰腹,缓解那点酸痛,“别上班了,跟我走,去医院查查,别留后遗症。”
  吴所畏靠在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香味,心里那股翻涌的火气,竟在这温柔的触碰里,一点点消散了,只剩点别扭的余温。
  他偏头看了看池骋,见他眉眼间全是认真和心疼,半点玩笑都没有,嘟囔了句:“谁家好人去医院查这个啊,丢死人了,不去。”
  池骋低头看着他泛红的耳尖,还有那副嘴硬心软的模样,唇角勾得更明显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力道不轻不重,把他的额发揉得乱糟糟的,像只被顺了毛的猫,“害羞了?”
  温热的掌心揉着头发,指尖划过头皮,舒服得吴所畏微微眯起了眼,嘴上却还硬着:“谁害羞了,我只是觉得没必要。”
  第96章 吴所畏 别作
  池骋压根没接他那句没必要,扣着他腰的手稍一用力,直接把人打横抱了起来。吴所畏惊得手忙脚乱勾住他的脖子,脸贴在他颈窝,闷声骂:“池骋你疯了!这是公司,被人看见像什么话!”
  “看见就看见。”池骋步子稳得很,推门往外走,迎面碰上送文件的实习生,只淡淡抬眼扫了下,那眼神里的占有欲和不容置喙,吓得实习生攥着文件往旁边缩,连头都不敢抬。“我抱我对象,天经地义。”
  吴所畏脸烧得滚烫,把脸埋得更深,耳朵尖却悄悄蹭了蹭他的喉结,没再犟着挣扎——心里那点别扭早被这股霸道的温柔揉得稀软,只剩点口是心非的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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