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乖死了小狗。”
  念洄伸出双手去捏萧寒深的脸颊,指尖捏着面颊往外拉,玩闹喜乐,此时连艳丽的眼尾都染出一抹绯色。
  桃花香沁人心脾。
  恶犬目光直视着主人,只见少年嘴角勾出散漫恶劣的笑,那是真心实意被取悦而带着开心的笑意,连嘴角上扬的弧度都带着被哄好的烟消云散。
  念洄的笑容,竟比身上的桃花香还让他沉醉。
  清晨凉爽,鎏金檀木桌上摆着餐食,袅袅冒着热气,裹着米饭的甜香和馒头香气散开,坐在桌前,少年拿着筷子,纤细的手腕处缠着一银链,链尾牵着只皮糙肉厚的恶犬。
  恶犬屈膝跪在主人身边,腰背挺直,双手托住曳在地面的衣摆,生怕被弄脏。
  今日的餐食琳琅满目,许多都是他爱吃的,可只吃了几口念洄就再也吃不下去了。
  不知从什么开始,他就对所有东西失去了兴趣,身为系统不知是不是受主神系统的影响,也或许是他天性如此,感情麻木,被说冷血。
  看着餐桌上的食物,有道甜腻的玫瑰酥,表皮焦脆,内部软糯,中心还夹着流心蜂蜜,他夹起一块,指尖莹白如玉,银链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沙沙作响。
  念洄夹到听话乖乖跪在左侧的萧寒深面前,哄宠物一般:“来。”
  “小狗张嘴。”
  玫瑰酥贴在唇边,玫瑰的甜蜜香涌入鼻腔,萧寒深听话的张嘴,后者就将一整块玫瑰酥塞进了他嘴里。
  念洄就是拿他当狗。
  做狗可不比做马奴好。
  把人当狗的羞辱感是难以忍受的。
  窗外有风吹过,卷起发丝,将美人鬓边的发丝吹乱,银色的链子在白皙的手腕上竟没有半点唐突,像是那截手腕处就该佩戴如此闪亮的饰品。
  念洄垂眸居高临下问他:“好吃吗?”
  “好吃。”萧寒深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带着强烈的侵略感,目光锋利又直白,谁看了都能看出来这不是一个能听话的奴才。
  可偏偏,念洄最会做的就是知道如何折辱对方。
  听他说好吃,念洄将一盘玫瑰酥全拿来,起身让小翠移开木凳,让她把一盘玫瑰酥放在萧寒深面前,自己又将一盘酿肉也倒在玫瑰酥上,酱汁将玫瑰酥染的实在不喜人。
  那盘食物更被恶意捣弄搅成颗粒糊状,侮辱意味毫不遮掩。
  “吃干净。”念洄玩味垂眸握着狗链,“什么都不许用,用嘴直接吃。”
  室内陡然安静下来,小翠和芍药知道二殿下性格古怪,可这般侮辱人的方式跟后院马厩里的马和街上的狗真的别无两样,是真的没把人当人。
  两人都不敢说话,也对这个马奴的行为感到不解,明明都离开了却还要回来受侮辱。
  念洄桃花眼目光涟漪,紫眸中带着讥讽和藐视,攥着够长狗链还踢了踢盘子,命令道:“给我吃。”
  “不仅要给我吃的干干净净。”念洄眯起眼,“更要舔干净。”
  萧寒深眼中划过一抹暗色,仰脸盯着垂眸的念洄,滚了滚喉结,依旧没做出任何反抗,只是手背克制隐忍的青筋凸起,下一刻便乖乖照做,有力宽阔的肩膀低伏臣服。
  狗听话的前提是有奖赏。
  如若主人不主动给予。
  那就别怪狗发疯自己索取。
  念洄静静盯着他吃完,拉紧链子将人从地上扯起来,等人站稳后自己还未开口,就听萧寒深张口索要奖赏。
  “奴如此听话,主人可否有奖赏。”
  “奖赏?” 念洄倒是反问:“想要什么奖赏。”
  第15章 讨要奖赏
  男人身上的青布粗糙衣衫洗的发白,连身上的衣服都是其他奴仆不要的施舍。
  没有念洄的命令,旁人根本不敢给他准备新衣服,就连人重新回到府中都是百般推辞,认为人还是不要回来惹二殿下生气为好,哪知萧寒深却怎么都赶不走。
  萧寒深清晰感觉到了脖颈的桎梏,沉重的锁链也加重了他心中的恶念,越是这般侮辱羞辱,那到往后他定会加倍的在念洄身上讨回。
  眼下,他确实想要一个奖赏。
  “主人可否为奴亲手缝制荷包。”
  荷包一般都是由女子所编织,一针一线缝成一个小包在里面装上香物送给心仪的男子,表明着芳心暗许,街上也有买香薰荷包的用来闻香。
  念洄眼底的寒意瞬间翻涌,荷包针脚细密,缀着碎钻流苏,他到底是有多大脸才会觉得自己会为一马奴亲手缝制荷包。
  他抬眼,桃花眸中淬着寒意,指尖用力戳着萧寒深胸口,腔调散漫讥讽。
  “你也配?”
