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陆言朝的眼睛睁着,像是死不瞑目,江俞深吓得说不出话来。
陆景川得知他们遇袭,赶来救援,找到了在尸体堆里面漫无目地徘徊的江俞深,将他带回了营帐。
江俞深昏迷了几天,醒来时,他依旧记得那天的血腥味,以及父亲眼睛无法闭合的模样。
说来也讽刺,陆言朝的死竟然和陆覃有关。
回京之后,他的身体依旧很差,直到叶泽珩出现,将他救了回来。
可他去找陆覃时,偷听到了他和陆景川的对话。
“陛下有意要封陆言朝为候,若是他的儿子死了,你就能成为军候,到那时,陆家便青云直上,所以陆言朝的儿子必须死。”
“父亲,为什么?他是大哥的儿子……”
“陆言朝只不过是来历不明的低等人,若不是你母亲执意留下他,他哪能姓陆?况且,陛下早就对他动了杀心了,不然为什么时常让太医过来?”
都是为了监视他。
留下他的命,也是因为他还有用。
这些话深深地砸在江俞深的脑子里,他被恨侵蚀,满心都是复仇。
他不信任任何人。
包括叶泽珩。
他从叶泽珩那里拿了清虚丸,装作那副模样,叶泽珩也一直帮江俞深,江俞深才慢慢敞开心扉。
但那个时候,他觉得没有必要和别人说以前的事了,只要把那些人全部杀了就是。
太子楚乐琂却成了江俞深的例外。
那晚,江俞深发现楚乐琂被抓走,便追了上去,却听见那黑衣人以他的名义威胁楚乐琂,他气不过,觉得十分聒噪,便出去杀了那人。
结果发现自己能听到心声。
只要能听见心声,就能掌控太子,什么也瞒不住他。
但太子真是个表里不一的人,表面上对他言听计从,甚至怕他,心里却一直在骂他。
好几次他都想杀了太子,可一想到父亲的死,他忍住了。
护着护着,他觉得太子真是有趣,也格外的软。
倘若能护住他,也是极好的。
护不住,也要锁着他。
*
陆漠被打的事情草草结案,可还是在陆溪歌的心里种下了怀疑的种子。
江俞深和陆慎之有什么关系?
他当初查的时候,分明有人看见陆慎之进去了,那掌柜的却说是冲撞的是江俞深。
陆溪歌站在知溪苑门口,抬眸看着知溪苑三个字,那字苍劲有力,据说是陆夫人嫁给陆将军之后,陆将军亲自为夫人写的。
他刚要进去,知溪苑的门打开了。
许子书抬眸就看到一位凛若霜雪的男子现在面前,他先是一愣,随后行礼道:“公子。”
陆溪歌:“世子在吗?”
许子书面无表情地说:“在,他刚吃了药睡下,还没醒。”
陆溪歌:“我有事找他,可否让我进去在院子里等他?”
许子书犹豫片刻,让开一条路。
“公子请进。”
陆溪歌一进来,江俞深便听见了声音,叶泽珩只见到一道残影,江俞深便已经躺在床上,紧紧闭着眼睛。
随后,一阵阵咳嗽声传来。
叶泽珩:“……”
陆溪歌一进知溪苑,阵阵咳嗽声就从屋内传来,陆溪歌不由皱起了眉头:“世子这几日身子还是不好吗?”
许子书:“这几日天冷了,世子受了凉,又开始咳嗽了,叶公子为他开了一些药,吃了之后还是不见好,应该刚醒。”
“我去看看他。”
陆溪歌漆黑的眸子深沉,不知道有没有相信许子书的话。
走进内殿,内殿被一股药味弥漫,熏得刺鼻。
他很少来这里。
内殿金丝屏风后面,传来虚弱的声音,“许子书,是谁来了?”
咳咳——
完罢,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陆溪歌眼底划过一抹精光,“是我。”
“是溪歌啊,进来吧。”
陆溪歌绕过屏风,进去便看到江俞深侧躺在床上,青丝垂落,脸色惨白,费力地撑起身体。
一旁的叶泽珩见了,给他的腰那里垫了一个垫子,让他身体有些支撑。
陆溪歌行礼道:“堂兄。”
江俞深虚弱地咧开一抹笑意,看向一旁的凳子,说道:“溪歌坐吧。”
陆溪歌坐下,问道:“堂兄身体还是不适吗?”
