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池骋你个禽兽!”吴所畏气结,声音哑得像破锣,“你昨晚……你昨晚简直是!”
  他想骂点什么,却发现那些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口,只能憋屈地红了眼眶。
  明明是他去摊牌的,明明是他要个清楚的,结果呢?
  结果这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直接用行动把他堵得哑口无言,然后……然后就折腾了他一晚上。
  什么“用行动证明怎么喜欢他”,分明就是借着由头欺负人!
  吴所畏越想越委屈,干脆转过身背对着他,闷声道:“我腰快断了。”
  池骋低笑出声,从身后贴过来,胸膛贴着他的后背,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谁让你昨晚非要把话说那么绝。”
  他手指轻轻摩挲着吴所畏的腰侧,语气带着点无赖的笑意:“不过没关系,今天给你请假,我做饭,你躺着。”
  吴所畏咬着牙,眼眶更红了,心里却没由来地软了一下。
  他吸了吸鼻子,闷闷地吼了一声:“滚!”
  吴所畏骂归骂,身体却诚实地往被子里缩了缩,把自己团成个球。
  池骋低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才慢条斯理地起身。脚步声远去,很快又传来厨房的响动——切菜声,水流声,还有燃气灶打火的轻响。
  吴所畏扒着被子角,听着那些细碎的声响,心里那点憋屈慢慢就软了下去。他其实没真生气,更多的是……羞的。
  昨晚那些话,那些失控的情绪,还有后来池骋带着侵略性的吻和拥抱,一桩桩一件件,想起来就让他脸颊发烫。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淡淡的粥香飘进来。吴所畏的肚子很不给面子地叫了一声。
  “醒了就起来吃饭。”池骋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他靠在门框上,身上套着件宽松的家居服,手里还端着个碗,“皮蛋瘦肉粥,放了点姜丝,你胃不好。”
  吴所畏没动,梗着脖子哼了一声:“起不来,腰断了。”
  池骋失笑,走过来把碗搁在床头柜上,俯身去抱他。
  “喂!”吴所畏吓了一跳,慌忙去推他,“你干嘛!放我下来!”
  “抱你去洗漱。”池骋的声音很稳,手臂稳稳托着他的腿弯和后背,“难不成还要我喂你?”
  吴所畏的脸瞬间红透,伸手去捂他的嘴:“闭嘴!”
  折腾了好一阵才坐到餐桌前。粥熬得软烂,姜丝的辛辣刚好压掉皮蛋的腥味,暖乎乎的一碗下肚,浑身的酸痛好像都缓解了些。
  吃到一半,吴所畏忽然想起正事,抬眼看向对面的人:“喂,昨天的话还没说完呢。”
  池骋抬眉:“说什么?”
  “就……岳悦,还有汪硕。”吴所畏扒拉着碗里的粥,声音低了些,“你说过要一起解决的。”
  池骋放下勺子,看着他,眼神认真:“你失忆前的那些事,不管是什么,都翻篇了。至于汪硕……”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我和他早就没什么,当年那点年少轻狂的心思,早就散了。”
  吴所畏的心轻轻落了地,却还是嘴硬:“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池骋没反驳,只是起身走过来,俯身捏住他的下巴,低头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要不要再试试,看我是不是真的?”
  吴所畏的脸腾地又红了,抬手就去推他:“池骋你……”
  话没说完,就被池骋的笑声堵了回去。
  第94章 汪前辈
  上午,吴所畏踩着点走进公司。
  “吴总早。”前台小姑娘笑着打招呼,“汪先生已经在您办公室等了,说约了今天看初步方案。”
  吴所畏脚步猛地一顿,眉心不自觉蹙起:“汪硕?”
  “对,来了有十分钟了。”
  吴所畏点点头,压下心头的异样,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汪硕正站在窗边,背对着门低头看手机。晨光透过百叶窗,在他浅米色的羊绒衫上切出明暗相间的条纹,衬得他整个人温润了不少。
  听到开门声,汪硕转过身,露出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吴大设计师,早。抱歉没打招呼就直接过来,刚好在附近办事,想着早点看看方案,不耽误你后续的工作吧?”
  “没关系。”
  ‘耽不耽误你不都来了!’