  念洄打量着萧寒深,打量着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奴仆,不过是一个卑贱的马奴,竟也敢这般堂而皇之地讨要赏赐,简直是以下犯上。
  “做狗就应该要有狗的觉悟,要甘愿忠诚的侍奉主人,逗主人开心,而不是所谓的讨奖赏。”
  萧寒深却不想放弃,听闻女子芳龄十八后便能亲手缝制带名字的荷包送与心上人佩戴,不仅是表明心意,更是暗地的宣示主权以表两人关系互通心意。
  “殿下为何如此狠心。” 他连主人称呼都没有喊,故意道:“殿下把人当狗玩弄,别家主人都会奖赏听话的宠物。”
  别人家听话,那是别人家的事。
  况且不愿意走,非要留在府里的难道不是萧寒深吗?
  “放肆!” 念洄冷下脸,抬手已然扬落。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房屋里格外刺耳,这下更是把念洄惹得不开心。
  “刚夸过你听话,现在就开始顶撞主人了?”
  萧寒深的侧脸迅速浮起一道红痕,男人却连头都没偏一下,仿佛挨打的不是自己,更是在被念洄狠掐住脸往下拉的时候眼中幽色更浓,晕染开来,目光直勾勾盯着念洄的脸。
  “萧寒深,你是不是觉得我真不敢杀你。”
  萧寒深滚了滚喉结,“奴从未如此想过。”
  “没想过?”念洄倒是觉得他胆子大着呢,死死拽住狗链,眼神锐利狠掐男人的脸。
  “没想过还跟我顶嘴,这次顶嘴,恐怕下次不听话就要顶撞我了,真是个贱东西。”
  念洄掐着他的脸恶意的非得让他承认。
  “说,你是不是贱东西。”
  萧寒深低头看着眼前人,这些侮辱对他来说根本就不算侮辱,换成他人定觉得这般凌辱难以忍受,在人格精神上给予侮辱,无人能受。
  “是。” 萧寒深承认,“奴是个贱东西。”
  也正是现在如此身为卑贱,他才会恶性臆想认为现在遭受的打骂有多重,那么以后念洄还的就有多重。
  室内寂静无声,这番动怒连身边侍女都不敢抬头,“哗啦”的锁链声响起,只见念洄强硬的拉着锁链将人扯了出去,小翠和芍药这才如释重负的喘气。
  自从这马奴来了后,殿下的脾气就越发暴戾,不知为何,她们总认为这个男人根本就是假意屈服。
  当代君主昏庸,百姓现在表面上阖家欢乐,万事如意,可私下里对于某些地区的官老爷早已经愤怒不已,只希望能有一位体恤百姓的明正君主继位。
  最近几天在外征战的将军,以及国师,包括宫里的大臣都多次上奏,都有想扶持的皇子。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宫城内可谓是暗潮流动,各处势力相互施压,幸亏他们二殿下没参与其中。
  念洄强硬拽着狗链将人从房内拽出来,更是直接将人拉到池塘边站定。
  “小翠。”
  小翠立马上前,“殿下有何吩咐。”
  “去找颗青色翡翠珠来。”
  小翠转身离开前去找翡翠珠。
  “你不是想要荷包吗?”念洄扭头看向身边的人,又而后望着院内那不算小的池塘,“找到了就给你缝。”
  萧寒深已然猜到了他想做什么。
  “殿下,翡翠珠找来了。”
  光滑透亮的翡翠珠不大,一颗小拇指盖那么大,呈现青色,是上好的稀有品,静静的搁置在精致的木盒中,光这一小盒十颗都已价值连城,更是精心打磨加工用于缝制荷包上面。
  念洄扬手将从手里的十颗通通扔向池塘,珠子扔进池塘溅起水花。
  “去找,十颗都找到了就亲手给你缝制。”
  他还将萧寒深脖子里的锁扣扯了下来,省的链条染上水握在手里不舒服,更是见人没反应,往后退了一步,抬脚把人往池塘里踹,见人身形不稳踏进池塘才眉眼舒展开来。
  夏季池塘的水不凉,里面养着鱼,不仅有其他装饰池内的鹅卵石还有水植物十分难找,更何况有十颗与池水颜色相同的珠子,不仅考察耐力,更考察视力。
  萧寒深靠近念洄扔珠子的地方,弯腰寻找,将衣袖往上卷起露出有力的手臂,伸进池水中摸寻。
  而念洄则是静静的站在岸边,盯着池里弯腰寻找的人影。
  真是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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