江俞深无奈地说,“还是老样子,溪歌不必担心。”
陆溪歌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许子书和叶泽珩,随后又对江俞深说:“堂兄,我有事想问堂兄。”
江俞深勾了勾唇角,随后对两人说:“你们出去吧,我一个人在这里。”
叶泽珩一点也不担心江俞深,转身就走,倒是许子书看了江俞深一眼,才慢慢离开。
——
嘿嘿,猫猫一直让我rua它,太粘人了
第115章 就没有第三条路吗
内殿之中,陆溪歌看向江俞深苍白的脸颊,直接问:“堂兄与陆漠被打的事情有关吗?”
江俞深没想到陆溪歌就这么问出来了,他垂眸,眼底划过一抹精光,有些无奈地问:“他被打的事情我知道一些,可你为何认定是我找人去打他的?”
飘香楼是腾凰阁的产业,他在陆家人面前是叫陆慎之。
他早就吩咐掌柜把这件事推到了江俞深那个名字上面,又将证据处理得干干净净的,无论如何也不会怀疑到他的身上来。
陆溪歌:“堂兄是处理得很好,可有一点还是有纰漏,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腾凰阁是大伯母的组织,陆漠如此对你,你要报复他也很正常。”
江俞深面色不变,捂嘴轻咳一声,笑道:“就因为我母亲和腾凰阁有关,你就怀疑到我头上?”
说着,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官府办案讲究的是证据,陆大人还是找到证据再来质问我。”
他的语气冰冷,带着怒意。
见江俞深这般生气,陆溪歌抿唇,难不成是他猜错了?
陆漠被打成那样,当真与堂兄无关?
但他总觉得,这位堂兄并不是一般人。
陆溪歌:“既然与堂兄无关,请恕溪歌冒犯了。”
江俞深凤眸低垂着,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我虽身子不好,可也是镇远侯府府的世子,你们一个跑来对我恶言相向,一个跑来说我派人去打了陆三公子,当真觉得我一个孤子好欺负?”
陆溪歌蹙眉,解释说:“堂兄误会了,我不过是想弄清楚一些事情,不是认定堂兄是凶手。”
江俞深冷笑:“你们都想让我死,然后从我手中把侯府世子的爵位夺去,不是吗?”
陆溪歌被这么一说,看着江俞深气得脸色煞白,抿唇说:“堂兄误会了,我对世子之位毫无兴趣。”
他只想依靠自己。
江俞深冷哼一声,撇开头。
我知道你对世子之位不感兴趣,可我也不能让你继续问下去。
江俞深不说话,陆溪歌尴尬地说:“既然这件事与堂兄无关,溪歌就告辞了。”
江俞深依旧垂眸,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在陆溪歌看来,他对陆家满身都是抗拒。
陆溪歌出去之后,江俞深从床上起来,眼底划过一抹暗芒,望向陆溪歌离开的方向。
陆溪歌与陆漠不同,陆溪歌是君子,对于世子之位是不屑的。
可他也不想任由陆溪歌查下去。
许子书进来之后,他幽幽地对许子书说:“你派人去跟着陆溪歌,看看他是不是已经怀疑我的身份了。”
许子书:“必要的时候需要对他动手吗?”
江俞深:“不必。”
只要不威胁到他,他暂时不会对陆溪歌动手。
一旁的叶泽珩幽幽地抱怨江俞深:“阿深你看,我把许楼主捡回来的时候多胆小的,跟你待久了,动不动就杀人!”
许子书蹙眉看他。
而江俞深剜了他一眼,看得叶泽珩缩了缩脑袋。
“好吧,我不说话了。”
许子书垂眸,思绪飘远,他想起了叶泽珩把他捡回来时的场景。
*
皇帝寿诞之后,楚乐琂没见到江俞深,但那晚的事情一直在楚乐琂的脑海中浮现。
他真的要和江俞深在一起吗?
楚乐琂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对江俞深应该是有感觉的,只是他一定要离开的,倘若不离开,他便会死,死得透透的那种。
书房中,楚乐琂也没心思看书了,他把书一放:【去死,如果我不回原来的世界会怎么样?】
444:【一般来说,你会有两种结局,第一种,楚缊玉登基,你成功苟到大结局,回到你原来的身体中,第二种,楚缊玉没有登基,你和我都被天道抹杀。】
楚乐琂扶额:【就没有第三条路吗?】
444无辜地说:【有啊。】