  吴所畏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指尖触到键盘时,还能想起昨晚被池骋扣着后颈的力道,他定了定神打开电脑,“汪先生请坐,我调一下文件。”
  他的声音刻意放得平稳,表情也比平时更显专业——专业到刻意,像是用一层硬壳,将自己包裹在里面。
  汪硕在对面落座,目光轻轻扫过办公室,最后落回吴所畏脸上,语气带着点关切:“昨晚没睡好?眼底有红血丝。”
  吴所畏敲键盘的手指顿了零点一秒,抬眼淡淡道:“还好。汪先生想先看哪个空间的设计?按您的要求,重点做了自然光和原木元素的融合。”
  他刻意跳过话题,直接点开了客厅效果图,屏幕上的线条干净利落,配色冷静克制,像极了他此刻想维持的状态。
  “不急。”汪硕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沿,姿态带着自然的亲近,“其实今天来,除了看方案,还想跟你道个歉。昨天我哥的话,让你为难了吧?他性格直,说话没分寸。”
  “没什么。”吴所畏简短回应,手指点着鼠标,准备切换下一张图,“都是小事。”
  “方案做得不错,比我想象中更贴合我的想法。”汪硕的目光在屏幕上停留片刻,忽然话锋一转,“对了,听说,你认识池骋?”
  来了。
  吴所畏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瞬间被扯得更紧。昨晚的吻还在唇间留着余味,此刻听到这个名字,竟让他莫名有些心慌。
  他面无表情地切换到卧室设计图,声音平稳:“算是认识。”
  “那还挺巧的。”汪硕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点怀念,“池骋他……现在怎么样?听说这些年,他变化挺大的。”
  吴所畏的目光钉在屏幕上,眼前却晃过昨晚池骋的眼神——深邃、偏执,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欲。他压下心头的波澜,指尖微微用力:“汪先生和池骋很熟?”
  汪硕似乎没料到他会反问,愣了一下才道:“以前……挺熟的,很多年没见了。”
  “哦。”吴所畏点点头,随手切换到书房效果图,语气淡得没什么温度,“那汪先生可以直接去问他。”
  这话滴水不漏,也冷漠得恰到好处,像一道墙,把汪硕的试探隔在了外面。
  汪硕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轻声开口,语气笃定:“你对我有敌意。”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
  吴所畏终于抬眼,正视汪硕。晨光里,汪硕的浅褐色眼眸温润通透,此刻却盛着探究和了然,像能看穿他刻意维持的冷静。
  “汪先生想多了。”吴所畏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屏幕上,“我只是在做我的工作。”
  “是吗?”汪硕靠回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优雅从容,“吴设计师,我这人可能比较敏感。但我能感觉到,从昨天开始,你就在刻意和我保持距离——不只是设计师和客户的专业距离,是带着排斥的疏远。”
  他顿了顿,直截了当地问:“是因为池骋?”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压抑。
  吴所畏的手指在鼠标上收紧,指节微微泛白。他该否认,该继续扮演那个专业冷静的设计师,该把话题硬拉回设计图上。可汪硕提起池骋时的怀念,搅得他心乱如麻。
  最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生硬:“汪先生,我们今天的预约是讨论设计方案。如果您想聊私事,可能需要另外约时间。”
  这话,已经算得上不客气了。
  汪硕却没生气,反而轻笑一声,带着点无奈:“对不起,是我越界了。”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吴所畏,声音轻了些,带着点真实的迷茫,“我只是……突然回来,发现很多事情都变了。池骋变了,城宇变了,连这座城市都变了。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像个走错片场的演员,台词还记得,可对手戏的人,早就换了剧本。”
  他的背影在晨光里,竟透着几分单薄的怅然。
  吴所畏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个背影,心头忽然一动。他忽然意识到,汪硕不是在炫耀,不是在试探,只是真的困惑——困惑于自己在熟悉的故事里,突然失去了位置。
  可他不该来找自己要答案。他和池骋的那点纠葛,从来都和旁人无关。
  “汪先生。”吴所畏开口,声音清晰而冷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如果您对设计方案没有其他意见,我接下来还有个会,就不招待了。”
  逐客令,下得礼貌,却也彻底。
  汪硕转过身,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有探究,有了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愕然。良久,他轻轻点了点头:“方案很好,就按这个方向继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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